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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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是把仇岛‘骗’回家的，他并不准备对仇岛坦白那些不相干的过去，有什么可说的。这时已经不早了，两人手脚放的轻，怕吵醒马凤来。屋里一片黑寂，没有动静，马凤来睡了。他俩挤在水池边刷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荷气，仇岛像闻金骁的弟弟。他是家里的独苗，小时候想过要妹妹，妈说计划生育很严的，让他别想了。他还抱过别人的妹妹玩，心里只有羡慕，后来慢慢大了就没那个心思了。
仇岛就老实了那一会儿，等到回屋，直直的盯着闻金骁。闻金骁顶着仇岛火热的视线，装看不见。
“哥！”仇岛压低声音，从喉咙管里挤出来的，像动物的低吼。他看出来闻金骁想赖，不让么。
闻金骁笑了下，说你关灯啊。仇岛去把屋里的灯拉灭，窗户敞着，窗帘在晃动，夜没什么黑，月光混着星光，还有仇岛不灭的眼光。行军床嘎嘎乱响。吵人。
“你说嘛。”仇岛催促。
闻金骁道：“没什么好说的，他跟郑涛交往的时候也想认识我，就这样。”
仇岛一骨碌爬起来，又黑又模糊的一个影子，扒开闻金骁的蚊帐，想往床上爬。闻金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问了句：“做什么。”
“我想上来听你说。”仇岛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跟闻金骁亲近且能扒出郑涛过往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闻金骁好笑道：“你是那个，我可不是，下去。”
仇岛是猴儿上来的，他冲着闻金骁发誓，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占你便宜，否则就天打雷劈。”
“是吗。”闻金骁给仇岛挪了位置，床够大，两人中间隔的远远儿的。他指定没那个心思，仇岛也没有，要不然不能坦荡荡的并排躺着。
甫一躺下，仇岛反而安静了，这氛围跟刚才的不一样，闻金骁毕竟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仇岛平躺着，双手放在腹前，很端庄，眼睛望着头顶的纱帐，说：“原来我妈还在家的时候，我床上也弄蚊帐，后来我妈走了，那个夏天起我就再没用过这么复杂的东西了。我后爸，叫赵帕，我跟他说有蚊子咬，他从门后头拿喷剂给我，让我自己喷。”
闻金骁静静听着，他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大多时候都是如此。
“他弄的饭其实挺好吃的，但他就是懒，不弄。我要说饿了，他老是先说我几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然后丢给我两块钱，让我自己去买吃的。”仇岛说着说着还能笑出来，离家这么久，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吊诡的想念。他不知道他是在想那片土地，还是在想那个凶巴巴的赵帕。赵帕肯定发现仇岛偷他钱了，这会儿准暴跳如雷。
仇岛突然扭头，看闻金骁侧脸，闻金骁缓缓转向他，他竟有片刻的沉默，而后继续道：“郑涛在我家做的第一顿饭，叼着烟，煤气灶火旺着他的脸，特别像我爸。”他说的爸不知道是哪个爸。“茄子炒肉沫，舍得放油，茄子本来就吃油，老香了。”
闻金骁想象不到郑涛炒菜的样子，以前到了饭点儿，都是长辈做饭，他没见过郑涛抡勺，不过他俩在楼梯口悄悄抽烟倒是有。
郑涛噙着烟，嘴唇抿着，讲话是很痞气的，说：“你看见了。”
他是看见郑涛跟欧复星在楼梯亲嘴了。出入郑涛家的人有很多，哥们儿，像欧复星那样的小蜜，闻金骁竭力不去想那扇门关上以后的龌龊。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容易谈性/色变。那是另外的一扇门，紧紧关着，礼乐崩坏了就会敞开一条缝隙。在人们霎眼间，低俗的笑话里，越是禁忌，越是诱人至深。
“没有。”闻金骁说没有。
郑涛一下笑了，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闻金骁不得不扭头，双手合在脸颊下，侧躺着看仇岛。遥遥的视线中，透露着窥探，来自双方。仇岛的眼睛有一抹亮光，闻金骁捕捉到，身后是潺潺如水的月色。身下是一层溽热，天干，汗水是人类的小溪，沿着脊柱蜿蜒。
仇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事态的发展超乎他的想象，他的不坚定，使郑涛变成了一把通向闻金骁的钥匙。闻金骁温吞的望着他，在夏夜的静谧里，彼此产生交汇。他要被吸进去，动不了了。
光着这样看着……仇岛突然转身，想要下床，他忘记了他躺的靠外，身后就是折进凉席里的蚊帐。他的重量坠着那薄薄的纱，在失衡中，听见扑簌簌的动静。
他差点掉下床，全靠闻金骁伸手把他捞过来，这样折腾，蚊帐没有不塌的道理。他们坐的很近，膝盖抵着膝盖，当仇岛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蚊帐已经掉下来了，落在二人身上。起伏的线条弯如山峦，仇岛徒劳的伸手挡了两下，纱挠在脸上。闻金骁抬起手，长胳膊长手顶起仇岛头顶的一片天。仇岛怔怔地看闻金骁，他又闯祸了，闻金骁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月光横渡，那张脸平整，眉目漆黑，双唇开合，说道：“撑着。”
仇岛双手高举，闻金骁在他身旁找‘门’。仇岛的心里变得很空，空到他开始怅然的望向闻金骁的影子，闻金骁揭开蚊帐让他下床。午夜时分，灯又亮起，床上一片狼籍。
仇岛愧疚道：“对不起啊哥，都是我…”
闻金骁把蚊帐团到床下，等天亮再处理。他转身对仇岛说：“明天再装就好了。”
夜深了他们就没有再聊。仇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躺在行军床上耗了很久才睡着。
翌日闻金骁先去晨跑买早餐，回来仇岛差不多醒了，他才重装蚊帐。他其实不喜欢蚊帐拒着他，但窗外有树，蚊子多，夜里点着蚊香，时不时还会被叮包。仇岛想要帮忙，他也没客气，两人把蚊帐挂好，仇岛拍拍手，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闻金骁：“没把床给我睡塌就行。”
仇岛回说：“哪能啊，好好的床，不乱动才不会塌。”
说罢猛地瞧了闻金骁一眼，闻金骁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他红着耳朵往外跑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这天本来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直到下午，家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闻金骁听到敲门声去开门，门外赫然是欧复星那张脸。仇岛还坐沙发上伸长脖子看是谁呢。闻金骁问有什么事吗？
欧复星道：“没什么事不能上你家坐坐吗？热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