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Are you XX 那不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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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崇雪就联系了经纪人，要求推掉那家杂志的邀请。王薇不解，话里还带着些不满。
她认为这次合作百利而无一害。一是这家杂志由近期她正打算接触的汽车品牌赞助，拍摄封面也就意味着双方合作进一步加深。而该品牌新车型发布在即，公关宣传部门在寻找代言人的消息在业内也不是秘密。合作越紧密，表现得越主动，那机会也就越多。二是负责拍摄该杂志的摄影师显然与江临风颇有渊源，而江临风本身又自带热度。有两大摄影师的名头背书，这次杂志封面热度肯定不用愁。
宋崇雪难得固执。尽管他完全理解王薇的思维角度，可就是甘愿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合作机会和完全可预期的热度，没有让步。
“推广合作已经定了。就算不参与杂志拍摄，我们也需要专门去为品牌拍摄广告。那你能联系到Linc Jiang来拍摄吗？”
王薇已经做出了退让，可宋崇雪还是为难。
“由车企方面来选定摄影师吧。我觉得我们不用主动提。”
“好，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我希望你能参加《我们在路上》，这家车企独家赞助了这个综艺，你能作为飞行嘉宾参加几期，也表达了我们的诚意。”
王薇补充：“你师弟也在。”她说的是公司近期力捧的唱跳新星，公司也有意向让那个年轻男孩往演员路子走。
宋崇雪沉默很久。无论节奏快慢，他都不喜欢综艺。可推掉杂志是他理亏在先。王薇的态度显然很坚决。而且双方都心知肚明，除了品牌合作外，王薇还想借一把热度，奶一下自家艺人。
经纪人的语气已经不算好。
一推再推，事不过三。宋崇雪决定，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签不平等条约，那还是他自己来。
可惜推掉了杂志，也没躲掉Owen。
宋崇雪是在路演当天上午到的造型拍摄现场，到后才知道摄影师是Owen。
王薇显得很平静，对宋崇雪投来的询问眼神视而不见。
这位摄影师高高瘦瘦，头发卷曲。穿着工装外套和一双旧靴子。他原先正在专业地调试灯光，准备器材。看到宋崇雪进来，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对方身上停留，由上至下评估完毕后才打了招呼：“宋，你好。”
Owen特意学了中文，但不多，仅有问好和宋崇雪的名字。光这几个字都带着相当重的口音，一字一蹦，生硬无比。Owen甚至为了这次碰面与拍摄，自费请了个翻译，用于进行拍摄中途的沟通交流。
翻译已经极尽委婉地转述他的话，但还是掩盖不了其中下战帖的意味。
“你是Linc的模特。那今天我拍你，也能跟他比一比。”Owen的表情严肃，语气也认真，眉毛拧作一团，没有客气，没有玩笑，而是说到做到。
宋崇雪看着Owen，脊背挺直了些。对方也坦荡地回看，似乎认为自己的逻辑理所当然。
宋崇雪只觉得他荒腔走板。
现场的气氛很奇怪。小乔和诗琪两个人挤在一起，只敢用眼神你来我往。表情夸张，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宋崇雪转向翻译老师。他很少如此直白、尖锐、明了地在众人环绕的工作场合进行如此表达：“我不愿意成为你们竞争或比赛的参照物。”
“如果需要比较，摄影行业内应该有专业的赛事供你们去一较高下。没必要用同一个模特来比。”
他是这样掷地有声，不卑不亢。自己工作室的伙伴围了一圈，都听得清清楚楚。王薇看向他，若有所思。
翻译小声地讲，宋崇雪没等他说完，又继续补充：“而且Linc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
影棚内的所有人都心内震惊，脸上还要镇定地看着他。诗琪的口型逐渐变圆，歪着头几番思考，似乎终于敢进行大胆猜测，随后眼睛逐渐发亮。
对上Owen不服的眼神和执拗的表情，宋崇雪继续说：“Linc拍的照片就是最好的。”
“他拍他喜欢的，每个场景、每个构图、每个设计……每张照片都倾注他的心血，是他才华的呈现，是他语言的表达。我不认为灵感和对美的感受可以用来比试。本就没有必要比赛。”
“你也是很优秀的摄影师，大家各有所长。”他终于记得在夸夸之余关注一下当事人。
翻译老师大脑冒烟。
而宋崇雪的脸颊也烫起来。方才一番暴言，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可他确确实实说了。不受控制地去表达，去在所有人面前肯定江临风的才能，尽自己全力去维护他。
身边没有江临风在的时候，他反倒更确认自己的心动。
Owen歪着头听，手里动作没停，拧着镜头光圈，一会转大，一会转小。他笑了一下，语调拔高问宋崇雪：“Ain’t you crazy？（你疯了吗）”
翻译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句话转述给宋崇雪，却见到他已经肯定地点头。
难得疯狂一把的宋崇雪，迈开步子往相机前走，脚步反倒轻快，神情也松弛得很。还带了一点早拍早结束的意思。
Owen看见他弯出一定弧度的眼尾线条，只觉得这位“宋”比他认知中的，好像要活泼一些。
宋崇雪发作得突然，连王薇都来不及打圆场，但好歹没说什么重话。Owen也没什么翻脸迹象，他拍拍手，宣布道：“我们开始吧。”
