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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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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得先出宫,去找一件东西。”李清安说。
江清远思索片刻,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先禀告父皇。”
李清安点点头。
景文宫又剩了李清安一个人。
她心里记挂着外面,自己就这么被抓走,顾行川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他们轻举妄动反而不利于她的处境。
景文宫里里外外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想打听点什么都没机会。
李清安试图走出宫门,但人还没到门边,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喂。”
她回头,四处观望后仰起头看向正殿房顶,那个名为武桃花的司士正垂着一条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清安便有些气短,别说她现在打不过这人,就是能打过也逃不出皇宫,她就不再妄想逃走,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公主身上。
“你叫李清安?”武桃花问。
李清安:“干你何事?”
“公主正在皇上那里为你求情,你耐心等着就好,不要胡思乱想着逃跑,这周围可都是神隐司。”
李清安在石桌边坐下,被人这么看着也没什么事干,她想起自己模模糊糊中听到这人和公主的对话,便问道:“神隐司为什么派你过来而不是别的高手啊?”
“这有什么为什么,谁合适就让谁来了。”
“哦……”李清安慢慢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围着海棠树念诗,“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好诗,好诗啊……”
武桃花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
“我是觉得,公主怎么能这么随口就念了一句好诗呢,你看你又江湖人称拂衣去,你还叫武桃花,”李清安随意掐指道,“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啊……”
“……”武桃花不敢多想,也不想多想,就说,“听说你们天机门算命准得很,这样吧,你给我算个命,之后神隐司要还是让你死,我就让你痛快点。”
“你要算什么?”
武桃花跳下来,“算算公主……算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犹豫。
李清安接话,“算公主什么时候成亲?”
“公主还有一年及笄礼,及笄礼之后就会成亲,不用算。”武桃花说。
“算公主以后过得好不好?”
“公主远嫁他国,不好是不好,好也是不好。”
李清安:“你不能这样想啊,我看景文宫人迹罕至,若不是公主清冷性子所致,那就是被忽略至此。”
她插了一句,“当然我瞎说的啊,毕竟我真没看到什么宫女和内侍伺候。”
然后继续说道:“如果公主嫁的那位夫君对她很好,那公主也不见得会多想家吧。”
武桃花:“你怎么知道公主就不会想家?你又不是公主。”
“……不讲道理是吧,”李清安,“你也不是公主,你又怎么知道公主一定想家?”
武桃花张口无言。
宫门吱呀推响,江清远拎着裙子进门,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父皇恩准,允你明日出宫。”
李清安高兴地跳起来,她激动地跑过去抓住江清远的胳膊,“真的!为什么!皇上真的让我出宫吗?”
江清远被她晃得站不稳,唇角不免染上笑意,“真的,父皇说如果你能代替前国师大人算出天命之人,他会准许你重掌天机门,做我朝的第二位国师。”
天命……
师父为被人逼得散尽内力,拼死送她离开,怎么会希望她踏入南靖朝堂?
她会重掌天机门,不需要谁来准许。
她会算天命,但不会成为国师,也不会被南靖皇室裹挟。
……李清安脸上依然维持着惊喜之意,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的打算,起码到明天出宫前,她都要装得喜极而泣……
江清远特意吩咐御膳房今晚按李清安的口味去做,两人在正堂吃饭,武桃花躺在外面的房檐上,透过窗纸看屋内的两个身影,一个好动一个安静,一个大大咧咧不拘一格,一个明静若水兰心蕙性。
他心中怅然,别过了头。
尚衣局的衣物也做出来了,还多做了两身让她路上带着换洗。
江清远离开侧殿时李清安忍不住开口,“公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清远有些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娘误会了,我不是……不是我要对你好的。”
她站在烛光下,面色柔和,“天下有无缘无故的坏,但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年少时听闻天机门算尽天下事,想着有朝一日我也想算算我和我母妃这一生该如何过,可我的母妃没有等到那一天。”
“她死在一年的冬天,被人从湖里捞出来时身子都冻僵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想算命,但母妃死后我再也没想过了,我们要的东西总归要自己去争取。”
“因为我少时曾寄希望于天机门,所以即便到现在也没有和天机门有过一丝缘分,在听闻天机门大难时我仍会想帮一帮,或许这是我留给自己的退路。”
“当然,天机门此次能死里逃生留下一个你,也是得益于父皇,父皇贵为天子,心中所求之事唯天机门能解,这也是你的活路。”
“李姑娘,你我一别再见不知会在何时,境遇又会如何,希望那时候的我们依然能够坚守心中之念。”
李清安躺在榻上反复回想江清远的话,坚守心中之念……她是察觉出来她要出去的意图了吗?
