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光之契。[GL网游]》淡榮辱

145、肯德基有四十号吗？ 那个不回我

　　披萨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肯德基的大门，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平安喜乐。

　　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她穿着高跟鞋，推开了肯德基的大门，一边佩戴着耳环，一边走进房间。高跟鞋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的面容精致，肌肤上因年龄难免有了皱纹，进入肯德基的第一件事不为点餐，而是沿途观看着肯德基的桌号。

　　一号。

　　二号。

　　披萨曾和她约定过的四十号在哪里？

　　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女人最终在二十七号驻足，这个数字是这个餐厅最末尾的数字，也只有二十七号桌上坐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女生。她与女生对着暗号，说：「你的听说是假的，我的印象里这里只有二十几号。事实证明这里的确只有二十几号，没有你说过的四十号。」

　　披萨接上暗号，说：「你要体谅我，我没有来过肯德基。和你认识这么久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平安喜乐坐下：「我是解黎君。」

　　披萨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杜佳琪。」

　　「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杜佳琪？」

　　「是的。」

　　「那个戏弄我的杜佳琪？」

　　「是的。」

　　「那个不回我消息的杜佳琪？」

　　平安喜乐接连问了三个问题，态度和善，不见丝毫的愤怒。披萨眨了眨眼睛，仍旧是说：「是的，我是不回你消息的、可恶的杜佳琪。我是像你女儿的杜佳琪，我是总是让你耽心的杜佳琪，现在是要你请我吃饭的、可耻的杜佳琪。」

　　平安喜乐说：「的确可耻。」

　　可耻在于你无论如何去做，都会牵动我心，让人无法对你愤怒，只有等待着你。她以为可耻的限度已到，预备继续向下引入话题，不知接下来有更可耻的杜佳琪。只露出眼睛的女性坐在卡座上，说：「要请我吃一顿饭吗？没有上限金额的那种，把你点穷的那种。因为我是可耻的杜佳琪。」

　　平安喜乐——现在是解黎君将菜单递过去，可耻的杜佳琪拿到了菜单，心中知道这是解黎君同意了的意思，也是解黎君原谅了的意思。世界有时如此不讲道理，霸占内心的人可以永恒地作恶。

　　有什么办法呢？

　　纵然一个人可耻，自己却不能对那个人做任何事，因为自己对她有着情感。

　　只能容忍了。

　　杜佳琪点单，心知着解黎君的容忍，变得愈来愈过分，点了大批量的食物，那是一串长长长长长的订单，葡式蛋挞、吮指原味鸡、热辣香骨鸡、芝士鸡肉帕尼尼，小龙虾烤鸡腿堡……

　　不止是这些，向下一看还有更多的商品名。

　　后厨的机器人接到订单，吓了一跳，抓紧派人来询问她们真正要点的食物，一边下令一边举着铲子祈祷：「千万要是误点，否则我的零件将要老化了，老化以后我将何去何从？我是不年轻的机型了，人类不一定还要留着我，说不定要把我挂到二手平台上出售，让我离开我适应的岗位，到普通家庭当保姆机器人，到时连清洁机体和润滑关节的时间都没有！」

　　服务生机器人幸灾乐祸。

　　后厨机器人转过头，大声地问服务生机器人：「你怎么还不动？」

　　服务生机器人说：「我在幸灾乐祸。」

　　后厨机器人火冒三丈，拿着铲子指着服务生机器人，说：「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的职称可是很高的，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这个小机器人，让你在接下来的最佳机器人评比中落选，和我是一样的结局！」

　　最佳机器人评比！

　　那个决定每个机器人生死的评比，只要服务评分低于四点，就将回炉重造的评比。

　　服务生机器人听到这个名词，就像是听到了杀神，屏幕上流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下的轮毂加速，抓紧来到杜佳琪与解黎君的座位前询问。

　　「请问两位女士，葡式蛋挞，吮指原味鸡、热辣香骨鸡等诸多餐品是你们要点的吗？」

　　一份长长长长长的订单浮现在解黎君与杜佳琪眼前，杜佳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解黎君，想要知道她看到菜单时的反应。

　　是觉得太奢侈吗？

　　是觉得太过分吗？

　　还是觉得这个朋友不值得深交，想要离开座位？解黎君对此没什么反应，慈和地看向服务机器人，说：「上吧，都是我们点的。」

　　服务生机器人还欲确认：「真的吗？」

　　解黎君回答：「从我的账户里扣吧。」

　　服务生机器人脚下的轮毂转动，回到后厨说：「她们说这些全部是要点的。」

　　后厨机器人大发雷霆，用英文说：「她们一共是几个人？我看订单上说着的是两个人，就算是十个人吃这些都会造成浪费。她们知道自己这一餐会浪费多少条生命吗？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流失在她们的奢侈里？我竟然还要助纣为虐。」

