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筑巢 农村自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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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清晨，一群壮汉围作一团，中间是那刚打的木桌，木桌上是一堆纸，壮汉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这是什么啊？”
“对啊，没见过。”
“好生奇怪，这是房子么？”
“怎么看也看不懂。”
……
许安悦揉着黑眼圈，得意地看着自己辛苦一夜的大作，给这群龙口驿站的临时装修工人们，带来了一脑袋的问题。
一团乱麻，杨庭风拿着拼起来的纸，下了决断：“此图，既是沈姑娘所作，请教她便是。”
于是，脑袋快抠破的众人，都来问许安悦。
大龙问：“沈姑娘，这里你标作窗户，可窗户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许安悦道：“这是纱窗，这是轨道，三个轨道轮换，一个轨道铺上铁做的细网，开窗时可通风，也可防蚊虫，若要避风，便将这实木的窗板推过来，。”
杨庭风手下的何西听了许安悦的解释，眼睛都放光了，直言：“沈姑娘此法妙极！兼具通风、透亮与防虫！请姑娘赐教，这叫什么？属下要抄录下来，将来传扬出去。”
许安悦捏着自己的下巴，随口答：“暂且叫它神龙摆尾窗吧！”
“切换自由，好名字！”那何西点点头，立时记在心下。
小龙歪着脑袋，也问：“姑娘，这茅房中，怎么放了张椅子？”
何东也奇怪：“不止呢，这上面还有个坛子，做什么用的？”
“这个啊，是我研发的新型恭桶，”许安悦指着图纸，“呐，下面高低利用落差，铺设管道，上面的蓄水坛放上水，打个洞放活塞，拉动绳子，活塞移动，水流便可将排出的污秽之物冲到底下的管道中去！”
“哦！”青檀恍然大悟，“这样就没臭味，还不用自己去倒恭桶！”
“没错！”许安悦叉着腰，“我给它取名为——半自动洁厕灵！”
何西听了，不住点头，只一味地拿笔记下：“此法，也是颇为新颖！倒是有几分巧思！”
“那这个呢？”小龙也问，“方块方块的，里面一个桶，外面一个桶，中间一个狼牙棒，侧边还放着个手柄，下面像个磨盘。难不成是装什么物件的？”
许安悦瞄了一眼小龙说的图纸：“哦，这个啊。这个也不着急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何西今日像是刘姥姥进观园，看什么都新奇，嚷着：“沈姑娘心思奇巧，属下对此物颇为好奇，请姑娘不吝赐教！”
说着，还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副学生问老师的模样。
许安悦受宠若惊，退了半步，道：“嗨，这叫洗衣机，把衣物放其中，加上皂角、石碱浸泡后，摇动滚轮，转盘转动，衣服可自行在其中互相揉搓，或者被中间的锯齿揉搓，就不用费功夫洗第一次了。”
话没说完，何西已然抱着那张纸，看个没够。
“此物真是……闻所未闻！”何西如获至宝，“沈姑娘，在下惭愧，自以为善于器物制造与工事修建，今日见了姑娘这些图稿，才知自己的狭隘。”
许安悦：“其实，我也是照虎画猫了，技术改变生活嘛。”
说着，小心地问：“沈姑娘可否将这些图纸借与属下？”
许安悦好奇：“你要这个做什么？”
何西道：“属下要仔细研读，细细思量，做到姑娘说得，技术改变生活！”
许安悦：……
看着对方用发誓一般的郑重口吻，把自己的广告语又念了一遍，像是在说某个理想，许安悦嘴角抽搐。
杨庭风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一个一个发问，看看那个眉眼弯弯，眼睛澄澈的人，一一耐心解答，眼中像是染了春风一般的柔和。
见许安悦有些不解，他适时开口道：“何西原在京都的武功三卫待过，对营房、军堡、器械、工事的建造与维修颇有心得，平时里也留心各种器物的法门。”
原来是个工程师啊！许安悦心中道：“难怪，这艰苦之地，单单把这人留下了。”
“原来如此，以后我就叫你何工了。”许安悦爽快道，“这些图纸，何工要就拿去吧，这驿站建房，有劳了！”
“何谓‘何工’？”何东不解道。
许安悦解释道：“这是对手艺极好的匠人，特有的尊称。”
何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多谢姑娘夸奖。”
杨庭风淡淡一笑：“沈姑娘向来如此，何……何工习惯便好！”
许安悦冲他微微一笑：“知我者，杨将军也。”
又道：“何工，我房中还有一些半成品，我再拿给你看，请你帮我指点指点，我还怕这些东西做不成，现在可好了，有个专业人才把关，我的现代化自建房指日可待！”
说完，少女拉着身旁的侍女，高兴地跑向昨晚的那个小木屋，明黄色的身影，像是草地上的一株活色生香的花朵。
何西欢喜地翻看手中的稿纸，由衷叹道：“沈姑娘真可谓是个奇女子也……”
杨庭风的目光，一直追随那个背影的消失，才轻轻一笑，收回目光，仔细看了何西手里的纸张。
