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摸不着头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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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双目圆瞪，涨红着脸，颤抖着手指着萧敛：“你再说一遍？崔十都说了些什么话？”
崔十是崔家五房的幼子，是崔老夫人的心肝，从小便养在崔老夫人身边，性情桀骜得很。
萧敛同崔十遇上，十回有五回要打起来。
萧敛被父亲的样子吓了一跳，垂着脑袋，声音发紧：“崔十说……”
“他说我母亲是二嫁妇，之前还同齐王生了个女儿，就是才回京不久的凤阳郡主。”
萧敛委屈道：“他还说，母亲从前就偏宠姐姐，这回又来了个姐姐，母亲肯定更不疼我了。”
“我一时生气，才会和崔十动起了手。”
“父亲，这是真的吗？”萧敛眼眶通红，期待的看着父亲，希望能从父亲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萧庭闻言，如遭雷击，喉头一甜，一口血猛地喷出，溅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
崔十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哪里能凭空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必是崔家有长辈在背后议论，叫崔十听见了风声。
当年明明说好了，这件事崔家和萧家都会死死地捂住，过上几年，便不会有人再议论这件事了。
如今崔家有人光明正大地议论起来，他今日还低三下四地去崔家给崔老夫人赔礼。
这可真是被人打了左脸又送右脸！
萧庭气得呕出一口鲜血便栽倒在床上，萧敛吓得扑过去扶，手抖得几乎托不住父亲的后颈：“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萧夫人站在门外，听见儿子的哭叫声，忙进去帮着扶萧庭，却被萧庭冷着脸推开。
她一怔，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涌出来。
先前大夫给萧庭开了方子，她亲自去后厨盯着丫鬟熬药，眼看着药下了锅，她便转身回来看萧庭，谁知道便在外头听见了萧敛的话。
萧夫人看着萧庭的模样，明白他这是在心里与自己生了隔阂。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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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谢珩坐在书房桌案前，昏黄的烛光摇摇曳曳晃在人脸上，烛火忽地一跳，映得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
他搁下朱笔，目光落在几个幕僚身上，指尖缓缓叩着案角，似在掂量什么。
一位蓄着长胡子的幕僚道：“昨日容洵公子已经去了京口军中，虽然萧家在其中安插了几个钉子，可对上容小将军，毫无还手之力，眼下容小将军已经顺利的接管了京口军。”
“长公子真是慧眼识珠，将容洵公子调来接管京口军。”
另一位幕僚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下长公子深得皇上与太子信重，京口军的督军又是受长公子举荐的，这对于长公子想做的事可真是一大助益。”
谢珩颔首，不置可否，看向另一人：“如今太子那边可有消息？”
“太子巡边之行颇为顺利，如今已在回程途中了。”
“这回赵家可算是立了大功了，想来等太子回京，必会对赵家格外恩典。”
谢珩松了口气，心情颇好，他想改变朝中世家只手遮天的局面，便要扶持朝中的新贵与寒门。
可他肯扶持，也要被扶持的人肯争气才好。
一连说了一个时辰，谢珩才将几个幕僚送走。
成影推门而入，在书案前垂首立定，回话道：“公子，今日在醉仙居门外，萧庭萧大人带着幼子萧敛路过，谁知道忽然被人用鹅卵石砸了脑袋，摔得头破血流，被萧家下人抬回去的。”
他想起探子传来的消息，额角直抽，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也在隐隐作痛，“听说这会儿萧家正大张旗鼓的在查这件事，醉仙居首当其冲，被萧家仆从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萧家知道醉仙居是咱们府上的产业，不敢太过为难，如今已经将人从醉仙居撤走了。”
谢珩指尖一顿，想起今日周明月反常的举动，以及那个打翻的花盆，花盆里面滚落的鹅卵石。
他眉梢轻挑，唇角微扬，心中暗道：狡猾的小骗子。