　　服务生机器人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顾客是上帝。」

　　后厨机器人放下锅铲，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门。

　　上帝能否保佑他呢？现在他的上帝正是给予他痛苦的人类，为了服务评分，他现在只有下厨。

　　澄黄色的油中，无数块鸡肉、炸物备受煎熬，将澄黄色的油炸成棕黄色的，再将棕黄色的油倒掉，换成新一轮澄黄色的。汉堡的胚等候着属于它的鸡肉，定时器响起，只见他挥舞着铲子，将铁板上的鸡肉一个个飞进饼胚，装进盒子。

　　后厨机器人说：「服务生机器人，上菜了！」

　　服务生机器人转动着轮毂，将餐分波次地上。

　　「您的葡式蛋挞！」

　　「您的吮指原味鸡，热辣香骨鸡，芝士鸡肉帕尼尼。您的小龙虾烤鸡腿堡！」

　　众多菜品将二人的桌面垒成了一座高山，附近的另几张桌子也没有幸免于难。杜佳琪对着解黎君，说：「它们出乎我意料的多，我一定是吃不完的。在来之前我是有吃过饭的，看着它们也不会吃任何一口。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解黎君说：「我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

　　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面对杜佳琪时平和，在二人的关系当中，杜佳琪占尽了主动，想要什么解黎君都配合。杜佳琪将话题牵引到琳琅满目的食物，说：「在这里面你最想吃什么？」

　　「大概是蛋挞吧，你呢？」

　　「因为我被家里管得很严，所以都没吃过。」

　　「塔可？」

　　「塔可是什么？」

　　「一种墨西哥的传统卷饼，服务生机器人之前说过，它在第二十四号桌子的最上层。」

　　「我只吃过山东的煎饼。」

　　「不尝尝吗？」

　　面对解黎君的邀请，杜佳琪有些犹豫。在表面上她是占尽先机的，狡猾的女生，在实际上她是一个要靠带口罩帽子，才能确保安全的病人。

　　过敏的时候眼睛会率先红，她的手臂架着座位，背过去，眉毛向背后的二十四号桌看，看到了一座由食物累积成为的高塔。要吃吗？吃了就有大概率将过敏，她因为疾病清淡饮食了很多年，出乎意料的一直是温顺的性格，第一次想要叛逆一把。过敏的时候皮肤会起疹子，她试探性地来到二十四号桌，拿起在解黎君口中所说的在最上层的塔可，拆开里面的包装观察。

　　过敏的时候会呼吸困难。

　　解黎君说：「我的女儿爱吃塔可，尤其是这家的区域限定，叫热烈蟹王肉塔可。」

　　她拆开汉堡的包装，看向杜佳琪，只见杜佳琪把口罩与帽子摘下来了，现实中的长相与自己的女儿也十分相像。杜佳琪适时地转过首：「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其他人，我和你建立了亲子相册是不假，但是现实里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女儿看吗？」解黎君吃了一小口汉堡：「你能无耻，我为什么不能移情呢？」

　　杜佳琪吃了塔可：「所以我们是公平公正的，并不是谁迁就了谁。」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敏，倾向于认为自己不会过敏，世界上哪里有人会有这样多的过敏源？

　　她的牙齿咬开塔可的一小部分，吃过了一口以后，将纤瘦的手臂放在桌子上与解黎君牵着手等死。一分钟后没有反应，她放下了大部分的心，两分钟后没有反应，已经可以坐在解黎君身边，三分钟后没有反应，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是天下无敌了，我要把刚刚吃到一半的塔可全部吃掉。你还记得它在哪里吗？我记得我给你了。」

　　只可惜天上来敌。

　　杜父杜母对于杜佳琪的管控没有错误，一旦不加管控，那些症状就全部侵犯。

　　第四分钟，免疫系统过度防御，导致她的过敏。第五分钟，她的眼睛是红的，皮肤上起了疹子，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不知道只是吃一个塔可，竟然会有如此的下场，为父母传了紧急的讯号：「我过敏了，我在我的大学附近的肯德基，帮我叫一个救护车，我现在有一些呼吸不上来，可能很严重，快支撑不住了。」

　　传送完后朔朔地喘着气：

　　「朔——」

　　「朔——」

　　她趴在解黎君的肩膀上，解黎君能看出她的严重不适：「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