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阴郁顶流的抚慰阿贝贝》低温土

25、天降馅饼 你要当皇

　　到了病房门口，李章还是忍不住又啰嗦了两句，“待会儿进去了，你好好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尴尬。”

　　辛宜一手环着花束抱在胸前，一手提着精致的水果篮子，安静地点了两下脑袋，神情间倒是没有不情愿的意味。

　　李章今天铁了心要磋磨磋磨他，见他此时一副知道自己错了的丧气模样，心里的火消了大半，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进去吧。”

　　“李哥，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辛宜突然开口。

　　李章还以为听错了，眉头拧起来，“……你自己一个人能行？”

　　辛宜嗯了一声，抬眸看他，口吻出奇地认真，“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帮我收拾残局。”

　　辛宜脸色白得接近透明，漆黑的眼睫恹恹地扬了起来，嘴唇却是水红的，五官变得格外清晰，秾艳的面容掺杂上几分似有若无的脆弱，漂亮得有些触目惊心。

　　李章梗了一下，觉得让辛宜自己去道歉反而更好，于是答应了，“行，那你自己进去。”
　　又不是很放心地问，“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

　　“那行，”李章收回目光，“我去上个厕所，然后去楼下等你，出来了给我打电话。”

　　“好，”辛宜回他，“你赶紧去吧。”

　　等李章的身影真的往厕所的方向去了，辛宜才收回目光，推开单人病房的门进去了。

　　病房里一共三个床位，外面两张床是空的，辛宜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那张床上的齐泽。
　　他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刷手机，短视频嘈杂的bgm像冰雹一样砸在辛宜的耳膜里。

　　辛宜走到他床边，叫了一声“齐老师”。

　　齐泽这才抬头，哟了一声，“干什么来了这是？”

　　明知故问。

　　“来给你道歉，”说完，辛宜就把水果篮子和花束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很关切地问，“齐老师，你的病好点了吗？”

　　是个人都能看起来齐泽压根没病，偏偏辛宜问得足够坦诚，听不出什么阴阳怪气的意味。

　　齐泽嗤笑了一声，“你说呢？”

　　辛宜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齐泽三十出头，常年泡在酒色财气里，身材竟然还没走形，五官也算得上俊俏，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辛宜不敢相信这和那个KTV里急色的猥琐alpha竟然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齐泽凭着这副斯文温良的模样骗过多少没戒心的人。

　　不接话也不说话的辛宜看起来胆小乖巧又漂亮，齐泽只当他是害怕，得意的尾巴便忍不住地翘了起来，说话也顾不上遮遮掩掩了。

　　“喂，既然是来道歉的，好歹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齐泽指了一下他带过来的水果篮子，“你给我切个水果。”

　　辛宜哦了一声，拆了果篮，从一堆水果里挑中了大得喜庆的火龙果。
　　水果店好贴心，还给准备了一次性手套和塑料刀。

　　辛宜很快就把火龙果的皮剥开，用塑料刀把果肉切成块状。

　　“你昨晚怎么解决的？”齐泽见他如此顺从，便越发肆无忌惮，“那可是我托朋友从国外给我弄的药，专门给beta准备的，我之前都没舍得用，听说效果好得不得了。”
　　“说啊，是那个后来进我房间的人帮的你吗？能满足——”

　　——噗！

　　齐泽下意识闭上眼睛往后仰的同时，耳边捕捉到很闷的一记响声。
　　……是辛宜把切开的火龙果砸在他脸上的声音。

　　他还是没能躲开。

　　齐泽试图睁开眼睛，然而冰凉的火龙果果肉更用力地怼在了他眼皮上，汁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鼻尖弥漫着一阵新鲜的果香。

　　旋即，他怒声大叫起来，“你他妈的干什么？！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滚出——”

　　“来之前我就提离职了。”

　　辛宜离他很近，沉得发哑的嗓音磨得他耳朵都发痒，齐泽挥手想拍开他的手臂，反而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劲儿往后怼。

　　齐泽后脑勺哐地一下砸到了床头。

　　这还没完，啪地一下，齐泽脸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睁开一眼睛缝儿，瞄到辛宜砸在自己身上那束应景得过分的雏菊。

　　“……你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你早晚会遭报应的，死人渣！”

　　—
　　接到许知节的电话时，李章正在车上眯着眼睛休息，听到许知节问他在哪儿时，愣了一下才开口，“……在外面，怎么了？你回酒店了？ ”

　　许知节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焦躁和疲倦，“我在医院，辛宜人呢？”

　　李章心下一惊，脸色稍变，却还抱着许知节什么都不知道的幻想和侥幸，不甘心地问，“……你来医院做什么？”

　　“你带辛宜来医院做什么？”许知节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话语有了明显的波动，“一个小时前，辛宜给人事那边发了离职通知，好端端的辛宜为什么突然说自己要离职不干？你又跟他说了什么？！”

　　李章脸色沉了下去，“……当面说。”

　　两人碰头时，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来许知节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两人抬脚迈进住院部大楼的一层，一前一后地穿过稀疏的人群，脚步匆忙地朝着电梯走去。

　　在听到李章让辛宜给齐泽道歉时，许知节脚步不由得一顿，偏过头去，眉眼里浮现出明显的讶异和隐隐的烦躁，最后变成一记深不可测的眼刀，在李章脸上剜了一下。

　　李章被他这一眼瞪得气都不顺了，忍不住埋怨起来，“道个歉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至于吗？”

　　“他做错了什么，需要跟齐泽道歉？不就是一个齐泽，就算辛宜做错了什么，他能拿辛宜怎样？”许知节音量都不自觉扬了起来，不客气地回敬李章，“还是说他没有心甘情愿地给齐泽睡，在你眼底就是错的？”

