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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秋蝉 一位将军, ...
一位将军,一位皇子。
将兵马安顿于营地后,二人沉默地骑马穿过半个神都,于朱雀门踩镫下鞍,在太和殿台前卸甲去胄,入殿门,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交流。
恰逢最后一缕夕阳从地平线坠入洛阳城,残红落进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神色各异的群臣穿着颜色统一的朝服,分不清是人是鬼。
宁咎先钟老将军半身,从群臣中央隔出的大道一步一步走向玉陛,战靴落在镶金的大理石上,隐约铮出遥远战场上的金石之音。
满殿文武无一未听闻他在边疆战场上趁圣旨未至前下令坑杀降军数万的残暴行径,再一见这身森然的血腥杀伐之气,纷纷静若寒蝉,大气难喘。
“述王,钟将军,免礼。”
崇明帝高坐玉阶之上,敛于冕旒之下,看不清神情。开口,语气中倒是喜色不薄。
宁咎稳步行至皇帝阶下,笔挺身姿下躬,垂首时一双幽深黑眸便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双手呈上一封牛皮书信,语声恭顺:“儿臣幸不负父皇所期,呈上赞普胤迦亲笔降书。”
李公公快步走下玉阶,从宁咎手上接过降书小跑回去,躬身奉于陛上。
“好,好,好!”崇明帝三日接到两封降书,龙颜大悦,“你二人辛苦了,朕都有重赏。”
殿上朝臣也纷纷开口恭贺,祥和中有人互相对了对眼色,见皇帝并不打算追究述王的罪责,便无人在这时侯打扰皇帝兴致。众人将各式各样的神色吞进肚皮里,脸上都洋溢起相同的喜色。
宁咎面色平静地走到首排右侧留出的空缺上,左边几尺之外是浅笑晏晏的端王宁仪,右侧紧挨着的是刚刚长到他肩膀高的十一皇子,宁阅。
崇明帝膝下子嗣凋零,诞下的皇子虽不少,却大都早夭,殁于婴幼时的比比皆是,就算长到成年的也大都体弱多病。
在宁咎出征之前,在这个朝堂之上的皇子除了他便只有宁仪,回来时却又添了一个刚过十四岁生辰的嫡皇子。
退朝时,宁咎的视线在满身嫩绿的小皇子身上多留了一瞬。
小皇子脸上的奶肉尚未褪去,却是面若冷霜,没什么表情地抬眸看了宁咎一眼,像看见一片空气般径直无视了过去。
宁咎早就料到该是如此,半点波澜也未生。
可当小皇子从他身旁走过时,耳边却留下了极轻的一声“当心”。
述王此次回京,看似功名加身,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但明眼人都心照不宣,他如今花团锦簇是假,烈火烹油是真,满锅沸腾的油星子一着不慎就能燎得他一身烈火,万劫不复。
一连几天,述王府的灯都亮到了三更天才熄。
日升月落几轮,便到了秋意最深的时候。
定安侯府内,见冬面无表情地走进卧房,语气僵硬地汇报道:“侯爷,六殿下走了,又留了一袋许记豆泥糕,还是扔了吗?”
朝应澜靠在窗边,不知是在出神还是在认真看外面一帘银白月色,闻言略点了点头。
就在见冬领命离去前的最后一刻,他又把人叫住:“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天,第七次。”
“他看起来怎么样?”朝应澜问了一句,没回头。
“六殿下戴着帷帽,属下看不清。”
“算了。”朝应澜从天边沾满月光的云上收回视线,动作缓慢地起身靸着拖鞋往外面走,嘴里小声念叨着,“我也好久没吃过豆泥糕了。”
他一手拉开厚重的镀金府门,便看见一袋包装熟悉的豆糕孤零零地放在门台的正中央。
朝应澜盯着它看了一刻才附身捡起来,捧进手心里果然还是暖热的,显然刚出炉不久就被人买了下来,又被仔细地保过温。
他捻起一块放入嘴中,缓慢咀嚼,心道想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余光中,却看见一道墨色身影从墙角阴影中悄然走了出来,抬手摘下头上那顶陈旧的白色帷帽,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秋月无声,园中竟还有未死的蝉哀声啼鸣。
有那样的一个片刻,朝应澜几乎是沉溺进了那个瞬息无声的月霜和蝉鸣里。
而后在紧接着的下一个片刻,他当机立断地闪身回去拉上了大门,动作间只觉得自己的身手从未如此敏捷过。
就在府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门缝中猝然横插进了一截苍白劲瘦的手。
电光石火之间,朝应澜看着那几根伶仃手指上新添的伤痕,到底是没舍得把手中的檀木门板直接压上去。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拉开大门,打量这位主动送上门的插刀目标,半晌薄唇轻启:“述王殿下。”
那人喉头耸动了两下,开口像刚被碎瓦剐过:“……侯爷。”
在这个距离上朝应澜才感觉出他长高了,也远不像以前那么瘦,就是眼睛里全是血丝,下面的乌青深得能挤出墨来。
来人慢慢收回那只压在门板上的手,抵回唇边清了清嗓子,复又轻道:“侯爷,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听着声音还是跟两年前一样低,却又不太一样。
较那时少去了常年亏空后的单薄气音,又添了两分成年男性特有的磁砂般的底色。
朝应澜心上一团乱线找不到头,动作倒是优雅,矜持地为他留出半边门,笑道:“殿下请便。”语气自然得就好像刚刚把门关得飞快的人不是他一样。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前厅,朝应澜转头让见冬备茶,顺便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不是说他走了吗。
见冬低头聊表歉意,而后将热茶放到上桌案。
她在北疆听那三人讲了不少此二人的事迹,心知这是一滩搅不清的浑水,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出了房间。
朝应澜自然早就在主座上坐好了,另外一人却始终站在堂下不肯落座。
他不坐就算了,朝应澜也懒得管,幽幽抿了一口茶:“殿下夙夜前来,有何贵干?”
