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人就那点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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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升先前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本以为他只是被胁迫的本院医者。
经过后续调查，发现此人此前就已经有明显精神异常表现。
半年前因为接连医疗事故被勒令停职处理。
对个别alpha执行者注入近乎致死量药物或是超量麻醉剂，幸亏被护士及时发现才没有闹出人命。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经过心理测评符合正常标准才准许回莘塔医院就职。
从过往行径来看，此位执行医者从心底无差别地憎恨所有alpha异种执行者。
与当年从医院潜逃的暴徒余孽联系密切，通过身份便利拿到药品，并策划了这起效仿当年的漏洞百出的自杀式袭击事件。
那番对急诊大厅扫射行为造成不少人员受伤，好在沈升反应及时，由于他的牵制，歹徒没有一口气突入医院内部，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那名手持引爆器的帮凶医者暂时被软禁在医院内部。
这群暴徒经检测其尸体内部还残留着致使人精神亢奋的兴奋剂类药物。
所缴获武器都是从黑市购买的廉价物，实际杀伤力并不高。
面前医者被镣铐拴着脚腕被牢牢锁着固定在地面上的铁床上。
在莘塔医院，只有因伤势疼痛到翻白眼咬舌头的病人，才需要用到这类束缚装置。
沈升并不开门见山直道来意，习惯性先从烟盒取烟。
烟盒发出沙沙声响，他本想掏出打火机点燃，却不自觉停滞手里的动作，仿佛下一秒马上就会从身旁伸出一只手来掐掉他这支烟。
医院内部，禁止抽烟。
面前这人脑袋几乎垂到大腿上，脸色跟床单床垫一个色，肩膀不自觉颤抖，始终不敢抬起头看向沈升那对漆黑眼睛。
他手掌包裹着白色绷带，先前被凌霄用枪击穿的手掌已被其他不知情医生处理完毕，或许这人刚刚在试图挣脱束缚，导致伤口二度开裂不断渗出血水。
一缕烟气弥漫，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沈升率先打破沉默：“怎么说？”
“我已经对组织彻底没用了，你不该留我一命。”
“等会。”
沈升极淡定地止住他的话：“什么狗屁组织，不过是当年事件逃走的余孽，以为把脸毁个容我就认不出了吗？”
这人冷笑一声，声音嘶哑颤抖又莫名地夹杂着激动：“你和当年的他们是同一个地方的执行者，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沈升！”
“为什么那些异种没弄死你们这些畜生？！”
沈升自己也感到腿上伤口正在泛疼，此刻他却有了比烟更想要的东西。
安抚信息素。
浆果甜酒那诱人的信息素。
沈升皱了皱眉，凶猛深吸一口气，让凉气灌入肺部和即将发热的头脑。
大多数执行者的后代都再度成为了执行者，执行联盟在全世界建立大量收养机构，负责照顾战乱后双亲罹难、孤苦无依的孩子，而这些孩子的最终命运归向何处，一切有目共睹。
同为当年被收养的孤儿，年纪小、身体瘦弱且营养不良，无法反抗，被色欲熏心的执教者动手动脚，骚扰辱身，威胁，殴打，尝尽各种恶劣对待。
绝望中期盼的救赎迟迟未至，通天彻地的委屈因无处发泄的憎恨而日渐麻木。
言语间尽是以恨为支撑点的过往写照。
沈升看着头顶白炽灯，亮得有几分刺眼。
回过神来时，满地都是自己抽完丢掉的烟蒂，整个禁闭室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浓烟味。
毕竟是医院不是监狱，这里的通风措施一级好。
医者已经沉默许久，再无话可说。
有些执行者空有战斗力却未必拥有凌霄那样的道德。
人生在世，活着二字，除此以外，全是屁话。
沈升双亲是执行者。
沈升是孤儿。
他爹语重心长告诉他两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
太过重情活不长久。
老婆不要从队里挑。
沈升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样的世上活下来全凭自己的本事。
寄希望于降临不如仰仗自己。
靠实力享有领导者应有的权利与尊敬，这一点准没错。
沈升：“说完了？”
“....”
