《我只败给你》吴我不欢

16、无妄之灾

　　年末的寒风裹着细雪，卷着碎冰碴子刮过街巷。许河清裹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凉意——吴赫阵在楼下的车里等她，要一起去城郊的滑雪场玩，贺小熙和郑玄武度假回来后刚转正成为医院正式职工，也约了在那边汇合。

　　楼道里积了层薄雪，被来往的脚印踩得湿滑。许河清扶着扶手往下走，脚下忽然一滑，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过于瘦弱的身形重重磕在台阶棱角上，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瞬间蜷缩在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吴赫阵在楼下迟迟没等来她，心里莫名发慌，推门上楼时，正看见她趴在台阶上，脸色惨白如纸，羽绒服的腹部位置已经洇开淡淡的红。“河清！”他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指尖触到那片温热湿意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检查结果像一把重锤砸在两人心上——子宫破裂，因撞击过于严重，且她体质瘦弱、盆腔结构纤细，无法修复，必须立即手术摘除。吴赫阵攥着手术同意书，指节泛白，指腹的纹路里都浸着冷汗，看着医生凝重的神情，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签下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河清躺在手术台上，麻药渐渐生效，意识模糊前，她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她曾偷偷和贺小熙聊过，说以后想生一个像吴赫阵一样眉眼沉稳的孩子，再养一只黏人的小猫，把奶油风的家填得热热闹闹。可这个念想，终究被这场意外击碎在寒冬里。

　　手术结束后，许河清醒来时，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吴赫阵坐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平日里挺括的白大褂皱巴巴的。他伸手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微凉，声音却异常坚定：“河清，别怕，有我在。能不能生孩子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着，陪着我。”

　　贺小熙和郑玄武接到消息赶来时，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崭新发亮。两人虽已转正成为正式职工，但在吴赫阵面前依旧保持着师生间的分寸，没有往日私下里的亲昵打闹，只是恭谨地站在床边。贺小熙手里提着热可可和软糯的小蛋糕，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河清，你安心养身体，工作上的事我们会处理好，不辜负吴老师的教导。等你康复了，我们再约着去吃你爱吃的甜品。”郑玄武则转向吴赫阵，语气沉稳又恭敬：“吴老师，科室的疑难病例我们会先梳理好，您专心陪着河清，有需要协调的工作，我们随时向您汇报。”

　　往后的日子里，吴赫阵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手术和应酬，全身心守在许河清身边。他按照医嘱，给她熬软烂的鸡汤、蒸软糯的南瓜，替她揉按术后酸胀的腰腹，晚上怕她疼得睡不着，就坐在床边轻声给她读散文。许河清偶尔会对着窗外的雪景发呆，眼底藏着失落，吴赫阵就把她揽进怀里，一遍遍地说：“河清，你本身就足够珍贵，有没有孩子，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爱。我们的家，有我们就够热闹了。”

　　贺小熙和郑玄武也会抽工作间隙赶来探望，每次都带着精心准备的养胃餐食，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言语间满是对师长的尊重，私下里也只是轻声叮嘱许河清保重身体，始终恪守着职场里的师生边界，却在细节里藏着真切的关心。

　　林宇荣也特意赶来探望，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听她倾诉心里的遗憾与不安，最后轻声道：“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按既定剧本走，而是无论遇到什么，都有人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你值得被好好爱着，这和其他无关。”

　　寒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河清看着吴赫阵眼底化不开的温柔，看着贺小熙和郑玄武虽保持距离却依旧真切的关怀，心里的裂痕慢慢被暖意填满。她知道，这场意外带走了她成为母亲的可能，却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吴赫阵的爱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期待，身边人的牵挂也从未缺席——无论历经多少风雨，总会有人牢牢牵着她的手，走到最后。

　　而楼道里那摊早已融化的雪水，仿佛在无声诉说：寒冬终会过去，只要有爱相守，哪怕命运留下裂痕，也能在岁月里慢慢缝补成别样的圆满。

　　出院后的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键，许河清已经能正常走路，奶油风的家里依旧纤尘不染，可她总爱窝在沙发角落发呆。窗外的雪化了又落，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的失落像化不开的雾——她清楚记得，吴赫阵曾在深夜抱着她，轻声说想有个像她一样眉眼灵动的女儿，那份憧憬，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了所有外出的邀约，连日历都忘了翻，全然没察觉生日已悄然临近。

　　生辰当天，许河清是被厨房传来的香气唤醒的。推开门时，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餐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软烂的山药排骨粥、鲜美的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甜糯的南瓜羹。吴赫阵系着她的奶白色围裙，正低头摆盘，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醒了？”他抬头看见她，眼底漾起笑意，伸手牵过她的手，掌心温热，“生日快乐，河清。”

　　没等她反应过来，吴赫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枚金凤凰戒指静静躺在里面，哑光的金面刻着细腻的凤羽纹路，衬得愈发温润。“30克，你之前在珠宝店多看了两眼的那款。”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凤凰涅槃，往后我们都好好的。”

　　许河清摸着戒指上的纹路，眼眶瞬间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门铃响起，郑玄武和贺小熙提着蛋糕和一束向日葵走了进来。两人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熠熠生辉，语气恭敬却藏着真切的欢喜：“吴老师，河清，生日快乐！”贺小熙把蛋糕放在桌上，笑着补充，“这束向日葵是我和玄武特意选的，祝你往后天天都有好心境。”

　　紧随其后的是林宇荣，他依旧打扮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语气温和绅士：“河清，20岁生日快乐。”他递过礼盒，“一点小心意，希望你喜欢。”

　　烛火点燃，暖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吴赫阵牵着许河清的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河清，我知道你心里的遗憾，可对我来说，你好好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好友，最后重新落在许河清脸上，眼底满是笃定：“明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好不好？往后余生，我陪着你，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们俩，就是彼此最珍贵的牵挂。”

　　许河清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笑着用力点头。郑玄武和贺小熙立刻鼓掌，林宇荣也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恭喜你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蛋糕的甜香混着饭菜香，漫满了整个屋子。许河清看着身边温柔的吴赫阵，看着恪守分寸却真心祝福的郑玄武和贺小熙，看着始终绅士温和的林宇荣，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暖意填满。她摸着指尖的金凤凰戒指，忽然明白，幸福从不是按既定剧本前行，而是有人愿意跨过所有遗憾，坚定地选择与你相守。

　　这个20岁的生日，没有盛大的排场，却有最真挚的陪伴与最郑重的承诺。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灯火却暖得让人安心，而明天，将是她与吴赫阵余生的崭新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