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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元日再临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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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元日,歌姬拉着硝子去了【明石浦】,老板娘穿着墨绿色法兰绒的衬衫,穿着浅色的裤子,系着牛仔布的围裙,包着头巾,站在吧台后面,眉目清丽,很温和的打招呼,“还是这个样子比较舒服啊。”
“我们带了起泡酒来。”歌姬举起手里的网兜,“巧克力香槟,就当是聚餐了哦。”边上的硝子温和得笑着,也是她把女医生拉出来的,只是觉得战后同龄人剩不下来多少了,葵也并不是难相处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有趣。
“不这样的话也会很乐意接待歌姬的啦。”服部葵笑吟吟的,“去年肯定大家都很忙,但是想起来打电话约元日,歌姬姐姐很有心。”就应该是这样的,【明石浦】总是安心而妥帖,干净又明亮,如果约好时间,绝对会得到合适的照顾,大家围坐在一起,随便聊天,还能享受老板娘端上来的家常食物和特色酒肴。服部葵是个不出错不显眼的人,但是细看又处处耐看。
“冥冥学姐说你气跑了忧太。”歌姬这么回答,“我就说小葵不会是这样的。——秋天还想来的,没想到歇业了。”她打过电话,只有老板娘温柔的自动答录机录音,大意是需要到藤泽的海边去修养一段时间,老家有事情要处理,十二月就会开业如何如何,到时候如果打过这个电话的人可以送一份天妇罗。
“是去生孩子啦。”老板娘压低声音回答,笑得一边脸颊梨涡深陷,在嘴唇上竖起手指,“不要告诉别人。”她确实像所有人印象里一样是传统女性,黑头发在脑后挽髻,神采飞扬,眉目舒展,总是笑吟吟的,也像所有传统女性一样乐意讨论小孩的事,“跟我姓,叫桂乃哦,はっとり かつらの Hattori Katsurano,昵称叫kano。”
“欸——”歌姬很捧场。
“找了人入赘吗。”硝子从兜里摸了根戒烟糖叼在嘴里。
“是的,吃软饭的听话小白脸。”服部葵为两人端上渍物,是爽脆的白萝卜搭配京葱,还有梅子酒,两个人的小玻璃樽里都有一颗殷红的盐渍甘梅,“但不是禅院甚尔那种……”三个人都心领神会的笑起来。
“还是很难想象吧。”歌姬这么回答,“虽然知道葵是那种会想在30岁之前当妈妈的女性。”而且刚生完孩子就出来打理居酒屋也太辛苦了。
“是因为新宿的事情就发生在一年多一点点以前吗。”老板娘在打理铁盘上卷心菜煎饼,晶莹的汗珠爬在修长的脖子上,“就像是热血漫画的最终,女主角跟路人结婚生子了一样让人难以接受是吗?然而人生不是漫画啊。”
“对那个家伙来说太惨了一点吧。”这种时候倒也不免会寄予同情。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又能怎么样呢。”老板娘在有的时候,相当的和那个家伙一样,真性情,“歌姬升职了吧。”
“是啊。”因为乐严寺要负责总监会的缘故,“现在可是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倒也是举起酒杯,“干杯。”另两位也很够意思的举杯跟她碰了碰。
“硝子近况怎么样?”服部葵在给煎饼翻面,挤上蛋黄酱,“加班少了吗?”
“老样子。”硝子倒也是像个女医生的日常样子,情绪上半死不活,“解剖了四五具尸体,然后还要无害化处理。”她沉默了一下,“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好像有点不好。”
“不想要没完没了的怀旧嘛——”服部葵笑起来,“藤泽的海边,即使是秋天,风景也很好呢。”
“江之岛电车吗?”歌姬很捧场,“很有名啊。”往返于藤泽和镰仓之间,全程不过是半个小时,能看到很美丽的海景。
“是啊。”老板娘看起来就是很幸福的样子,“海水的颜色真的很漂亮啊,真得像是玻璃一样。”眼睛里有星星的神色,看起来就很松弛美丽,果然人脱离了有毒的关系之后就会得到滋养啊,皮肤也更好了。
“是身边的人很漂亮吧。”硝子如是点评。
“喂——”对于被五条家和那个家伙祸害的封建女性,歌姬一向是持同情的态度的,而葵能离开那个家庭本身就是值得称赞的事,更不用说组建新家庭了,“所以那个人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帅?”
