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但内测玩家》九水江

2、第2章

　　温叙在踏入小巷的第一时间，利用墙边堆放的废弃木箱和墙壁上几处不太明显的凸起，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动作轻巧利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上去后，他顺着墙沿无声无息地移动了几米，最终选择了这个既能俯瞰全局，又恰好堵住了唯一出口的“最佳观赏席”。

　　温叙没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手臂一撑，从三米多高的墙头轻盈跃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墙灰，然后再次抬起手臂，手枪凭空出现，枪口稳稳指向还没从“大变活人”戏法中回过神的混混们。

　　“好了，别紧张，”温叙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混混们冷汗直冒，“都蹲下，双手抱头。然后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温叙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柔软的黑发在光线下泛着光泽。他修长的手臂伸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枪支。一层温和的白光将他笼罩，让他那张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忽略那把枪的话。

　　黄毛混混终于反应过来，使劲眨了眨眼，看着温叙过分年轻的脸，强撑着发软的腿，色厉内荏地低吼：“小子，你以为有把枪就了不起了？我们人多，你以为你能……”

　　“砰！”

　　一声短促的，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打断了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子弹几乎是擦着黄毛的右侧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和尖锐的破空声带来的刺痛感，让黄毛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能闻到一丝头发被高温擦过的焦糊味。

　　子弹最终打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砖墙上，水泥碎屑应声溅起，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出现。

　　黄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铁管“哐当”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他捂着火辣辣的耳朵，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我交！我交！别开枪！大哥饶命！”

　　其他混混更是瞬间秒怂，立马抱头蹲下，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口袋里所有的东西往外掏。

　　皱巴巴的纸币、零散的硬币、屏幕碎裂的廉价手机、叮当作响的钥匙串、半包揉得不成样子的香烟……全都被颤巍巍地捧在手心里。

　　他们高高举过头顶，脸色一个比一个白，眼神惊恐地偷瞄着温叙的手指，生怕他一个手抖，让冰冷的子弹和他们来一个负距离接触。

　　拿钱不急于一时。温叙看着他们这副怂样，挑了挑眉，把手枪来回抛接了两下，动作透着漫不经心。

　　他目光扫过几个蹲在地上发抖的混混，懒洋洋地开口：“港口黑手党最近有什么消息？”

　　混混们闻言，立刻绞尽脑汁，把自己听来的，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翻了个遍，争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说晚了挨枪子儿。

　　黄毛黄毛捂着耳朵，抢先道，声音还有点抖：“先、先代首领好像病倒了，新上位的是医生，以前……以前据说是开地下诊所的，心黑手狠，听说手段特别厉害。”

　　另一个混混补充：“对对，听说他还有个女儿，特别宠，走到哪儿都带着……”

　　温叙大致了解了港.黑的消息后，让混混们把值钱的东西递给他，顺便活动了僵硬的腿脚，然后对那几个身上带着脚印的混混们挥挥手:“滚吧。”

　　混混们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铁管和短棍都顾不上捡，生怕温叙反悔。

　　温叙则是又在横滨的街头转悠起来，重复了几遍钓鱼，反打劫，顺带收集情报的流程。

　　横滨的黑.帮械斗简直家常便饭，血腥场面数不胜数。他提前避开了那些混乱区域，只对付落单的混混，偶尔遇上不怕枪的硬茬，他就用【新手保护】硬扛几发子弹。

　　温叙自觉还挺讲道理：只要乖乖上交财产，他就放人一马，要是不识相，他也不介意请对方吃几颗子弹。

　　他的“打劫事业”没引起太大关注。
　　毕竟横滨的夜晚本就混乱，械斗、抢劫、失踪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几个底层混混的倒霉遭遇，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更不会有人特意去追查。

　　临近晚上十点，等温叙摸清了横滨的基本情况，才意犹未尽地主动收手。

　　这座城市在日本战败后被划为租借使用，法律在这里形同虚设，鱼龙混杂，堪称犯罪温床，这里更是聚集了大量异能力者。

　　港口黑手党是本地黑暗势力中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新首领上位后似乎野心勃勃。异能特务科是管理异能力者的官方组织。

　　还有个特殊区域镭钵街，那是八年前一场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形成的巨大盆地，如今是难民聚集地。那里生活极度混乱，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都能争得你死我活。
　　里面有个未成年自卫组织叫“羊”，首领被称为“羊之王”，据说是个很强的异能力者，成员们都戴着手环作为标志。

　　“镭钵街……这不就是过场动画里那个爆炸坑嘛。”温叙琢磨着，有时间得去逛逛，那种地方肯定藏着重要NPC，剧情估计很精彩。

　　——

　　第二天，温叙尝试跟田中茂的小队行动，结果大失所望。不是捡子弹就是回收装备，跟了几次就失去了兴趣，干脆脱离出来。

　　田中茂他们对此，则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连怒都不敢怒得太明显。被温叙“友好交流”过几次后，他们选择保持沉默，以至于港口黑手党内部根本没发现，有个新人的无故旷工。

　　这天下午，温叙听说黑蜥蜴有场战斗，他眼睛一亮，直接跑过去凑热闹。当时双方正打得激烈，没人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底层人员。

　　他看着混乱的战局，仗着【新手保护】还在持续时间，大摇大摆走了进去。他抬手，对着敌人就是六枪打了过去，不求准头，主打一个火力覆盖。

　　打完，他就站在原地，不急不慢摸出六发子弹，一颗颗填充。整个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淡定。

　　有敌人发现了这个毫无防备的“傻子”，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几发子弹射向胸口，头部等要害。

　　然后，在敌人惊愕的目光中，子弹在射向温叙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悄无声息地偏斜，坠落，而温叙本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温叙恰好装完最后一颗子弹，他过转身，抬手。

