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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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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府衙里里外外都被行脚帮围着,几人要想从这里出去不是易事,一行人进了府衙后院,武桃花给所有人易容后,纷纷从墙后翻了出去。
云帆说:“顾兄说只要我们出了城门,他会想办法追上我们,我们一起走目标太大,最好分开走,到西城门处会合。”
李清安:“也好,千里已经带着公主离开了,城中却没什么动静,想必比较顺利,你和阿轻先走,我和小武在暗中保护,我们一前一后,凡事好照应。”
几人商定行事之后便分头行动。
待云帆和上官轻走出后不久,李清安推开房间的木门,压低声音道:“我们走。”
“你以为你还能走得脱吗——”
寸关河骤然吐了一口鲜血。
维持一个幻境不仅耗费内力也耗费心神,寸关河没想到叫醒公主会是一件不甚容易的事。
还要继续维持这个承载多人的幻境。
这里最重要的就是纪翁,其他人都还好说,若是把幻境集在纪翁身上,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于是寸关河试图把纪翁引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将其关起来。
可走到半路,忽有一名小厮从二进院跑到一进院,脚步已经踏上了台阶,只要他进入正堂也会陷入幻境。
那名小厮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径直跑到纪翁身边,似是要给纪翁说什么,寸关河一掌抬起,就要切在那人脖颈,但就在掌心挨到那人的一瞬间,寸关河骤然看清他的脖颈后面竟然有一花纹——
那是中过扶月蛊虫才会有的花纹!
这人只是一具躯壳——所以才没有中幻境。
如果他本人受到攻击,那么操纵蛊虫的人也会知道。可是扶月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如果纪翁被这个躯壳唤醒才是功亏一篑,寸关河一把攥住这人的脖颈,五指用力直接掐断了他的喉管。
不能再待下去了,寸关河立即收手,转身朝门口跑去。
砰——
正堂大门忽地被关上,“你以为你还能走得脱吗!”
寸关河心下一凛,果然还是犹豫了,那个躯壳还是坏了她的事!
数柄四角飞镖齐发,镖镖朝着寸关河要害飞过,寸关河一腿高抬,旋身飞过,脚尖点在门框上,接连躲过数十镖。
“没想到我行脚帮走天下这么多年,今日竟然被几个小毛孩算计了,”纪翁身上的飞镖似乎不计其数,他只站在那里就能耗掉寸关河一半的内力,“你们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呲——
寸关河的胳膊上被划破一处,顿时鲜血淋漓,她丝毫没有停顿,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头绳扯下来一根在手臂上缠紧了,道:“我们只是想要荀草,奈何帮主欺人太甚,只好出此下策,帮主与其在这里与我纠缠……”
“还不如多看看令公子吧!”
纪翁立刻转头去看,纪宝竹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你们!”
寸关河:“此幻境名为三更梦,帮主刚刚出来,一定知道这幻境的威力,若令公子还醒不过来,以令公子的身子,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宝竹——来人——”
正堂大门轰然打开,纪翁立刻吩咐,“下令全程搜捕上官轻一行人!还有这个——”
行脚帮帮众看向站在一旁负伤的女子,正要一拥而上,却忽地都软了身子,纷纷倒地不起。
寸关河直接飞身出门,门外一众帮徒已经追了上来,原本吃酒宴游的宾客纷纷起身四散,给这些人让路。
纪翁抱着纪宝竹追出来,“追!都给我追!”
行脚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多如虫蚁,只一声令下,寸关河还没跑出两条街就被人团团围住。
街上原本热闹非凡,流水宴席不断,顾行川背着林非,掩了掩自己的帽檐,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走过。
“喂,”有人叫他,“你就是顾行川?”
顾行川心中咯噔一下,他像是没听到般背着继续往前走,可那个声音又转了个方向,“问你呢,是不是你叫顾行川?”
“不是,”顾行川压着帽檐绕过他,“你认错人了。”
“是吗?”清冽的声音稍显疑惑,那人似是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这挺像的啊……”
顾行川趁着人愣神的功夫已经走出了两条街,直到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才敢喘口气。
“你走这么快什么?”
一颗人头忽然半吊着垂在脸前,顾行川吓得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是顾行川!”
那人把一张画像举在顾行川眼前,他人是反的,画像也是反的,但顾行川不至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指着反着的画像,随口胡说道:“这,这,这,都不对,兄弟你真找错人了。”
那少年的服饰一看就不是中原人,这颜料都是深山老林特有的,哪怕是宫里也只能模仿一二,做不到这么浑然天成。
顾行川不欲与他多耽误功夫,转身就走,那少年从墙上落下来跟上去,还是拿着画像和顾行川比对,“是吗,这可是顾憬亲自画的呢,怎么会不对?”
