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猫心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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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白屿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瓷白细腻的耳廓上。
那上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一层薄薄的绯红，宛如冬日白雪中被咬了一口的新鲜车厘子，透着一股生涩而诱人的血气。
啧。
他直起身，近乎粗鲁地从少年身边抽离，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不过，托这小傻子一番语出惊人的福，戚白屿因寻猫无果而混沌焦灼的头脑，反倒被刺激得清醒了几分。
那些无用的自责和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理性的行动力。
他重新抓起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的羊绒大衣，拎起车钥匙，大步走向玄关，一言不发地换鞋。
厚重的入户门再次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只剩下夏苗一个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炽热呼吸拂过的触感，痒痒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夏苗有些无措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鎏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茫然。
“papa……”他不确定地对着空气呢喃，“你要去哪儿？”
戚白屿目标明确。
他直接联系了小区物业值班的保安队长，以家养宠物不慎走失为由，请求调看今日单元楼走廊和电梯的监控录像。
因为是业主的合理请求，保安那边配合的十分迅速，很快调出了相应时间段的监控画面。
巨大的显示屏上，时间轴开始滚动。
从清晨八点三十二分，戚白屿西装革履匆匆离家并确认门已关好的画面，一直到傍晚他归来前，走廊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影，也没有猫溜出来的迹象。
戚白屿紧紧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控制台上敲击。
他无比确定自己今早离开时绝对关好了门。
旁边的保安见他脸色凝重，好心安慰道：“戚先生，猫自己开门的概率可比狗小多了，尤其是高层入户门。”
“嗯。”戚白屿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低沉，“而且他腿很短，是矮脚猫，跳起来都够不到门把手。”
这更排除了猫自己开门的可能性。
“那会不会还在家里某个角落？”保安猜测。
“我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戚白屿言简意赅，手指滑动鼠标滚轮，监控录像继续以倍速播放。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接受猫可能真的还在家里某个绝对死角这个推测时——
下午三点十五分零五秒。
画面中，他那扇深灰色的入户门，门锁指示灯忽然微妙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缝隙缓缓扩大，被一股力量从内向外推开。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里试探性地探了出来。
戚白屿瞳孔骤缩，呼吸一窒，手指猛地停下。
门被完全推开后，一只矮墩墩毛茸茸的蓝灰色小猫，扭着圆润的屁股，大摇大摆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随后，小猫甚至还颇有公德心地转过身，用脑袋顶了顶门板，将门虚掩上，然后才屁股一扭一扭，目标明确地朝着电梯方向踱去。
戚白屿眉头紧锁，他没再操作鼠标，只是屏住呼吸，眼睛死死跟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移动。
小猫走到电梯前，蹲坐下来，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等着。
然而，监控画面再一次不合作地开始卡顿跳跃。
戚白屿耐着性子等了几秒，试图刷新。
下一秒，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画面中的小猫，毫无征兆地，直接从显示屏上消失了。
屏幕上甚至突兀地弹出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框——
【查无此段录像数据】
“？？？”
旁边的保安也傻眼了，挠着头，一脸见鬼的表情：“奇了怪了……这监控关键时刻怎么老出毛病？硬件故障了？”
戚白屿没有接话，他脸色沉静得可怕，只是控制着鼠标，将那段诡异的录像来回拖动了数遍。
最终，他指着小猫消失前的最后一帧，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了吗？我的猫，确实跑出去了。”
保安没瞎：“业主，您家养狗了？”
戚白屿言简意赅：“没。”
在确认无法从走廊监控获得更多线索后，戚白屿将控制权交还给保安，沉声道：“麻烦再帮我调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之后，这部电梯的监控，谢谢。”
保安也好奇心起，很想看看这只成精的猫到底去了哪儿，立刻麻利地切换了监控源。
电梯内部的画面显示。
小猫走进电梯，门关闭，紧接着，画面再次出现熟悉的卡顿和跳跃。
等画面恢复流畅时，电梯已经显示停在一楼，门打开，外面是空旷的大堂，而轿厢内空空如也。
猫，又不见了。
戚白屿的脸色在监控屏幕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将这段同样诡异的电梯监控也反复看了三遍，依旧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符合物理规律的线索。
空气陷入了凝滞的沉默。
戚白屿多年来深信不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微冲击。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保安觑着他的脸色，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出了两人此刻共同的心声：“戚先生，您家的猫怕不是成精了吧？”
家中，正蜷在阳台月光下的夏苗，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没有乌云。
戚白屿离开已经过了……
他试图掰着手指计算，嘴里含糊地数着：“一、二、三、四……”
哎呀，不知道多久了。
夏苗小小地叹了口气。
反正感觉挺久了，久到窗外的天空早已墨黑，那轮银盘似的月亮都升高了不少。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从宽敞的落地窗流淌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银霜。
夏苗就蹲坐在这片光晕里，进行着他每晚的必修课。
只是今天，他必须努力压抑着变回猫咪形态的冲动，强行维持着人类的皮囊。
不能舔毛，不能梳洗，这让一只爱干净的小猫感到无比难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凑到唇边，想像往常那样舔舔爪子清洁一下，结果舌头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和略带咸味的汗意。
陌生的触感和味道让夏苗立刻皱起脸，嫌弃地呸呸了好几下，只得作罢。
至于舔屁股清洁那种高难度动作，以他现在这副人类的僵硬身体，更是想都别想。
夏苗忧愁地用双手捧住脸颊，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能像往常等待捕猎归家的两脚兽那样，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夏苗靠着墙边几乎要打起瞌睡时，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密码锁被按动的滴滴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深夜寒意的冷风率先钻了进来，激得夏苗一个哆嗦，瞬间清醒。
他警惕地抬头望去。
熟悉得令人安心的气息紧随其后，弥漫在空气中。
是铲屎官回来了！！！
夏苗眼睛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手脚并用地跑过去迎接。
但刚迈出两步，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人，不能像猫那样扑上去蹭腿。
于是，夏苗硬生生刹住脚步，有些别扭地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棉衣下摆，试图摆出一个矜持的等待姿态。
他像往常一样，竖起耳朵，等待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等待着那双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头上，或者听到一声带着疲惫却温柔的“苗苗，爸爸回来了”。
然而，夏苗等了好几秒，只听到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走向客厅，接着是身体陷进柔软沙发时发出的闷响，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没有呼唤，没有寻找，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他捏了捏自己冰凉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像只谨慎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朝着沙发方向挪动过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都市灯光和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戚白屿深陷在沙发里，昂贵的大衣随意扔在一旁。
他身上仿佛还带着室外冰冷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白天出门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覆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一只手抬起，用手背重重地盖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线条紧绷的脸。
黑暗中，看不清人脸上具体的表情，但夏苗能清晰地感觉到。
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平日的沉稳强大，而是一种深重的近乎颓丧的无力感。
夏苗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流光溢彩的鎏金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困惑与不安。
往日总是无忧无虑，只想着玩耍和吃罐罐的心里，第一次被这种陌生的酸涩情绪填满。
咪是不是做错了？
咪是不是不应该这样骗人，而应该早点告诉人，咪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papa看起来……
夏苗心里揪了一下，有点疼。
好难过。
夏苗犹豫着，慢慢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戚白屿看起来格外冷硬的脸颊，像以前用爪子轻轻拍拍他那样，给予一点笨拙的安慰。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触及皮肤，目光却先一步捕捉到，在窗外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下，戚白屿紧闭的眼角处，有一道湿润的痕迹正缓缓滑入鬓角。
人……
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