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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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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行路难,却不知道这难的第一关在晕车上,晕的还是个马车!
这古道实在是颠簸,沈砚书这大家闺秀的身子和马车不搭,更和赶路不搭,强撑着到了傍晚,这一路队伍就像是有鬼在追似的,一刻都不停下来。
许安悦只中午吃了一点干粮,短暂地休息了会儿,就又开启了颠脑仁的的赶路,她掀了窗边的垫子,不住地好奇,这群人,是铁屁股吗?
自己坐着软垫都受不了,这群人倒是哒哒哒个没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这可和自己一开始设想的一路走,一路玩的“游学”旅程两模两样。
“青檀,我受不了了……我想吐……”
许安悦伏在青檀肩膀上,“你给他们说一下,我今天不能再赶路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得……脑震荡不可!”
“姑娘,什么是脑震荡。”
“反正就是……要命的那种!”
青檀一听,大惊失色,掀了帘子就冲外面喊:“杨将军,烦请停一停,我们姑娘身子不适,请您停一停!”
一个高大的身子转身看过去,一声令下,十几只马儿蹄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许安悦晃动的脑浆,终于缓慢地回到了该去的位置。
好家伙,看来出了城,还得在屁股上缝个软棉花做的“坐得容易”才行!
眨眼间,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跨步下马,走到马车前,隔着布帘子,杨庭风问:“沈姑娘,我随行人员中,有一名军医,可需要他为你诊治?”
“不用了……许是路上颠簸,歇一会儿便没事。”许安悦抚着胸口答道。
“好,那便原地休息会儿,有需要随时叫我。”这话,许安悦听在耳朵里,语气中的温柔,仿佛不是他说出的。
怔忡间,听他像个将军似的,命令随从:“原地休整,稍后出发!”
似乎,这才是他。
许安悦在车里喝了口水,平复了会儿,唤了青檀,想要下马车去透透气。
大龙守在车外,替许安悦拿了凳子,踩着凳子从高高的马车上下来,看了一圈却不见杨庭风的身影,喂马的喂马,休息的休息。
许安悦,拉着青檀去找杨庭风,想要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程问题,她不想做个特种兵,那样他可能没命到贵州去了,赶路的事得缓一缓节奏才行。
野外溪边的一棵老树下,许安悦发现了杨庭风,他正牵着马儿,亲自给它喂食,身边还站着一个随从。
正想走近,却随机触发了小说里恶毒女配的技能———轻而易举地偷听主角讲话。
只见那个小厮向杨庭风抱怨道:“公子,你说这官家的小姐也太娇气了些,咱们这才赶了多少的路呀,已经歇了两次,照这个速度,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霖县?要是咱们不被他们拖累,现下怕是已经到了!”
听到自家姑娘被吐槽,青檀的脸色和他的名字一样泛着铁青……
“韦林,”杨庭风一面摸着马,一面道,“如果要说拖累,也只会是我拖累她,赐婚旨意下来时,我杨家已不再是当日的永安侯府,我也不过是一个没了兵权,也不受待见的驿丞而已,这些日子你见识到的拜高踩低,难道还少吗?”
“也是我失了顾虑,没考虑到她只是一介女子,咱们将这一日的行程改为两日就是。”
望着远处的群山,杨庭风接着说道:“她本就是受我牵连,如今愿意同我来,已是难得,此话不可再讲。”
那小厮垂下脑袋,颇为歉疚的样子“是,公子,韦林失言。”
许安悦望着那个在夕阳下的少年,品着他话语之间若有似无的落寞,扯了青檀的衣袖往回走。
待回到马车旁,许安悦接过青檀递过来的点心,嘟囔道:“他倒是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家道中落,必定遭了许多冷落吧!。”
“姑娘,你就不可怜吗?您比他还小两岁呢!堂堂国公府千金,如今着这马车上成日地赶路,风餐露宿的,长这么大,您哪吃过这些苦呀?青檀都心疼的不得了了。姑娘,你还有空来担心别人!”
许安悦琢磨了下,好像是这个理。
环视四周的马匹,许安悦做了一个决定,他对青檀道:“若是以后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也要学会骑马!还要骑得比他们还快,叫他们没嘴说咱们。”
“姑娘学,我就学!”青檀笑道。
许安悦将一块点心塞到青檀嘴里:“你尝尝这个,味道还挺不错!”
这半年,跟着许安悦没规矩惯了,青檀也顺势接过。
两个女孩分享着食盒里的点心,嬉戏笑闹的样子,落入了从溪边回来的杨庭风眼中,尤其是那一抹青色的身影,灵动双眸绽开笑意,分外引人注目。
杨庭风微微顿住了脚步,身后的韦林纳闷:“他俩不是主仆吗?怎么如今看来倒好似姐妹?”
这一幕,在等级分明的景朝的确少见,可若是放在她身上,杨庭风暗自思量:似乎也不奇怪。
杨庭风迈步朝她走去,不自觉柔了语调:“沈姑娘,再休息下,我们就得上路,得在天黑前到这附近的镇子,才有比较好的客栈,咱们住一晚,明天再赶去霖县,这样可好?”
“好。”许安悦想解释下,“杨将军,我不是故意耽误你们行程的。”
“无事,是我思虑不周。”杨庭风颔首,“明日在霖县,我有件要事,,也会耽误半日,届时,望沈姑娘海涵。”
许安悦一下子高兴起来:“也就是说,我们要在霖县玩半日了?听说霖县的风筝最为有名!”
杨庭风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理解,笑了下,只道:“这样说,也没错。”
不过,许安悦到底是没有在霖县玩半日,因为上路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地名,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颠簸的马车,或许把久远的瞬间整合了,她忽然想起,杨庭风的父亲,杨侯爷似乎就葬在霖县。为此,她还专门去查过霖县,怪不得自己会知道那里的风筝出名,原来如此……
掀了车帘,杨庭风的背影在蓝黑色的天幕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怪不得他要一早出发,恨不得一刻不停,原来,是为了见埋骨他乡的父亲。
“青檀,”许安悦念叨,“我们好像,真的有点拖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