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光之契。[GL网游]》淡榮辱

122、小艾 和煦的眼湖

　　天若有情的血量回升，从最开始的百分之一，回升到百分之三十五，并且去掉了流血的效果。刚刚一幕惊心动魄，只差一丝便会死去，众多人都秉着呼吸，不敢去观看，不曾想是这样的结局。

　　不是要打死我吗？

　　现在正锒铛入狱，棕色的眼睛一别，天若有情于心中想。

　　不是要打死我吗？

　　为什么到半途不再继续，是因为是懦夫吗？被小艾押送到监狱中，在一个单独的监狱，她目睹着情景。这个监狱的条件设施很差，门前摆放着精芽豆，也就是土豆在弧光之契中的别名，勤奋削就可减少入狱时长。

　　「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问。

　　拿着精芽豆，她是故意的，要通过此举挑衅小艾。小艾果真中招，鼻息更加的剧烈。他蹲下身，拿起一个精芽豆，指着它说：「削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作。当削这个削够了，就给你减入狱的时长。你的入狱时长是二十八个小时，不用担心精芽豆削完了，我们有的是口子吃！」

　　天若有情看向地面。

　　削土豆吗？

　　精芽豆被用一个麻袋装起来，旁边就是削皮器。女性远庖厨的手袖在腿侧，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家务，家里人爱她宠她，不让她做家务，一接近水池就将拦截，长大以后追求的人同时把她放在心尖上，别说家务了，内裤都不让她洗一个。为曲亦平打下手的那一次，是她第一次做家务。

　　平时不做家务。

　　现在一个游戏，竟然让她做起家务吗？

　　「削一个土豆可以减多少时长？」

　　她问。

　　小艾抛起精芽豆，在精芽豆在半空中时接回精芽豆。削一个减少的时长，大概在一秒吧！本来这个游戏，也是为了让进监狱的人也有的玩而设计的，能指望减少多少秒？他也如实回复了。

　　「削一个减一秒！」

　　砰。

　　精芽豆被装回袋子。

　　把一个人关进监狱，获得的成就感竟然如此之高。任凭你在外什么形象，现在都将落入桎梏！小艾嚣张地摇了摇头，在临别前打了打锁，确保其顽固性，在打完以后对着天若有情哼了一声。

　　不是狂吗？

　　进监狱了，现在还狂不狂的起来？他专盯着天若有情的眼睛看。

　　快继续啊！

　　刚刚眼睛里不是有话要说，现在眼睛里怎么没有话说？二人隔着一道栏杆，互相对视着。小艾的眼底怒火滔天，天若有情眼底温和宁静。她们的角色像是对调过来了，不应该是天若有情发怒吗？

　　但她不发怒，愤怒是懦夫的表现。

　　小艾愈是失去耐心，愈是遏制不住，摇晃着栏杆、把着栏杆流汗发怒，她愈是温煦。因为不光是懦夫，愤怒也是无能的表现。试问，如果你能轻而易举地杀掉我的话，会愤怒吗？

　　不会的。

　　小艾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他妈心里一肚子的话，只是不对着我说。你怕我了！」天若有情温声说：「是的，我怕你了。我怕你的权威，怕你在克拉克面前的面子。你一向是最受宠的。」

　　真的假的？

　　小艾的眼睛中划过一丝喜色，难道他真的受人认可？他能凭借着无出其右的暴力，打出一片天地？他看向天若有情的眼睛，欲求问到一个真实，女性棕色的眼睛中承载着水光，像是一滩温水一样，过后变化出答案。

　　「懦夫。」

　　两个字在眼睛中转瞬即逝，过后变成了其他字。比方说你是我见过最英勇的，所有人都没有你勇悍。但那两个字让人过目不忘，乃至于连眼睛都令人过目不忘。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小艾发出了更大的怒，暴戾地一推栏杆，加以一顿拳脚。平时受克拉克的气就够多了，现在还受你的？

　　「你他妈敢不敢再说一遍？」

　　他说。

　　天若有情说：「我刚刚没有说话。」小艾暴烈地踹了栏杆一脚：「你他妈的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是傻子！」栏杆受到踢踹，发出惊人的响声。这时守卫出面拦截：「别再继续踹了，栏杆属于鎏金商贸联邦公共财产，违法者将有可能处以一年以上的有限刑罚！」