“一般般——我不是很在意丈夫的长相的。”服部葵眨了眨眼睛,在煎饼上撒木鱼花,细小的油滴在铁板上发出爆裂的声音,可以想象成品烧会有多脆。
“也能理解。”歌姬表示同意,经历了那个人后就明白了吧,“就像长相很好的猫咪很可能脾气很差,但一定不丑吧,如果到愿意为他生小孩的地步。”
“总是谈论男人好像并不太像话。”葵把煎饼铲到盘子里,端上来,“而且生小孩真是辛苦啊。”
“有多辛苦。”硝子看起来也有点好奇。
“就像是被悟揍。”葵的脸皱成一团,“你们和他打过架吗?”
两位辅助女士摇头。
“就是,他每次认真下手打人的时候,都会带有回旋,所以特别痛。”五条悟确实看起来不是会打女人的人,但是这个话从服部葵嘴里说出来,非常有说服力,“大部分时候如果要陪他对练会需要持械,我选得是棍,候以前没赢过,他也不会认真。”她比划了一下,“后来到掌握领域延展,可以突破无下限的时候,那就很刺激了。”
“他真的会打你吗?”这对歌姬来说,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状态。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看起来,非常不好意思,“那个家伙完全不会教人基础咒术,但是在具体施展和咒术运用的展示上,是一把好手。”
“果然能忍受武痴的只有武痴。”歌姬如此评价。
“咒术本身挺好玩的吧。”服部葵这么回答她,“但是依附在这个东西上的东西,太麻烦了。”这话简直像是鹿紫云一讲出来的,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我不是说要当最强啊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觉得就像观察蚂蚁从一个点爬到另一个点一样。“
“那个家伙虽然死了,但是在聊天里好像从来没有缺席啊。”硝子倒还是有空说两句风凉话,葵也只是微笑着给她杯子里重新蓄满梅子酒。
“是很出彩的人。”她这么回答,“以前锦君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总是聊初代六眼。”
“初代六眼。”那可是大名人。
“很希望被人喜欢的人。”服部葵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梅子酒,“但也总是会抱怨为什么自己只能止步于殿上人的位置,不能往上做到中纳言那样的公卿。”
“听起来倒是比五条像活人啊。”歌姬这么觉得,“不过他也姓五条吧。”
“姓藤原吧。”服部葵这么回答,“只是居住在五条院这样。”她从网兜里取出起泡酒,“所以要现在就打开喝掉它吗?”
“好啊好啊。”歌姬也很开心,“不过葵不吃一点吗?”
“已经吃过啦。”她从冰箱里取出装在大碗里冰镇的卤毛豆,给所有人续了一轮梅子酒,“海鲜乌冬面哦,庆祝正月。”
所以只有三个女人的战后联谊也是很开心的,硝子喝得最多,但完全是千杯不醉的酒豪脾气,正支着脸颊在柜台上滑手机,歌姬在剥毛豆,偶尔给硝子喂一颗,葵在放着竹内玛莉亚的cd洗盘子刷灶台,居酒屋玻璃落地窗里的竹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倒像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泡沫经济的轻盈旧梦之中,完全不顾现在已经是令和时代了。
“我死了看起来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有高大白发男人推门进来,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硝子——”事实上歌姬几乎是在尖叫,她开始的时候可能觉得是葵喝多了之后【非相】的恶作剧——但是在场除了她之外,身边硝子的神色甚至也十分镇静,只是摁亮了手里打火机又熄灭,“所以硝子也知道——”这就是令人伤心的事了,“所以我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后一个知道的。”
“立下了束缚的。”葵接过了话,“重新把脑子换上去的手术结果虽然很好,这样也可以解决她的一些麻烦。”死而复生毕竟是太令人惊悚了,歌姬甚至更偏向于自己也仍然在【非相】的影响下,人的意志扭曲世界这种事,难道不像是这个充斥着咒术和咒灵的世界里合理的解释吗。
“我还活着哦。”五条倒还是很自在的样子,把墨镜拉下来一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六眼到底还是不能够伪装的,那种独特的蓝色,【非相】的颗粒度已经很高了,但也并不能真正模拟出这种精细的咒力效果。
然后现在歌姬要对着他胸前那个小包袱捂住嘴了,“这……这……这。”
“是我的小孩哦。”五条如是回答,“只是跟小葵姓而已。”
“硝子为什么不阻止我。”天知道她刚刚看起来有多傻。但是完全被带坏的学妹也只是带着歉意的微笑看她。
“歌姬很可爱啦,不想对歌姬说谎。”葵这么回答,“是咒术世界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既然要继承元日这个传统的话,我们觉得就不应该隐瞒的。”果然不愧是,当初被选出来解决麻烦的人吗,这么能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