宁咎眉眼静默地看他,开口问:“只是想过府问问,北境战场凶险,侯爷可曾受伤?”
“不曾。”
空气安静半晌,朝应澜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殿下七过府门,就是为了问这句话的?”
宁咎摇头:“是为了见你一面。”
“殿下现在见到了。”他浅笑着摊开手,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那就请回吧,本侯今日乏累,不送了。”
他起身就要往里间走,却突兀听到身后的人低哑唤了声:“小侯爷。”
空气凝滞了一瞬,秋风落叶中凭空生出旧日烟火,打着旋地转进金乌明晰双耳,蝉鸣不死。
朝应澜顿了半晌,缓慢地勾起个笑:“殿下如今今非昔比,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称呼,还是换了的好。”
“过去多有得罪,还请殿下海涵。”他背身对着人,提着笑,一字一句,“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殿下就别再折煞本侯了。”
他语罢欲走,岂料身后之人冥顽不灵,又哑声叫了一句:“小侯爷。”
朝应澜蓦然回过头,这下终于沉了脸色:“我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吗?”
刚刚没注意,不知道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发了红,此时正死不悔改地直直看自己。
分明都已经两年过去了,这副神情却根本就是一点都没变,直接把朝应澜心里扰得像台风过境,搅弄得软刺翻覆,烦乱无比。
“我只提醒你这一次。”他咬牙开口,语气不善,“你早就不是我金乌府的人了,也别再把我当成自己人。”
他抓起一旁案上的豆糕递还给宁咎,见人不接,便径直松开了手指。
凉透的纸袋“啪”地落在地上,朝应澜清楚看见那人垂眸看了一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秋夜里凉如水的空气,略抬起眼直直看向他,落了音:“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今日过后,殿下好自为之。”
“——见冬,送述王殿下出去。”
没再等一个字,转头就进了里屋。
被留在原地的人也识相了般没再出声,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沉默地送走那道不会回头的背影。
“述王殿下,请吧。”
见冬从外面推门走进来,尽力在六殿下极具压迫感的怖人气场下保持着面无表情,将人一路送至府门,始终无法将面前的人与那三个人口中的宁咎联系起来。
事实上她一直都不明白,递到自己手中的情报和他们三个的描述怎么会这么割裂,以至于在她一向缺乏想象力的脑海中述王和宁咎一直都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
今天终于见到了庐山本山,见冬对心中的形象进行了更新,想着那三个果然不靠谱,只有情报才是最可靠的。
她正这么想着,一阵料峭寒风刮过,就看见身旁那个浑身气场阴狠的厉害角色像是被冷风吹进了肺管一般,掩着嘴咳嗽起来,近乎要把肺腑震碎在胸膛里。
这阵咳他似乎压了很久,以至于被勾起来时发作得厉害,咳得微微躬下了身。
见冬有些踌躇,心说自己是不是该帮见春关心一句。这犹豫的几秒钟里,宁咎已经止下了咳意,面不改色地顺平了气息。
她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不用纠结了。
就在那人抬头的那一瞬,借着府门口挂的幽微灯笼光,见冬无意间看清了那双自己听到过不止一次的黑眸。
其实那里并未透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却不知为何莫名让她心里一抖。
就像是一个冷得让人发痛的静寞冬夜。她想。
宁咎抬步踏出了定安侯府大门。
刚一转进灯火喧闹的玄武主街,便不知从何处冒出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跟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禀殿下,查过了,无果。”
宁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深重韫色便已消失无踪,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查的?”
“地址是京郊一废庙,里外搜寻数遍,无异状。”
宁咎步履未停,神色不动:“先停了,专心盯紧端王府和相国公府。”
“是。”黑衣人颔首领命,随即又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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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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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可爱读者宝宝们的留言~因为作者是玻璃心所以连载期间不敢看评论,等完结的时候都会回来看嘟,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