　　听到这句话，小艾不再踢踹。不看僧面看佛面，转换过来不看守卫面，也需看克拉克的面。规则全部都是伟大的联邦会长克拉克指定，如果违反，就相当于公然违抗克拉克。

　　「你很走运。」

　　他说。

　　并且是太他妈的走运，走大运了！守卫听到声音，一抬头：「小艾，是你吗？」小艾昂着头说：「对，是我。」在监狱中，碰上克拉克眼前的大红人小艾可不容易，守卫陪着笑：「你来这干吗？」小艾说：「会长让我押送犯人，结果这个犯人实在太不服管。」守卫拿了根藤条：「他妈的，不服管就拿藤条抽哇？这大藤条打人啪啪的，何必劳你动手，你一吩咐，我就去抽了！」

　　他将藤条往地面上一抽，这个刑具可比作为武器的鞭子好太多了，抽了他妈的无数鞭，都不一定能把人给抽死！

　　小艾盯着天若有情看。

　　他的眼睛深邃，脸红通通的，青年时期的他有着青春期的冲动，以人类世界的年龄计量，他才十七岁。小小年纪，通过给克拉克端茶倒水，不断高升的他，有着自己不平的心事，屈久的竹竿终会绷直，更何况一个大大的青年？

　　「怕了没有？」

　　他说。

　　别人他妈的要拿大藤条抽你，你他妈的怕了没有？愈是没人认可他，他愈是要别人受他的屈从！他的脸不断往前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若有情看，结果没能看到担惊，亦没能看见恐惧，有的只有温的汪洋。

　　他更加的心绪不平。

　　不公平，事情不是这样的！如果换作是克拉克抽他，他势必要担惊受怕，立即就要跪在地上求饶。会长，求您饶了我吧！会长，我不是故意的！这些话，一定翻来覆去说。现在为什么剧本不同了？一双承载怒火的眼睛愈发中烧，几近喷出火焰，对视的时间太过久远，到最后，小艾竟然升起了一阵异样的情感。

　　她真美。

　　和煦的眼湖，均匀分布的五官，外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度。有多少玩家在这时就认输投降了？她没有投降，反而不断地用美貌威慑。

　　那双眼睛从始至终，不谙世事一样的。

　　她有眼湖。

　　即使是干涸的眼睛，现实中哭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但有眼湖。湖面像由温水构成，大概有不伤人的二十八度，温和的是表皮，更向内看去，只能一览冷血的余。她是一个这样冷血的人，一只海洋里的墨鱼，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请你别再看我了，懦夫。」

　　她说。

　　听到这句话，小艾纳了闷，独自远离栏杆，开始踹着地面。打是不能再打了，再滥用私刑克拉克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愤怒的情感逐渐转变成了另一种情感，那种情感竟然涵括着喜欢，全称名为：我要与你争先，看看谁才是好样的。

　　要怎样才能在这场抗争中，显得是好样的，难道要扬长而去？

　　对。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必说了，这样才是帅的。对，扬长而去！

　　小艾摇着头，哼着小曲离开监狱，走之前把钥匙扔给守卫：「我把钥匙给你，你看住了，千万不要让她跑了！」守卫打了个立正：「是的，我未来的长官。」这句奉承，奉承到了小艾的心坎：「别奉承啦！」

　　他摇了摇手离开。

　　「哈哈、哈哈。未来的长官？哈哈、哈哈，我也能当未来的长官？」

　　他想。

　　小艾靠在墙壁上，笑容满面。是时候去干活了，除了去找克拉克，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天大地大，哪里都不是他的家，要想生存着，就只能依附着苍天那样大的大树克拉克。所幸克拉克是一个好人，肯对他好、对他没有任何杂念，拿他当亲人一样看待。即使是打，也没真用劲去打。

　　他笑着回到会长办公室。

　　会长办公室内有摇椅，有插花，最关键的是有一个肥大乐天的克拉克。克拉克戴着夹鼻眼镜，正在阅读着山一样高的文件，在看到他时问：「哦，我的小艾。你顺利把通缉犯抓到监狱了吗？」小艾恭敬地站着，脸因与天若有情的交锋，仍旧是红的：「她已经在大牢里了！」

　　他有不少话想对着克拉克说。

　　你欣赏我吗？

　　我做得好吗？

　　我能升职吗？

　　这些问话，全都不能转变成话语，只能转变成眼里的兴奋乐观，对待克拉克只能像一条哈巴狗那样。

　　他妈的要舔！

　　克拉克放下文件：「做得很好！我的小艾，我打算给你升职。不过你的秘密，没让任何人知道吧？」小艾拍着胸脯：「我向您保证，我的秘密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知道。」克拉克摘下眼镜：「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吗？」

　　当然知道。

　　在阳光下，小艾灿烂地笑着。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件事情？就是那件事情，一直隐瞒的那件事情——有关于她的性别之谜。是的，她实际上是一名乔装成男性的女性。她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膛，要多大力有多大力。

　　「会长，我真的依你所说的当了男的，我比男的都更男的！」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