可既然察觉出来公主就不会禀告皇上,还放她离开。
但如果没有察觉出来,她平白无故说这么一通道理又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李清安承认自己读书不比公主多,这么高深莫测的话她连听都听不懂,什么无缘无故的好坏什么退路,如果想算命就去天机门晃悠一圈,这缘分不就有了吗。
她想得脑子纷乱,想着明天离开前一定要给公主算一卦,她的命格承不住国运还承不住一个公主吗?
但没想到这缘分就是如此浅薄。
李清安牵着马等在皇宫门口,武桃花站得笔直端庄,语气惶然,“走吧。”
“公主呢?”她问。
武桃花垂眸,“公主昨夜伤神,在窗前着了风,现染了风寒不便出来送你,你走吧,以后别没事就被逮住了。”
“……你们神隐司少追我,我就不会被逮了。”
李清安身上披了件披风,她把兜帽戴起来,然后拽着缰绳上了马,勒转马头离开。
武桃花忽然说:“你知道皇上放你走是有条件的吧。”
马儿轻轻往前踏着脚步,李清安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个身影便渐渐远去了。
“我说,她一个人走,能放心吗?”
身旁的人脸色不太好看,说:“放心不了。”
何瑞非要趁顾行川疗伤的时候去皇宫打听李清安的下落,拦都拦不住。
那天两人夜探神隐司回来,何瑞说神隐司的人手被调走一大批,李清安一定是被转移了,顾行川不放心,觉得是调虎离山之计,一定要进一趟神隐司地牢才放心。
于是何瑞说顾行川碍事。
顾行川说碍事就碍事,牢狱他是一定会去。
两人就这么一直较着劲儿。
今天上官轻熬好了药喊顾行川去治,何瑞可逮到空离开。
顾行川去疗伤之前特意交代他们两个要看好何瑞,结果何瑞见人扎上针转头就溜出了门。
林非接话,“那我去跟着。”
“你跟着也没用,她武境多高你武境多高,她要是想一个人去咱们几个谁能拦住?”云帆的烧火棍点在额头。
这一天天的头疼得很。
上官轻忽然从侧院出来,着急忙慌地喊:“小师姑——”
刚跳上城墙的何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来,屋里的两人也赶紧跑出来。
“怎么了?顾兄出什么事了吗?”
上官轻抿了抿唇,“没有没有,是我有内力上的事情需要请教师姑。”
何瑞仰天长叹,顾行川这是决计不会让她放心离开了。她认命地落地,跟着上官轻进了侧院。
院子里只剩下云帆林非两人,一时无话。
林非琢磨着去劈点柴,听见云帆问他:“这么久了,你见过顾行川身上的帝台石了吗?”
林非一惊,立刻看了看紧闭大门的侧院,随即低声说道:“回少爷,没有,虽然顾兄时常受伤,但之前有少庄主和李姑娘,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师姑,我找不到机会打探。”
这不怪林非,顾行川本身警惕性就很高,李清安在的时候也把他看得很紧,云帆自己也曾试探过上官轻,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觉得这东西就不在顾行川身上。”云帆说。
林非抱着柴蹲在旁边,“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随身带着难道会藏在哪里吗?如果是藏在哪里,他不该一直担心然后隔段时间去看一看吗?”
“除非他把这东西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无人可知,也就不需要回去确认。”
毕竟这一路他们从北昭到南靖,顾行川就没有过要回头的打算。
他们两个是在小田镇遇到的顾行川,如果要藏就一定在小田镇之前,从汉京到小田镇……
林非起身把柴扔在柴堆上,打断了云帆的思绪,“少爷,我觉得吧,你的想法和顾兄非要进牢中确认李姑娘在不在一样没道理。”
“……”云帆乜着眼睛看他。
“你想神隐司的牢狱那是能随便去的吗?万一进去了李姑娘不在,他又把自己搭进去咱们还得去捞他。”林非说。
他双手扶着后腰,“这还是小事,你说万一神隐司也知道了帝台石的秘密,他们能放顾兄走?所以,我非常支持小师姑的想法。”
云帆:“这和我的推断有什么关系?”
“……我想想……”
云帆起身踹他一脚,“根本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