周明月与萧家的恩怨他心中分明，今日那小骗子敢动手，想来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谢珩将事情抛到脑后，专心处理起家族事务，一直忙到子时，才抬手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换上素白寝衣躺到床上。
目光触到幔帐上挂着的一个荷包，他才猛然想起那日向她讨要香料的事。
今日他竟忘了？
改日一定要让那小骗子双倍补上。
谢珩合上眼睑，脑中却骤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脸颊酡红，眼神迷蒙，香香软软的身子窝在他怀里，发间幽香似有若无。
他胸前的衣襟仿佛还残留着她的眼泪，湿漉漉热乎乎。
唇瓣微微发烫，像被烛火燎过，又像被那胆大包天的女子摩挲过。
谢珩忽然有些心烦，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衣襟褶皱，喉结微动，忽而翻身侧卧，将脸埋进枕间。
他睡的床榻是金丝楠木打造，头顶的帐幔是千金难买的蜀绣，针脚细密如雾，床边还挂着那只香气清新的荷包。
往日令他舒适的卧房，今日不知为何，竟然令他觉得沉闷燥热。
窗外竹影被夜风推搡着撞上窗纸，沙沙声如碎玉倾盆。
他睁眼盯着帐顶，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却在将睡未睡之际，恍惚间听见有一个女声在唤他“阿兄”。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带起身子一阵又痒又舒爽的感觉。
谢珩微微皱紧眉头，指尖骤然掐进掌心，喉间一紧，一声闷哼从喉中挤出。
清晨天光初透，阳光顺着窗棂洒在地面，檐角下的树叶上悬着几粒将坠未坠的露珠。
谢珩睁眼时，指尖还陷在掌心的压痕里，喉间那声闷哼仿佛尚未散尽。
他缓缓松开手，正要掀开被子起身，忽然察觉到下半身传来的清凉不适感，他如遭雷击般瞪大双眼。
半晌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谢珩抿着唇，抬手将被子拉开，目光触及那一片狼藉时，难以接受的闭紧了眼睛。
指节在锦被上绷出青白，呼吸滞了半瞬，又缓缓吐出。
周明月昨日连夜将鹅卵石埋进了自家花园的土里，又移栽了几株花在上面，忙了小半夜，天快亮了才睡下。
本想睡到自然醒，谁知一大早又被素雪从床上揪了起来。
她挣扎着往被子里钻，素雪却已掀开被角，指尖冰凉地戳在她腰窝上：“郡主，该去国子监读书了，快起吧，小心去的迟了，又被谢少师罚。”
周明月哼哼唧唧的露出一对大眼睛，眼尾还沾着惺忪睡意，睫毛湿漉漉地颤了两下，“为什么要有早起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啊？”
素雪无奈的叹气，指尖又戳了戳她腰窝，“若是照郡主这么说，那那些五更天就要起来去上朝的大人们岂不是每日都在做泯灭人性的事了？”
周明月嘟了嘟嘴，大眼睛滴溜溜转，拉着素雪的手摇晃着撒娇：“好素雪，今日你替我告个假吧。”
她为了麒麟卫的事，连续起早贪黑的忙了一个月，再加上先前每日早起去国子监读书，散了学又要去谢珩的书房抄书习字。
掰着手指算下来，她自从进了京都，便没偷过什么懒。
她决定胡搅蛮缠，“哎呀，我累了嘛，你就去一趟，替我告个假，便说我有些风寒，大夫嘱咐了让歇一日。”
素雪被自家郡主晃的头晕眼花，手一松，周明月趁机翻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了。
素雪无奈的摇头，只能让七星去国子监替郡主告个假。
所幸国子监的女学也没指望这些金贵的女郎们能学出什么名堂来，只需要递个话，便爽快的准了。
谢珩一身绯红色圆领官袍，大步迈进女子学堂，目光在下首的女学生们面上一一扫过，在周明月空着的座位上顿了顿，本就阴沉的脸色一瞬间更加阴沉，仿佛山雨欲来。
下面的女子们屏息垂首，莫名觉得今日学堂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赵裕安尤其觉得难捱，她敏锐的发现，今日谢先生不善的眼神屡屡往她这个方向投来。
她感觉头顶凉凉的，心中暗暗祈祷明日她的同桌凤阳郡主可一定要来啊。
这种苦楚，她一个人承受不住啊！
好不容易熬到散学的时辰，赵裕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谢先生气势汹汹的大步出了学堂，袍角翻飞，气势骇人。
成影垂首立在廊下，没等自家公子问，便主动道：“听说今日凤阳郡主染了风寒，告了一日假，这才没来。”
谢珩脚步一顿，寒着一张俊脸回头，凝视成影片刻，直看得成影冷汗岑岑，这才道：“我什么时候叫你盯着凤阳郡主的行踪了？”
成影心里一惊，头垂的更低，拱手道：“属下知错。”
谢珩冷着脸沉思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是未散的郁色。
“出宫，去齐王府。”
话落，转身便朝宫门方向疾步而去。
成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盯着自家长公子的背影，头一回摸不着头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