　　李章倏地脖子一粗，“……我没有这么说！”

　　与此同时，许知节在电梯门前停下了脚步，光滑的金属门反射出许知节的略微垂下看手机的半张脸，李章瞥过去，看到他脸上蒙着的那一层毫不掩饰的阴鸷。

　　他那套吓唬人的说辞能糊弄得了辛宜，但绝对糊弄不了已经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快五年的许知节。
　　和许知节共事的前三年里，即使偶尔意见不合，许知节也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如此直白的负面情绪。
　　许知节一向温和克制，鲜少对别人甩脸色，在圈内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李章识趣儿地没有再吭声了。

　　电梯门一开，李章便自觉在前面带路。

　　到了病房门口，李章刚想伸手敲病房的门，他身后的许知节就已经先行一步伸出手把门推开了。

　　齐泽正用纸巾擦脸，听到动静，在一片狼藉中循声望去，看到门口的两人，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坐了好几圈过山车。

　　李章主动打破了僵局，“……辛宜人呢？”

　　“不知道！”齐泽没好气地回答，“我又不是他妈，他要走我还能把他揣口袋不成？”

　　没看到辛宜但看到了齐泽脸上像一摊猫尿一样的果汁残留下来的颜色，以及病床上四散的切了块儿的火龙果肉，是个人都能联想到辛宜身上。

　　但辛宜平日里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模样，李章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可能是辛宜干的。

　　李章怀揣着好奇又有些期待的复杂心情，好声好气地问，“……齐老师，刚刚我把辛宜送到了门口才走的，他不是来跟你道歉吗？”

　　齐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气不过地瞪了李章一眼，指了指床上又指着自己的脸，“……道歉？这就是他向别人道歉的方式？！”

　　李章眉心狂跳，表情凝滞在了脸上，难以置信地问，“……齐老师，不好意思，你是说，这是辛宜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齐泽气势汹汹，“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这个圈里有我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你们！”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许知节这时候才悠悠开口，“齐制片，辛宜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又为什么用水果砸你？”
　　“以我对他为人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齐泽下意识地还嘴，“还不是因为他——”

　　在许知节冰冷的目光终，齐泽讪讪地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昨晚来救辛宜的那个人，他听出来不是李章也不是许知节的声音，所以笃定辛宜手里没证据，今天才敢压力李章让辛宜过来给他道歉。
　　但辛宜刚刚录音了，那事态可就不一样了。

　　病房里沉默得有些诡异。

　　许知节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辛宜人呢？”

　　辛宜匆匆下了楼，在楼下花坛坐下时，手都还在抖。他头晕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发烧害的，还是砸完齐泽后太过紧张和激动的后遗症，看不远处的人都有了重影。

　　他掏出手机，想跟李章说让李章自己回去，结果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光了。

　　为了避免李章等太久，他只能去找李章一块儿回去。碰面李章势必会问起齐泽有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

　　辛宜垂下脑袋，心脏跟眼皮一样沉重。
　　他知道瞒不过去的，也没想着要瞒，但还是想等许知节回来了再说清楚，这样可以避免承受李章很多不必要的坏情绪。

　　可是老天没给他机会。

　　辛宜很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时，清晰的视线里出现了alpha深邃得冷淡阴郁的眉眼。
　　……啊。可能是看错了。

　　辛宜不信邪地还想揉一下眼睛，被纪行简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不在酒店休息，来医院干什么？做体检吗？”

　　辛宜迷糊了，声音虚得乱飘，“……没有啊，我来给齐泽道歉。”

　　话音落地的瞬间，纪行简倏地拧起眉，“……道歉？谁让你给他道歉了？”

　　辛宜瓮声瓮气地说，李章。

　　纪行简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问，“……李章让你道歉你就道歉？给一个□□自己未遂的人道歉，你这么窝囊？！”

　　纪行简的脸一大半都被口罩遮住，但不妨碍辛宜看出来他脸色有多难看，可是纪行简这样直白地说他窝囊，辛宜很不高兴，抿了抿唇，“…我哪里窝囊了，你不要这样说我，我只是很谨慎很小心而已。”

　　纪行简气得要死，用力将辛宜拽了起来。

　　辛宜不想起，两只手掌合起来抱住纪行简的手臂往下拉，“……纪哥，我没有跟他道歉。”

　　纪行简手臂一顿，但眼神里的怀疑还是没消散。

　　辛宜又补充说，“我用火龙果砸了他的脸。”

　　“…这还差不多。”

　　纪行简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多了，辛宜不是，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我的工作没了。”

　　纪行简刚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又被挑了起来，相当矜持地问，“……什么意思？你辞职了？”

　　辛宜晕乎乎地点了一下脑袋，很惋惜又很难过地说，“我要上哪儿才能找到有五险一金、一年十三薪、底薪五千绩效准时发的工作……”

　　纪行简轻飘飘地扬了一下眉，目光落在他脸上，波澜不惊道，“你来我这儿。”

　　辛宜非常迟钝地啊了一声，才缓缓仰起头来，“……纪哥，你不是已经有三个助理了吗？你要当皇帝吗？”

　　纪行简啧地一声，“给你工作你不要？”

　　“……真的？”辛宜又不太相信地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当皇帝？”

　　纪行简不欲再跟他废话，双手穿过辛宜腋下，把人提溜了起来，见他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你来不来。”

　　纪行简目光专注地望了过来。

　　辛宜费力地睁大了眼睛，在纪行简的瞳孔里看到了的被天降馅饼砸晕了头的自己，用了地点了好几下脑袋，语气像插上了翅膀一样飘起来，有点激动地回，“……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