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没心没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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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金桂飘香，沁人心脾，悬在枝头簇簇如碎金，在微凉的秋风里轻轻摇曳。
宫中红墙掩映下，内侍们脚步匆匆，为即将到来的中秋宫宴精心筹备着。
整整一个月，周明月每日散了学便到谢珩的书房，与谢珩和商扶砚商谈麒麟卫重建的事宜。
到如今，大事已基本落定，麒麟卫名册已初具雏形，三百名精锐皆由三人亲自遴选，皆出身寒门。
或有武艺或有才学，或通晓律法，或精于暗察，虽然不一定比世家郎君见多识广，可胜在赤诚勤勉、忠心不二。
“如今麒麟卫刚刚建立，选拔出来的人选只要勤勉好学，忠心不二，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训练。”
周明月收好名册，“与其选一些来混日子的世家郎君，我觉得还是寒门子弟来的好。”
商扶砚颔首，他自己便是寒门出身，当然不会反驳郡主的这个观点。
只是······
商扶砚皱眉：“郡主可想好麒麟卫指挥使的位置交给谁？”
麒麟卫交由凤阳郡主执掌，可郡主又不可能亲自带着手底下的人整日在训练场训练，自然要挑一个指挥使。
可这指挥使的人选又非同一般，须得既通兵法韬略，又能做好教导之事；既敢在朝堂上为麒麟卫争一席之地，亦能在暗处替郡主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更重要的，是对皇室、对郡主绝对的忠心。
周明月指尖轻叩案角，目光掠过谢珩沉静的侧脸，又缓缓停驻在商扶砚微垂的眼睫上，沉吟道：“此职我心中已有人选，那人明日便至。”
“哦？”谢珩挑眉，饶有兴味的看了她一眼，指尖轻扣桌案，“是哪位有才之士，能得郡主青眼？”
周明月莫名觉得谢珩这话透着些阴阳怪气，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答道：“此人明日才进京，后日我便将人带过来见二位大人。”
谢珩垂眸不语，商扶砚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意，点头应允。
周明月指尖在膝盖上画圈，她偷偷抬眼打量谢珩，半晌后才小心道：“明日我有些事要办，便不进宫了可好？”
谢珩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忽然拂袖起身，案上的青玉镇纸被袖角带得微移半寸，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漠，道：“随便。”
周明月见他这幅状似不在意的模样，歪了歪头，唇角却悄然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快道：“多谢先生体恤，那今日便到这里了，学生便先回去了。”
话落，也不等谢珩答话，与商扶砚颔首，便提起裙摆转身出了门。
商扶砚目送她背影没入朱红宫墙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心中暗道可惜。
连续一个月，他都没有找到机会与郡主单独说话，将帕子归还。
回到谢府后，谢珩一如往日般平静的处理了族中的事务，安静的用过晚膳后，便独自回了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烛火在窗棂上投下细长摇曳的影，谢珩立于窗前，凝眸注视着帷幔上挂着的荷包。
那还是两月前周明月送给他的，如今里头的香味早已淡得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甜意，像秋尽时最后一片金桂坠地前，在风里悬着的那瞬微香。
烛火忽被穿窗而入的夜风压得一矮，映得他眉骨投下浓重阴影。
成影站在公子身后，小心的打量着自家公子，今日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忽然就不高兴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他自小便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的性情平和安稳，从不轻易将情绪表露出来。
便是从前失了家主之位时，也不过是静坐三日，便收拾了东西回阳夏，从未发过脾气。
可自从这次回到京都，公子便经常无故发起呆来，还曾几次控制不住情绪，被人察觉到。
成影正盯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发着呆，便听自家公子忽然淡声道：“明日一早派人去趟国子监，告诉祭酒，我明日有些事，不便去讲学，让他派个人替我讲学吧。”
成影一怔，忙垂首应下，心里却有些奇怪，没听说公子明日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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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明月便在素雪的服侍下收拾整齐，坐上马车往城外十里亭的方向去了。