顾行川猛地停住脚步,少年脸色一喜,“怎么,是不是承认自己是顾行川了?”
他怎么会知道父亲的名字?父亲早年间在中原各地执行任务,认识的人必不会少,如果曾在西域做过事情,那倒也会认识一些不是中原的人……
可这少年的年纪显然不是能与父亲说得上话的。
如果他手里这张画像是真的,那必是父亲近期所画,因为这画上的人与自己现在别无二致。
那就是父亲在回汉京之前见过这人……
难道又与帝台石有关吗?
他们现在身处险境,林非生命危在旦夕,顾行川这边不能出现一点差错,哪怕这人没有恶意,顾行川也不能贸然相认。
“不是,我不是——”
少年的心骤然疼痛一下,意识到正堂那边可能出事了,便直接说:“不是就不是吧,我想说的是不要出城,城外比城内更加危险,你们……我先去府衙!”
“喂!”他就这么离开,顾行川喊他,“你叫什么名字!”
“穆萨!”
穆萨的身影消失在街口,顾行川往反方向望了望,只要从这边出去,就是西城门,可是……什么叫做城外比城内更危险?
他两相权衡,决定先到城门,等云帆他们会合后再说要不要出城。
金岩是三地交通要道,往来商户奇多,城门几乎没有关上的时候,顾行川把林非放在一处茶摊上用帽子遮着,他则到一边望向城内。
天气已经凉了,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金岩这里又是沙漠,风沙割脸,顾行川的唇都裂了。
“在那里!”云帆拉着上官轻疾步跑过来,“顾兄!”
顾行川同样压低了帽檐,怎么谁不谁上来就认识他,“不是不是,你找错人……”
“顾兄!”云帆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你说什么胡话呢?林非呢?”
上官轻也揭下面具,拿出荀草,“已经得到了。”
顾行川长舒一口气,指着林非说,“在这里,公主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神隐司来人了,他们要带公主直接离开,不跟我们一起,我们走。”云帆背起林非就往城门外走。
顾行川:“公主走了?那清——”
“顾行川——”一道明显被压低了的声音传过来。
他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直冲自己就过来了,顾行川连忙后退,“不是你……”
武桃花连忙按住李清安的肩膀,李清安的喜色还没落下,武桃花无奈指了指她的脸,李清安这才反应过来,揭开面具。
一张阔别已久的脸就出现在了顾行川面前。
李清安的笑意还在脸上,不满顾行川后退半步的动作,又想上前。
却猛地落入眼前人的怀中。
“……”顾行川抱得太紧,李清安简直要喘不过气,她的胳膊僵在那里,半晌才缓缓回抱住他,“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顾行川的鼻端埋在李清安的脖颈里,一只手按着李清安的脑袋,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
李清安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要湿了。
“顾行川?”她拍顾行川的背,“你不要把鼻涕抹在我身上。”
“……”顾行川抬起头时脸上镇静非常,说,“没有抹鼻涕。”
云帆翻了个白眼,忽略顾行川洇红的眼眶,道:“寸关河还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顾行川:“但刚刚有人告诉我说现在不能离开金岩,说城外比城内危险。”
“什么人?”
“不知道,”顾行川也是一脸茫然,“他说他叫穆萨。”
武桃花:“穆萨?那不是扶月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顾行川看过去,李清安说:“是他护送我来的金岩,也是他帮我们易容……如果穆萨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不如易容之后躲在金岩,也省去林非这一路的折腾了。”
云帆与顾行川相视一眼,顾行川道:“也好,我刚从这里经过时发现了一处破落的原子,我们可以前去暂避一下。”
几人跟顾行川走,武桃花跟李清安告别,“李姑娘,正堂上还有我们神隐司的司士,我得回去救她,我先走了。”
“小武!”李清安叫住他,“行脚帮帮众众多,你们两个怕是难以应付,我跟你一起……”
“你——”
“不行,”云帆开口打断,“你们一个个的,救完这个救那个,干脆直接到纪翁的席上吃顿饭得了,也省的跑这么远,白费力气。”
“……云兄说得有道理,”顾行川说,“寸姑娘如果被抓,纪翁一定会想尽办法告诉我们,以此要挟我们交出荀草——或者上官姑娘,到时我们再想办法,也比我们贸然前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