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光之契。[GL网游]》淡榮辱

71、不去原谅 我不对她的

　　「和我上床就告诉你」，多么完美的一句话，蕴含着侮辱、物化，能将人贬低至只有「性」的价值，同时居高临下，递出了一个橄榄枝。不知廉耻的本性在怂恿，只有这一次，曲亦平不会知道的，无数段话在女性的耳边环绕。

　　天若有情想过上床。

　　「我不能去。」

　　最终，以「不能去」为收尾，因为想到曲亦平。不是想到竞争，而是想到曲亦平做出的那一餐饭，如果去了，做出那餐饭的曲亦平，将会作何感想呢？女人——于天若有情的眼中，那样素净。

　　素净到像高领毛衣。

　　一件带给人温暖，只在关键时出现，穿出去有面子的毛衣。有了这样的一个设想，天若有情收回了那只手，管着自己的下半面。有些人与正常人是不同的，天若有情自从出生，就饱受不同的困扰，别人能够轻易做到的，她无法轻易做到。

　　诸如道德。

　　诸如专一。

　　对陌生人的感情共情，是一件难事，不挑衅别人，是一件难事，连看别人跌倒时不笑，对天若有情而言都是一件难事。曲亦平一旦用情，对人能够专一，天若有情用情频繁，谁都可能戳中，天性无法专一。

　　「现在，能坚持多久呢？」

　　不知道。

　　等一下，为什么专一了？天若有情忽而察觉，也许她爱上了曲亦平，于悄无声息之间。也许属于她的爱情，是即将越界时，脑海中诞生的思维；也许属于她的爱情，是遇到新的人时，刻意控制的那只手。

　　爱情吗？

　　「……」

　　「……」

　　第二天，曲亦平要求见蛋，被天若有情以「孵蛋器」的借口逃避，天若有情寻找着能够将蛋复活的方法，使用「传送卷轴」，离开了「不知名岛屿」，使用无数个G，打听将「孕育生命之蛋」复活的消息。

　　「孕育生命之蛋？」

　　「没听说过。」

　　「你去找别人吧。」

　　NPC们如此说，玩家也如此说，时间越变越紧，天若有情问询披萨进度，披萨还在找寻之中，问询天亦老进度，天亦老也说在找，直到一天过去，曲亦平使用「传送卷轴」，来到天若有情眼前。

　　「蛋去哪了？」

　　随着征兆愈来愈严重，心脏频繁绞痛，女人意识到了一件事，天若有情欺骗了她，当下不再钓鱼，而是风尘仆仆，赶到天若有情眼前伫立。这个游戏，不曾有过孵蛋器。那么，蛋去哪了？

　　卖了？

　　死了？

　　眼前的天若有情，曾经属于仇敌，女人的心复又绞痛，隔着游戏舱都能察觉，当下挡着心的位置。蛋去哪了？这个问题，只有天若有情能给予答案，直到面对面对峙，天若有情仍旧能撒谎，声音温温的，说。

　　「在『孵蛋器』里。」

　　不知悔改。

　　没有道德。

　　这些词汇，折算成更加过分的，放在女性头上都可以。女性持续编造着谎言，眉宇平常，脖颈处流动着图腾，处于高压状态时，仍旧常规发言，用一个谎，圆回另一个谎，看上去不像在撒谎。

　　「你是觉得我撒谎了吗？」

　　一个质问。

　　压力给到了曲亦平。她撒谎了吗？对一个人不信任是伤人的，女人轻易不会如此，对方是天若有情，最近持续培养感情的对象，如果不信任，势必爆发争吵。女人平视向天若有情，哪怕至此，不肯伤害。

　　「带我去你说的『孵蛋器』。」

　　用最和缓的方式。

　　用最平静的口吻。

　　「现在，带我去。」

　　天若有情看着女人，眉目一直注视，于关键问题时没有回应。女人的心脏愈发的疼，手臂隐约起了一些青筋，这次不是因预兆，而是因察觉到谎言，以及天若有情的强辩，女人深呼吸了一瞬间。

　　「你和我说实话，蛋在哪里？」

　　天若有情没有说话。

　　她的谎言不攻自破，因为没有这个地方，养育了数几天的蛋已经死去，尽管加以挽救，死去是事实。二人对视，即使对视，互相不再沟通，女人为调整情绪，一只手压着心脏，不间断大声呼吸，只因蛋的死去。

　　那是一条生命。

　　如果对蛋如此，未来对孩子呢？假如没有孩子，未来对自己呢？这种人，这种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人，会是好伴侣吗？值得——投注真情吗？真让人后怕，自己曾经——竟然想过与她培养感情。

