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猫叛逆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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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在接待区的女警官快速迎上前，言简意赅地向戚白屿说明了情况，领着他走向休息室，语气带着点无奈：“……大致就是这样，这孩子戒备心很强，问什么都不太说，只坚持要见您，具体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戚白屿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室内。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身上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臃肿军绿色棉大衣，袖子长得盖住了手，像只警惕又不知所措的小动物，蹲坐在靠墙的长椅上。
少年低着头，略长的奶灰色头发遮住了部分脸颊，看不清全貌。
男的，年纪不大，高中生模样，还染发，可能还戴了夸张的美瞳。
戚白屿的理智迅速做出判断。
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的叛逆期少年？
或者是知道他的身份和财力，故意设计赖上他的？
毕竟作为一家规模不小的科技公司创始人兼CEO，他偶尔也会出现在财经版块或行业访谈中，个人信息虽保护得不错，但名字和大致背景并非绝密。
通过某些渠道弄到他的私人电话，再编造一个离奇的故事博取同情或进行勒索。
这种可能性并非为零。
思及此，戚白屿心中刚刚因金眼睛而产生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动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和可能卷入麻烦的强烈不悦。
他几乎立刻就要转身，用最礼貌但坚决的态度告诉警官，自己爱莫能助。
然而，就在他脚跟将转未转的刹那——
“papa……”
一声带着哽咽，又软糯得像融化了棉花糖般的呼唤陡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长椅上弹射而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戚白屿只觉后腰一紧，一个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糖水甜味的身体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少年将脸埋在他挺括的羊绒大衣后背，声音闷闷的：“papa……你不要……小猫了吗？”
这称呼！
这语境！！
这引人无限遐想的指控！！！
戚白屿浑身一僵，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女警官，以及其他可能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警员们投来的复杂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地掰开腰间那双紧紧交扣，指节都用力到发白的手，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已带上了明显的疏离与不耐：“小弟弟，请你先松手，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家在哪里，父母联系方式是什么，不要再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也别再做这种不实陈述。否则，谎报警情或扰乱公共秩序，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见戚白屿态度冷硬，言辞清晰地将自己推开并划清界限，甚至提到了法律责任，夏苗真的慌了。
他能感觉到铲屎官是真地想走，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陌生冰冷，充满陌生气味和审视目光的地方。
无助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夏苗。
他很想现在就变回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就是喵喵，但内心深处某种更强大的本能，如同尖锐的警报，疯狂阻止着他。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陌生两脚兽面前暴露会变人的秘密，否则会有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情急之下，夏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面露同情和为难的女警官，那双漂亮得过分的鎏金色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眼眶通红，要落不落的泪珠悬在睫毛上，配上他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发丝，显得格外脆弱可怜，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恻隐。
女警官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叫住了即将大步离开休息室的戚白屿：“戚先生！请等一下！还有件事可能需要再跟您沟通一下。”
良好的教养让戚白屿勉强停住了脚步，他回身，面色依旧冷峻，但语气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您请说。”
女警官叹了口气，指了指泪眼汪汪，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望着这边的夏苗，低声道：“在联系您之前，我们已经和他沟通了很久，他语言表达似乎有些障碍，思维也比较单纯直接，因为只反复提及您的信息和强烈的依赖倾向，我们初步判断您可能是他的监护人，但现在看来，可能并非如此。”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少年，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理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过戚先生，我们这里是公安机关，主要职责是维护治安，打击犯罪，并非专门的收容机构，像他这样无法查明身份且暂时无处可去的情况，我们也不能无限期留置，后续如果还是找不到家属，按照规定，可能需要联系社会福利院或救助站……”
女警官的话还没说完，夏苗已经听懂了“福利院”、“救助站”这些陌生的词汇所代表的含义。
那意味着要被带走，去一个完全陌生，且没有铲屎官的地方。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跟着他！”
那双几乎要溢出水光的金色眼眸，满含期盼与恳求地望向戚白屿。
没有言语，但那眼神里的依赖恐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再次缠上了戚白屿的心脏。
他的理智在尖叫。
这是麻烦！是骗局！是烫手山芋！
但那种茫然无措又全心依赖的神态，偶尔一闪而过的小动物般的纯粹与执拗……
戚白屿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良心和理智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想起家里那只可能正在焦急等待，或者又在搞什么破坏的小猫。
最终，戚白屿咬了咬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做出了决定：“……行。”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我先带人离开，后续如果有任何情况，或者他的家人找来，请随时联系我。”
女警官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感谢您的理解了，这是我们的联系电话，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她快速交代了几句，并示意夏苗可以跟戚白屿走了。