素雪看着自家郡主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促狭道：“到底是要去接青梅竹马的容公子，郡主今日可比往日勤勉的多。”
素雪话音未落，周明月便抬眼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再多嘴我便让七星将你扔下去，让你跟在马车后头走。”
素雪才不怕，她家郡主向来心疼她，才不会舍得让她受苦，却依旧笑着应和道：“不说不说，郡主与容公子分明是兄妹情深。”
周明月瞥她一眼，傲娇的轻抬下巴，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素雪的话虽然调侃意味十足，可话却没说错，她与容洵确实是青梅竹马没错。
容洵的大伯曾是永宁长公主的驸马，容洵幼时常在公主府走动。
后来永宁长公主的驸马去世，可容家与长公主的走动却没有减少，反倒因着长公主膝下无子，待容洵愈发亲厚，视若己出。
可以说她小的时候是容洵带着玩儿到大的，二人感情十分不错。
前世她进京后，也是这一年，容洵进京任职。
可当时她已经嫁做人妇，与容洵只有过寥寥几次书信往来，还因为这事与裴逸争吵过。
马车行至半途，七星忽然惊讶道：“郡主，前头的马车似乎是谢家的。”
“嗯？”周明月惊讶地挑起车帘，探头朝前方望去。
前头是一架紫檀木马车，车厢壁上悬着一枚素银麒麟纹扣，上头雕着一个大大的‘谢’字。
是谢珩惯用的马车。
周明月心中暗自琢磨，这么早，谢珩这是要去哪？
前方的马车上，成影往后看了一眼，看到熟悉的马车，熟悉的赶车人七星，他转头朝着车里的人禀道：“公子，后头是齐王府的马车，想来马车里的人是凤阳郡主。”
谢珩哼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膝上摊开的书卷，书页微颤，一缕晨光斜透车帘，在他指节投下淡金色的影子。
看来他猜测的没错，周明月在京都没什么好友，在重建麒麟卫的关键时刻，她连去书房议事都要告假，果然是来迎即将进京的容洵了。
谢珩眼中快速滑过一丝不满，‘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合拢扔到旁边，淡声吩咐成影：“快些赶车，赶在她之前进十里亭。”
成影觉得自家公子奇奇怪怪。
虽然在阳夏时，公子同容郎君有些交情，可也没有深厚到要推掉今日的事务，专门来城外等着迎接容郎君的地步吧？
成影不敢多问，只将马鞭在空中虚抽一响，枣红骏马扬蹄疾驰，车轮碾过官道，溅起细碎晨光。
周明月跳下马车，抬手抚平扬起的裙角，抬眼便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迎着晨光站在十里亭中。
谢珩一身玄色圆领袍，衣摆与领口袖口用金线绣着波纹，负手立于亭阶，晨光落在他俊秀的面颊上，勾勒出他清晰凌厉的五官，衣角被秋风悄然掀起，远远看去，似仙人降临。
周明月不禁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惊了这仙人一样。
谢珩自上而下俯视着她，见她一身紫色大袖衫，腰间系着珍珠流苏，垂落于腰侧，头上挽着飞仙髻，簪着成套的头面，恍若神妃仙子，光彩照人，显然精心打扮过。
他心中冷哼一声，往日见他时不见她精心装扮，今日却为容洵盛装而来。
素雪见自家郡主这幅明晃晃看呆了的模样，忙上前轻轻拽了拽她袖角，低声道：“郡主，谢少师在瞧您呢。”
周明月回过神来，发现谢珩面色冷峻，唇线绷得极直，看起来似是心情不佳的模样。
她顿时收起唇边未及绽开的笑意，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学生见过谢少师。”
谢珩见她自称学生，又称他少师，刚要吐出的一口气顿时哽住了。
平日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追在他身后叫阿兄，今日容洵要来了，便连这声“阿兄”也吝于出口了，反而叫他少师？
周明月恭敬的执了弟子礼，眼见谢珩的脸色更冷了，她心中偷笑，面上却故作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似谢珩这般的古板世家君子，若是不一远一近的钓着他，怕是永远也没有靠近他的机会。
周明月顶着谢珩冷冰冰仿佛要把她看透的眼神，提起裙摆踏进亭子里，安安稳稳地坐在石桌旁，还吩咐素雪：“去马车上将我为容表哥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一会儿见了面，我要第一时间送给表哥。”
素雪屈膝应是，转身去马车上拿东西，谁知她走着走着，便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她，令她不由得毛骨悚然。
素雪拢了拢衣襟，加快脚步朝马车走去。
谢珩眼见着周明月接过素雪手中的匣子，抱在怀里宝贝似的珍重，心中越发不痛快。
他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一撩衣摆，坐到了她的对面，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放到石桌上，纤长的食指将荷包推到对面没心没肺的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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