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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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崇雪很快又见到了那个人。
《Vogue film》和上影节合作推出“光影剧场”专题，特邀摄影师江临风为推介片单上的电影剧组拍摄以剧院为背景的宣传图。
今日的江临风便不是昨晚那般单枪匹马托相机了，单单是打光助理就有三个，捧着电脑校色修片的有两人，还得再加一个嘴里“Linc哥”喊不停的现场统筹助理KK。
江临风的摄影团队比宋崇雪工作室的规模还大上不少，经纪人王薇对他一直是放养状态，平日里不管是跑通告还是在剧组，只有助理小乔跟着。
拍摄节奏很快，分给每个剧组的时间都不算多，哪怕是轮到下一组人需要清场和重新布景的时候，江临风仍像拉满的弓。
“老师们好。”他放慢速度弧度很浅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跟大家打招呼，唯独目光多在穿着白衬衫的宋崇雪身上多停了两秒。
“以导演为中心就好，可以随意一点。”
“如果是坐姿请不要并腿，双手可以随意搭在大腿。站姿的话身体稍微前倾但请肩膀舒展不要内扣。”
“请吴老师往左迈半步，身体侧过去多一点，脸朝向左前方。”江临风眼睛紧贴着取景器，构想一番后挥手示意助理跑到点位引导。
“许导请低头，收一下下巴。”
江临风停顿了片刻。
“崇雪，再放松一点，右肩要低一点。”
他第一次离开自己的位置，亲自上前为艺人调整动作。
江临风创作状态下全神贯注的侵略性还未散，几大步上前时气势凛然，宋崇雪呼吸都慢了。
江临风的左手，轻轻，轻轻地搭上他的肩膀。
“对，很好，就这样。”
宋崇雪僵硬着身体听从他的调度，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在对方专注时偷偷瞟过去，他惊讶于这种无由来的亲昵和熟稔，听到夸奖的那一刻，宋崇雪越发肯定昨晚江临风的表扬手势就是给他的。
指挥官归位后，取景器就是他的瞭望筒。凭借精确的光圈数值和快门速度，江临风再次捕捉了这一刻的宋崇雪。
杂志方安排的采访记者就候在一旁，按照项目企划对商定好的艺人进行随机采访，江临风还大方地给这边也拨了两个人，负责打光和视频记录。
宋崇雪下意识要上手举麦，主持人笑着握紧了些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凑过去跟杂志的读者朋友们和关注《穿山》的观众朋友们打了招呼。
“崇雪在《穿山》剧组，不知道有没有听说咱们许导这个手滑点赞的事情？”
王薇要是在，大概会叮嘱宋崇雪说：会让许导少上点网。
其实宋崇雪算不上“采访泥石流”，只不过太有问有答，每个字都老实，完全不懂“糊弄学之道”。
“下戏后才知道的。”
“想跟粉丝朋友们说，其实不是进山干苦力，铁道建设就是非常艰苦的工程，而我们希望通过这部作品让大家了解我们国家的基础工程建设的不易和工人们的辛苦。”
“那崇雪有没有注意到，在这件事上了热搜之后，网友们对于你有了很大热情，连带着对你的作品也开始关注，可以分享下你的感受吗？”
那边拍摄已经完成，工作人员在重新布景，江临风背对着走到技术助理桌边，切了下屏，监视器内容就从照片浏览器切换到了采访视频。
他看见宋崇雪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很感谢大家的喜欢。最大的感受就是惊喜，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一部作品最好的归宿就是‘被看见’。”
“由于时间紧张，我来问最后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这两天崇雪应该回答了很多遍——骤然爆红，心态上有没有什么转变？”
确实，电影节刚开幕，宋崇雪遇到的任何一家媒体，都会在采访最后抛出这一问。原因无他，宋崇雪火得突然，甚至本人都没出面，仅凭粉丝一条微博、导演一次点赞就引发全民考古、影视号盘剧、各圈疯狂产出，其真实热度是多少造星工厂和运营团队都复制不了的。
所有人都想知道，一朝变顶流后宋崇雪的心理活动。
“没有。按照大家的理解，可能我从一个不红的演员变成了一个红的演员。但这个前置词肯定还会变，所以我有跟自己说要心态放平。”
江临风闻言挑眉，他心说：这几天关注我的和骂我的人都多了百倍。
大家都在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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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崇雪工作室：光影流转之间，故事由此展开。
[配图*9]
@亲亲小雪花：白衬衫老婆特别纯，就是太瘦了肩上没肉腰上也没肉我一手就能抓住[委屈][委屈]晚宴记得多吃点[亲亲]//@宋崇雪工作室：光影流转之间，故事由此展开。
评论区：
老公一拳一个泥塑。[配图宋崇雪手臂]
哪里说有晚宴啊？有直播吗？
晚宴当然不是用来吃饭的，导演、投资人、赞助商、杂志主编、艺人、媒体构成了运转不停的生态系统，谈话、交换名片、热络地拿出手机才是能量补给。