夏苗几乎是瞬间收起了眼泪。
变脸之快，让戚白屿暗自咋舌。
然后胡乱抹了把脸，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戚白屿身后，生怕他反悔。
走到车边，戚白屿拉开副驾驶的门，本想让他自己上去，却见少年盯着车内豪华的内饰和复杂的按钮，眼神里满是陌生和一丝怯意，踌躇着不敢动。
戚白屿揉了揉眉心，懒得再多言，直接伸手，像拎什么大型物件一样，捏着那件肥大棉大衣的后领，稍一用力，将还有些发愣的少年塞进了副驾驶座，并顺手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给人扣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和不耐烦。
夏苗被这突如其来的搬运弄得有点懵，乖乖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像只被捏住后颈皮拎起来的小猫，一时忘了动弹。
他转过头，睁着那双湿漉漉的金色眼睛，看向坐进驾驶座，脸色依旧不善的戚白屿，小心翼翼地喵呜了一声。
戚白屿启动车子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刚才发出什么声音？”
夏苗从未见过自家铲屎官露出如此冷硬，近乎凶巴巴的神情，吓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蜷起来，像猫儿那样团成一团寻求安全感。
他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金眸，偷偷瞟着戚白屿紧绷的侧脸，犹豫片刻，又极轻且讨好地，从喉咙里挤出细细一声：“……咪？”
戚白屿正烦着呢，被这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猫叫给气笑了，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学得还挺像，不过你又不是真猫儿，装什么可爱。”
夏苗立刻噤声，不敢再叫了。
我就是猫儿！还是你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宝贝猫儿！笨蛋两脚兽！
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回高档小区，畅通无阻。
再次踏入这个熟悉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冒险的地方，夏苗的心情复杂极了。
既有些后怕，又涌起一股归巢般的安心与怀念。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戚白屿身后，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不可避免地路过了白天他遇见瘸腿猫的那片草坪。
冬日傍晚的天光暗淡，灌木丛在寒风中瑟缩着。
夏苗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那片枯黄的角落。
白天那几个流浪猫抱团取暖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空空如也的塑料碗歪倒在冰冷的泥土里。
瘸腿猫……
不在这里了。
它去哪儿了？是找到更暖和的地方了吗？还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失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夏苗的眼神黯淡下去，连走在前面的戚白屿何时停下了脚步都没察觉，一头撞在了男人挺括坚实的后背上。
戚白屿在军队待过几年，出来后又常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肌肉结实，后背跟堵墙似的。
夏苗这具新生的细皮嫩肉的人类身体，哪经得起这么一撞，额头顿时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本来就怕疼，这下眼眶立刻不受控制地红了，泪花开始在金色的大眼睛里打转，捂着额头，小声吸着气。
光滑的电梯厅镜面墙，将身后少年吃痛泛泪，委屈巴巴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
戚白屿从镜子里瞥见，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得，这哪是捡个人回来，分明是请了位娇气又麻烦的小祖宗。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掏出电子门禁卡，在感应器上滴了一声，拉开厚重的单元门，侧身示意：“进去。”
夏苗捂着发红的额头，像只受气包一样，乖乖低着头走了进去，还不忘偷偷从指缝里看一眼戚白屿的脸色。
戚白屿跟在他身后进入大堂，按下电梯上行键，这才转过身，面对着紧挨着自己站，似乎还在为额头疼而微微蹙眉的少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听着，我只收留你三天。”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夏苗眼前晃了晃，强调着期限，“在这三天里，不管是你突然想起来家在哪儿，还是你的家人报警找到了你，都立刻马上回去，超过三天——”
戚白屿顿了顿，直视着少年瞬间睁大的金眸，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就不会再管你了，明白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夏苗头上。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
眼看戚白屿说完就转身面向即将到达的电梯，夏苗才猛地反应过来，心头一急，也顾不上额头疼了，连忙小步追上去，连忙紧贴着人站好，生怕被丢下。
“叮。”
电梯门光滑如镜，无声开启。
两人前一后走进这个狭小明亮的空间，轿厢内壁同样是光洁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一高一矮，气质迥异的两个身影。
夏苗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镜中的对比。
宽大臃肿的军绿色棉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更显得身形单薄娇小，裸露在外的脚踝纤细，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背还带着未褪尽的可疑红痕。
而身旁的戚白屿，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肩线平直挺拔，身高腿长，即使面容略带疲惫和冷淡，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和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夏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镜中戚白屿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上溜了好几圈，心底冒出一种羡慕又渴望的小情绪。
要是他变成人也能有这么高大强壮就好了……
就在这时，镜中的戚白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没什么表情地侧眸瞥了他一眼。
夏苗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动物，立刻心虚地垂下眼帘，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掩饰着刚才的觊觎。
戚白屿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上，心中却嗤了一声。
个头还没到他肩膀，脸小到一只手就能盖住。
除了那双过分显眼的金色眼睛，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可能还有点认知障碍的麻烦少年。
反正只收留三天，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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