　　「不用再联系了。」

　　曲亦平将天若有情从择偶列表内移出，天若有情闭合了下眼睛，复又睁开，真正像一只不解情感的墨鱼。你为什么这样生气，蛋有那样重要吗？我又为什么旁观，旁观到像是在笑，而没有怜悯情绪？

　　她不明白。

　　她不懂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当时在打副本，打了一天，等到我看蛋的时候，它已经死了。这样容易死，我认为是它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世界优胜劣汰，在其他游戏里的宠物不会这样容易死。」

　　「你在表达什么？」

　　「可以原谅我吗？」

　　「不能。」

　　天若有情不解。

　　她只有这一次，为什么失去机会了？不知筛选大过于调教，她已触怒了曲亦平，如果趁早坦白，还有机会，因选择的是截然相反的道路，从而促使曲亦平的离去。

　　「我可以赔给你一个。」

　　蛋在交易行上，也许有售卖，尽管没有售卖，天若有情也可以凭借技术，通过「抢劫」，通过「副本奖励」，得到无数个蛋，到时不只是双人宠物，三人宠物、四人宠物都有可能，她会补偿的，哪怕是用金钱补偿。

　　「我也可以给你钱的。」

　　有用吗？

　　女人调出好友列表，将「天若有情」删除，调出「Wink」，将「天若有情」删除，二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女人的表情淡寡，删除后看天若有情最后一眼，不再追究任何，同时也不再与她有瓜葛。

　　「传送卷轴」被拿出。

　　当「传送卷轴」被使用时，女人的身影就此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二人的感情，从始至终只是一场梦。感情好时，女人耐心地织了一场梦，感情不佳时，女人不再编织，留下钩针与剪刀离去。

　　「为什么？」

　　留下天若有情，面对着钩针与剪刀。

　　只有她知道曲亦平曾经出现过，坐在某个位置，曾经编织过，起初天若有情不认为曲亦平好，只认为曲亦平合适，直到曲亦平「断崖式分手」，她的好才完全展露。

　　原来她那样好。

　　原来她不普通。

　　绝版娘们于这时赶到，由于曲亦平与天若有情断交，她也与曲亦平断交，三个人的队伍起初由绝版娘们，沉寂，曲亦平构成，后续沉寂离队，又加入了天若有情，经过短暂几天，数次破裂，直到今天。

　　天若有情说：「我被甩了。」

　　绝版娘们说：「曲亦平敢甩你，那我也不跟着她了。」她安慰着天若有情，说曲亦平如何如何的差，以为天若有情会哭，天若有情睁着干涸的眼睛，忽而牵上了她的手，问：「要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啥？」

　　「你喜欢我吗？」

　　「啊？」

　　绝版娘们原本微笑的眼睛，现在全睁。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哪有这样的？失恋了，不去想着哭，先想着找下家？偏偏眼睛那样情真，像是初次恋爱。绝版娘们举起手，连忙摇摆，生怕一个拒绝失当，就使眼前的女性误会。

　　「不行啊，我不行的。」

　　「是哪里不行？」

　　「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感情，我对你的安慰，全是朋友的安慰啊？」

　　「不可以吗？」

　　「不行啊，我有一个『视觉系』的团队，我谈了以后，她们怎么办？我谈了自由了潇洒了，我的小弟小妹们呢？你得替我考虑一下，而且，你不想把曲亦平追回来吗？」

　　「是的。」

　　「对啊！」

　　「我不该这样的。」

　　墨鱼不再喷墨。

　　后续，女性也认知到情绪混乱，为绝版娘们道歉，眼睛一直视着虚无的某一点，刚才因情绪失控，险些又犯感情的大忌。她是要追回曲亦平的，即使刚刚绝版娘们同意交往，她也不会与其交往。

　　她是要追回曲亦平的。

　　「……」

　　「……」

　　天若有情与绝版娘们继续探寻「将蛋复活」的方法，曲亦平回到「环岛礁」，与极星在同一个船只。现在她与极星都有「呼吸石」，可以尝试推进「弧光之契」的剧情，女人登上船只，反常地组织垂钓。

　　「去钓『巨物』吧。」

　　不钓「呼吸石」了，也不推进「剧情」了。以过去的团队人数看，她们缺少呼吸石，现在不用钓了。极星于反常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不出意料的话，大概率是天若有情将蛋养死了。

　　「天若有情她们呢？」

　　「她们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天若有情把蛋养死了，我——不对她的人品做评价，木已成舟。和她继续相处，也没什么意义。绝版和她关系好，大概率会跟着她去，我们不用再等她们了，全部计划取消吧，我陪你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