拍摄中，宋崇雪全程公事公办。他相当配合，无论Owen的指令是什么，笑也有、冷脸也有、直视也有、垂眸也有。Owen按相机的速度很快，像在追一个不会停的猎物。他连停下来检查照片的时间都很短，仓促着皱眉，又继续拍。
结束时，这位自大的外国摄影师说了一句让翻译摸不着头脑、又让宋崇雪很意外的话：“镜头追不上你。你比镜头跑得快。”
甚至他还表示期待下一次合作。
好一块进口狗皮膏药。
宋崇雪接过小乔递来的手机，才发现江临风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已经在期盼下午的路演，发消息来询问他在干什么。
尽管自己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替Linc Jiang争了一口气，没让Owen占到任何便宜。可宋崇雪还是免不了有点心虚。哪怕他表示的再多，可还是让这个摄影师给自己拍了照。而他也知道，一旦Owen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拍摄这组照片的消息，媒体就会闻风而动。该进行的比较、评判、打分，一个也不会少。
他不知道是否该提前跟江临风通个气，可对方好像又很期待今天。
下午三场路演，场场人满为患，过道黑压压都是人。这些人还默契地东张西望，不往台上看，而是在找着谁。
路演流程宋崇雪已经很熟了——打招呼，跟大家一起看电影，聊拍摄趣事，最后就是回答观众提问。
前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电影的，问创作灵感，问合作感受，中规中矩，答起来也轻松。宋崇雪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应对首映时那种突发情况。但雪粉们占据了大半个厅，每个女孩站起来，都掩饰不住话里的自豪和眼里的崇拜。
气氛逐渐融洽，而大家的提问也开始活跃地转向，往宋崇雪自己身上靠。
“雪哥，我想说的是，你在电影里的表现很苏。不管是做体力劳动的时候，还是浑身淋湿跟工友争执的时候。尤其是俞跃在雨天开车的那幕戏。手臂青筋凸显，然后手用力地去打方向盘的样子，特别特别迷人。然后有很多粉丝都说对你的爱变质了，非常想当你的女朋友。想问雪哥怎么看待粉丝把你当男友、当老公的这种想法？就是、就是你是怎么看待我们女友粉老婆粉的？”女生显然很兴奋，也认认真真看了电影，描述时引得不少人点头，话锋一转又让人忍俊不禁。
台下笑成一片，还掺杂着几声尖叫。江临风站在人群中忍不住皱着眉回头去看提问的人，被KK连戳了好几下，才控制好表情。
与现场的一派热烈不同，宋崇雪握着话筒思考的样子依旧很严肃。他的表情与刚才讨论剧情时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觉得尴尬，也没打算回避，却也没有迎合。
只是先鞠躬道谢。
“非常感谢大家对俞跃这个角色有这么高的评价。俞跃是个非常认真、有力量、有担当的男性，我觉得导演和编剧对这个角色的塑造非常好，的确很吸引人。”
主持人笑着在一旁撺掇，提醒他：“那崇雪你自己呢？粉丝想当的可是你的老婆粉。”
“至于我个人？很惭愧，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然后以拍戏为职业。角色是角色，我是我。对于大家来说，角色所具有的吸引力我本人可能不会拥有。我当然也会更加努力地去琢磨角色，把今后的每场戏都演好。让大家喜欢角色，不辜负粉丝的期待，也让角色能够承载大家的情感投射。”
他绝口不提女友粉的一词，论坛几乎同步地在审判宋崇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而粉丝却同步地为他的分寸感而尖叫——越是这样克制有礼，才越是迷人。
江临风周身的低气压也瞬间消散。空气又变清新，世界又变宁静，他再也不觉得周身吵嚷。整个人心平气和宛若莲花，甚至还冲小心翼翼给他塞无料的雪饼同担大方微笑。和蔼可亲得不像本人。
KK被他这一连串变化逗得无语。只得单手叉腰，耸耸肩，却仍觉如芒在背。无数人早已认出了江临风，先前的站姐风波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江临风现在就像站在狼群里的羊。连带着KK自己，都被无数道闪着精光的视线穿透。
江临风又举起相机，拍安安静静的宋崇雪。也不管身后人激动地互相推搡或者连声吸气。
台上的他是那么坦然，那么淡定。混迹娱乐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回答什么更能讨粉丝欢心？可他就是不卖乖，也不讨巧。这人永远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在他身上，没有什么为了追求热度而刻意制造的暧昧。
宋崇雪就是那样一个人，认真地回答每个问题，认真地演戏。他是那么认真地工作，工作结束了才会和喜欢的人发消息。
散场时，粉丝堵到江临风，大着胆子跟他打招呼，还不住地夸赞他拍的照片。
显然双方的冷处理策略不过是面子工程，私底下所有人都将江临风和“雪吻”画了等号。
甚至还有个小女孩不知何时从江临风身后冒出来，捂着嘴巴小声问：“今天还会出图吗？”
KK神色一凛，却看见江临风相当慷慨地点头。
一帮女孩又尖叫着、嬉笑着离开了。
KK只能凑在江临风身边，幽幽道一句：“看你这样——别人把你当同担，你把自己当嫂子。”
江临风回头，面无表情地盯他。
KK退了一步，举双手投降。哪知道下一秒江临风还敢反问他：“那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Are you 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