圆桌上的餐点不会动，只有酒杯不间断地碰撞，衣香鬓影，星光熠熠。
剧组其他人没收到邀约，幸好安排宋崇雪和其他几位演员一桌，或多或少都合作过，算不上尴尬。
但还要应付别桌端着酒来祝贺的制片人就让宋崇雪有些头大了。
“年后有个项目要开，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你。”
“有机会我们聊聊戏啊。”
“崇雪，一定要留个邮箱给我，我发个手头的本子给你。”
江临风姗姗来迟，好在不用参与赞助商品牌的背景墙留影，他从香槟塔上拿过一杯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往宋崇雪的方向移动。
“Linc！我可算抓到你了！”然后半途被先前合作过的歌王叫住。
“上次秀后我经纪人约了你三次，你都说档期满了。这次我提前半年定我的新专辑封面，没来迟吧？”
“陈哥太客气了，等会结束后我让助理跟您经纪人协调。”
“这是第十张专辑，我打算搞个返璞归真……”
“你要是有想法你也说说啊。”
江临风心不在焉地应答，步伐不紧不慢，作出散步闲聊的姿态往宋崇雪那儿靠。
“我靠，王导和宋崇雪。”话痨歌手小声爆了个粗口，眼珠一转换上一张八卦的脸，他挤了挤江临风，“你知不知道啊，王导那部年代戏换角的瓜。”
“说本来男主定的是宋崇雪，结果不知道为啥官宣的时候不是诶。”
当时雪圈大地震，宋崇雪被人嘲要连续抠脚三百天，为了填档紧急进了组拍古偶，所谓“事业粉”在那时跑了大半，连论坛吃瓜娱乐组都把宋崇雪踢出了“待爆生”行列。
江临风当然知道，那时候他把平日里趾高气昂卡他的跑路大粉一个个圈出来骂，痛批她们不跟老婆共患难，实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不动声色地站定，就在宋崇雪身后不远的地方，歌手也甚是满意，嘴里含含糊糊说不清，耳朵却竖起开始听八卦。
“崇雪啊，好久不见。还得是红气养人啊，更精神了，现在状态真好。”
“在山里天天跟着动作指导锻炼，确实感觉精力更好了。”宋崇雪双眼直视对方，与之碰杯。
“看到你发展得这么好，我比谁都高兴，当时我逢人就说你演技好，现在可算是熬出头了。”
歌手口型不变，看似与江临风聊得热络，话里内容却毫不相干：“好厚的脸皮，像不像知道你暴富后贴上来的穷亲戚。”
“感谢王导认可。”
从江临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宋崇雪的嘴张了又闭，最后只有喉结动了一下。想来也是词穷。
“所以说啊，演员路还长着呢，绕点路怕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王导嗓门大，且意味深长。歌手听到后眼睛都要脱眶，伸手捂嘴作咳嗽状：“我支持宋崇雪揍这老头。”
江临风上前一步。歌手又震惊：“虽然听着确实气人，但我不支持你揍哈。”
江临风看见宋崇雪微微倾了下身，作出虚心的姿态，随着王导的话点头：“还得多谢王导栽培。”
“我这儿有个新戏，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空了我们谈谈啊。”
歌手在江临风身后给了他一肘，实时弹幕再次发送：“看吧，狐狸尾巴出来了。”
宋崇雪笑容不变，端酒杯的手很稳，不卑不亢地敬人一杯：“谢谢王导有新项目还能想到我。最近还在拍戏，后续确实有几个本子在讨论，我会跟团队一起研读评估的。”
“嗯嗯很帅，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宋崇雪这人怪好玩的，一本正经地给人软刀子呢，我喜欢。”
江临风闻言瞥了歌手一眼，心下老大不爽，“封面拍摄的事情我也会跟团队评估的。”
“喂喂喂，江临风，怎么这么快变脸啊。“歌手一激动声音就大了，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他无意被人围观，对宋崇雪安抚一笑，隔空敬了杯酒，把歌手推到一边。
聊完封面构想、送别歌手后已近晚宴散场时，江临风抽身去了洗手间。
宋崇雪正在洗手，左手掌根的皮肤粗粝偏硬，覆了一层茧。
那是练习手风琴留下的，与他错过的那个角色是个会拉《喀秋莎》的青年。
宋崇雪叹了口气，再抬眼时才看到进来洗手间的江临风。
他的动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顿，睫毛颤动一下，在此之前怀缅的眼神立刻放空。在雪欲化未化的时候，宋崇雪用异常柔软的语气跟江临风打招呼：“江老师好。”
一种冰凉的感觉瞬间裹挟江临风全身。
宋崇雪仓促地抽出纸巾，忙碌地把纸覆盖在掌心，重叠又拿起，最后扔掉。然后才像终于记起要做什么事了，再次把手靠近水龙头，用湿漉漉的指尖，去贴耳后的一块皮肤。
他需要保持清醒的状态，但脸上带妆，不能洗脸，后颈也不能沾水，会弄湿衣领。
江临风想开口问他“你还好吗”，但他又知道宋崇雪不好，不仅是社交能量耗尽。
他在宋崇雪吞咽痛苦与消化疲惫的时刻闯入，这大概是这个人绝不愿意在旁人面前展示的。江临风难得手足无措起来，翻遍口袋终于摸出一块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想说，吃点巧克力补充能量。
又想说，吃点甜食心情好。
最后踌躇向前，只说：“请宋老师吃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