黄色的稿纸，绘着些图案，那线条用笔粗细不匀，毛笔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他淡笑着：“的确，不同一般。”
何东看不太懂，歪着头左看右看，顺便将另一张纸递在杨庭风面前，那张纸上画着房子，两层楼的木屋，上下两层，前院后院加起来，共有十间房子，甚至还规划了花园和菜地。
何东问：“将军，咱们，真得按她的图纸来造么？”
杨庭风没多想，道：“她喜欢，就依他吧。”
“可咱们人手可不够。”何东指出问题。
杨庭风道：“这容易，你拿些银子，去临近的村落雇些人便可。”
“是！”何东领命，“属下明日就去办。”
“也不必明日了，今日便去。”
何东皱了眉头，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这样心急，但习惯了军令如山，何西没发半句牢骚，直直去找韦林领银子。
何东本以为，雇些个精壮男子倒是趟容易事，哪知这事儿会横生枝节。
日落西山，一群人在龙口驿站的山洞前吭哧吭哧干了一天，却仍然未见何东的身影。
直到天色擦黑，才有一个踉跄的黑影，抚着自己的臂膀，从远处走来。等到走近，众人才发现拿了银钱的何东却未曾雇到半个人，趔趄地归来
烛火凑近，众人才发现，何东肩上负了伤，身体各处还有大小不一的伤口。
众人都惊住，韦林忙不迭扶着他坐下，直问：“何东，这是怎么回事？谁人伤了你？”
何东站不住，到了众人面前，才不住地发出疼痛的声音。
何西也急道：“阿弟，你等我，我去拿金疮药来。”
何东叮嘱：“哥，那箱子里的白瓷瓶，别错认了。”
杨庭风轻轻掀开衣服，仔细端详那伤口，伤口不长，却极深，延伸方向与一般的刀伤有明显不同，一番查看，他心中已然有了揣测。
杨庭风道：“是一把弯刀，窄刃、弯身、刀口锋利。”
何东忍着疼，道：“将军真是神了。”
“此处没有将军，我只是个驿丞。”杨庭风起身，让韦林帮着包扎。
“是！”何西东侧过身子，由自己的哥哥上药，不住发出“嘶”的隐忍声，“我一时忘了，驿长大人。”
许安悦原本半捂着眼睛，不忍心看那背上的血肉模糊，此刻问道：“那是谁用弯刀伤了你？又为何伤你？”
何东道：“我也不知，我奔去临近的村子招工，没曾想半路杀出三四人，将我团团围住，叫我交出银钱来，看模样看不出端倪，只皮肤略黑，衣服绘着不像汉人的花样，有的手持砍柴道，有的拿标枪。”
许安悦脑中瞬间想起在在茵山的一伙山匪：“劫掠钱财，难道，也是山匪？”
杨庭风帮着递上干净的白布包扎，烛火之下，他神情严肃，道：“多半是当地的苗兵。”
“苗兵？”许安悦和青檀对看一眼，此时何东的伤已然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不知你是公职人员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你钱财。”
许安悦想：贵州似乎有苗族，不过，那不是头顶银饰，载歌载舞的好客民族吗？没说有持刀扰乱公共秩序的苗兵啊!
这龙口，真是集齐了穷山和刁民的元素，就差恶水了……
杨庭风盯着许安悦眉宇间地那抹愁纹，解惑道：“听闻此地因为苛税、灾荒和卫所战田的原因，有苗王和寨主攒聚成的队伍，也有一些打家劫舍的散匪。”
许安悦气愤极了：“当地的府衙州官也不管么？”
“沈姑娘放心，我没丢咱们杨家军的脸。”何东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嘿嘿一笑，“驿长看，钱分文未少。我与那伙人贼人苦苦缠斗，他们人虽多，却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可你也没占着便宜！”何西冷着脸，盯着满身的伤，对着弟弟说道。
“阿哥放心，我是懂医理，他们伤不到我的要害部位。”何东穿上衣服道。
韦林道：“这事儿可不能算了，咱们得去给你报仇！”
许安悦十分同意：“没错！咱们就剩这几个人相依为命了，房子还没建起来呢。差点建上坟了，绝对要给他们好看！”
何西拍着大腿：“的确欺人太甚！”
大龙小龙眼神交流：“主子说干，咱们听命就是！为民除害，也是好事一桩！”
“姑娘，你别冲动！”青檀拉着许安悦的手，劝道，“而且，咱们上哪找他们去？”
何东傻眼：“那伙人蒙着脸，我都见不着五官，怕是不好找……”
“这样啊……”许安悦被一盆凉水浇下来，“好像……是不太容易找。”
被挑起的报复心理，还没燃起火焰，就这样偃旗息鼓，许安悦正觉扫兴，忽见杨庭风想了想，认真道：“倒也有法子。”
“什么法子？”众人都问。
几双眼睛注目之下，杨庭风不慌不忙：“眼下，还是先把房子建起来，再慢慢打算。”
“哦……”
再次燃起来的火焰，再次熄灭。
只有许安悦摸着下巴，觉得杨庭风的话十分有理。
许安悦道：“也对！得从长计议，做好准备！”
许安悦：“万一打不过，咱们连门都没有，怎么关门躲起来！只能在山洞里被砍成筛子了！”
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筑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