　　“砰！”

　　对方眉心中弹，仰面倒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是异能力者！”

　　“怎么会还有异能力者？！”

　　敌方顿时慌了，阵脚大乱，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还藏着一名异能力者，而且是在战斗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冒出来的。

　　“可恶！这就是老牌Mafia的底牌吗？太狡猾了！”

　　“情报里根本没提还有这样的异能者。”

　　温叙丝毫不知道，他的出现使港口Mafia的名声遭到了污蔑，而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头顶的醒目的红色标志。

　　他在枪林弹雨中游走自如，只需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对他而言，这宛如一场简单的射击游戏，完全不必担忧自身的安危。

　　温叙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平衡，敌方士气迅速崩溃，开始溃逃。港口黑手党这边虽然也惊疑不定，却果断抓住机会结束了战斗，取得压倒性胜利。

　　在这之后，他又参与了几场规模不等的冲突。每次都是中途加入，战后悄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因为他的介入，港口黑手党连续赢下了数场原本可能陷入苦战甚至败局的战斗，损失也大幅减轻。

　　很快，一个谣言在横滨黑暗世界不胫而走，并且越传越玄乎：

　　“听说了吗？港口黑手党藏着一批秘密培养的异能力者，不属于任何已知部队，身份成谜，专门用于执行特殊任务或扭转关键战局。”

　　“据说他们能力各异，有的刀枪不入，有的能瞬移，有的可以操控影子……他们神出鬼没的。”

　　“有他们参与的战斗，港口黑手党都是碾压式胜利。以后遇到黑蜥蜴或者别的部队，得小心了，说不定那些秘密异能者就混在里面。”

　　温叙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为使用了不同的卡牌，而被当成了好几个人组成的“秘密小队”。他依旧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自己的横滨探险和“随机参与式战斗”，偶尔打劫几个混混补充资金，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这天下午，打完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后，温叙感觉有点饿了，溜达到昨天新发现的一家咖喱饭店。这是他在横滨探索过程中找到的、为数不多的美食据点，味道相当不错。

　　下午时分，店里人不多，一片清净，与外面的混乱仿佛是两个世界。他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挑了靠门的位置坐下：“老板，一份特辣咖喱饭。”

　　店铺不大，装修朴素，处处是深色的木质，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来了，您的特辣咖喱。”老板很快就把咖喱端上桌，瓷盘边缘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闷响。

　　蒸汽卷着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黄色的米饭被深褐色的咖喱完全覆盖，隐约能看见埋在其中炖到酥软的土豆，表面浮着一层闪着光的红油。

　　温叙塞了满嘴，香辣与米饭的甜糯在舌尖炸开，他不禁感慨：“百分之九十拟真度果然不能小觑，这和现实里没区别啊。”

　　不过，在游戏里还能享受到热气腾腾的饭菜，真是太好了。

　　吃饱喝足，他和老板告别，晃悠着离开，继续他的横滨探险。

　　而此时，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最高层，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坐在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身下是象征着港口黑手党最高权力的首领座椅。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最新的行动报告和伤亡统计，紫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关于最近几场胜利的战斗描述上，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最近底下……关于‘第三小队’的传言，还真是响亮呢。”森鸥外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也听说了最近的谣言，仔细一查，才愕然发现，港口黑手党内部，似乎真的“隐藏”着一位行事独特的异能力者。

　　森鸥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记载着温叙行踪记录的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穿着红色洋裙的金发少女爱丽丝，正趴在他腿边的地毯上，用蜡笔在画纸上，涂鸦着谁也看不懂的抽象画。

　　“温叙，十九岁。他幼时从种花家被拐，此后一直颠沛流离，在欧洲、东南亚等地辗转，直到半个月前才偷渡来到横滨，几乎身无分文，随后加入港口黑手党谋求生存。”

　　森鸥外不急不缓地念着档案上的信息，语气平淡：“加入后，分配至后勤清理小队，但他很快便脱离了小队日常行动，多次出现在战斗中，并且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能力。”

　　“有趣的是，在这之前，无论是辗转各国的经历，还是刚来横滨时挣扎求生的阶段，没有任何关于温叙君使用异能力的记录或传闻。他的异能力，似乎是在加入港口黑手党，或者说，是在来到横滨之后，才突然展现出来的。”

　　森鸥外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投向办公桌侧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那里是落地窗与厚重书架形成的夹角。

　　“你觉得，这份档案……有几分可信度，太宰君？”

　　“森先生是笨蛋吗。”轻飘飘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嗓音从阴影里传来。

　　黑发少年用两根手指捏着一份同样的文件，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半步。他穿着过于宽大的黑色风衣，裸露的皮肤上缠满绷带，连一只眼睛也被遮着。

　　未被绷带缠住的那只鸢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空洞，清晰地映出纸张上那些乏味的文字。

　　“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随手填上去糊弄人的吧。经历模板化，关键信息模糊，来源不可考……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哦。”太宰治的尾音轻飘飘地坠在空气中，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诮。

　　他走到落地窗边，屈指弹了弹手中的报告，纸张发出清脆却无力的声响。

　　“既然太宰君也这么认为——”

　　森鸥外丝毫不意外太宰君的答案，身体向后靠进宽大柔软的首领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变得锐利了一些，“那么，这位突然出现，能力特殊的温叙君，其真实来历和目的，就值得我们深究了。”

　　他紫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太宰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港口黑手党正值用人之际，也需要了解这位‘新成员’的底细。所以，就拜托太宰君，去接触一下那位温叙君吧。尽量摸清他的能力底细、性格倾向，以及……他究竟想从港口黑手党，或者说，从横滨，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