医者本以为会遭到相当严厉的逼问，可他偷偷瞥见这位alpha完全在走神，医者言语间流露的真情丝毫未打动沈升。
沈升：“在我眼里你就跟那些东西没区别。”
“不！沈升！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已经被那群恶劣的畜生洗脑了吗？！”
沈升：“嗯，你那糟糕透底的前半生经历听上去像是一场索然无味的烂电影。如果你所期待的正义就是不顾无辜人死活恶意袭击报复，那我的确无话可说。”
沈升：“当年的执教者在医院都死光了，那你最后目标不就是同期的我么？我何德何能对想弄死我的人仁慈？”
“不过有一点你的确说对了，我的确是被洗脑了，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干掉跟你们一样的那种东西，从没想过要主动去拯救谁。”
沈升用靴底捻灭地上的烟蒂。
“你自我了断吧。”
沈升毫不留情地走出禁闭室，不带一丝感情随手关上门。
本院医生是行凶者之一。这件事一旦传播开，不仅会对莘塔医院声誉造成影响，还可能影响本院医者心理健康。
沈升的信息素具有相当的支配作用，对精神脆弱如弦崩断的omega来说更容易发挥作用。
不久之后，有医者发现策划组织这次袭击活动的最后一人，吞咽下从枕头中挖出用水浸湿的棉花窒息而死。
*
即将转夏，异种活动即将更加频繁。
凌霄来到医院惯例等待艾芙洛下班，沈升没在病床上好好养伤。
他倒是没穿白大褂，端了把靠背椅子在花园亭里坐着，脚下堆着一堆医疗方面的书籍，霸道得像个看门大爷。
沈升尤其愉快地冲凌霄打招呼。
沈升：“我这几天才从其他执行者口中听到有关你的传闻。据说你带领的执行者基本都不用进医院，难怪这里没一个人认识你。”
“这个…”凌霄挠了挠后脑。
温氏两兄弟上周才出院。
住院部距离这边有些远，沈升虽然在急诊部但几乎不进内部，他不知道自己倒也正常。
凌霄：“您不再多休息几天吗？如果需要巡守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沈升晃晃胳膊：“小伤而已，躺着恢复得更慢慢。”
凌霄坐在一旁翻了翻手机，艾芙洛还没给他发下班消息，看样子他还没这么快结束工作。
沈升合上书，他此刻对这个昔日同事更好奇：“凌霄，你的上级是谁？”
“上级？雪境基地并没有明确的上下级之分。”
沈升：“别在意。你像是会把规章制度背诵并默写八百遍的人，我只是好奇哪个教官能教出这么个乖宝宝来。”
乖宝宝？
凌霄回答不卑不亢：“我的教官是纪空行。”
“噢，老纪手下的？”
“看不出来啊，他那个脾气能教出情绪这么稳定的小孩？说起来倒是有几年没见过他，我记得他前几年就在雪境当驻地教官去了是吧，他最近怎样？”
凌霄解释道：“纪哥接手了整个雪境训练基地，特别忙。”
“几年不见都混上训练基地负责人了。”
凌霄再度复述雪境两年前那件事。
沈升听完后并未对此发表感想，他抬眸看着凌霄，剑走偏锋的说起另一件事：“你来这个城市这么久，见到过除我以外的其他正A级执行官吗？”
凌霄：“确实，我见过很多执行者，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其他正A级和A级执行官。我记得接待官小姐说过，目前赛法罗斯长期驻留的在册正A级执行官有三十位，初A级执行官有五十多位。”
沈升摇头叹道：“没这么多，我估计A级执行官总数加起来不到四十个人。在城市中，大部分执行官的殉职死讯是被封锁的。调度中心配合封锁每一位执行官阵亡的消息。实际上赛法罗斯在册的执行官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处于殉职或是下落不明状态。”
凌霄闻言甚是惊讶，赛法罗斯是北部大型城市，执行者外勤流动量很大，他几乎没见过其他的A级，但能知晓身份的也只有那张职证，大多数A级都跟他一样行事低调，即便见面也不知对方的职级。
毕竟各位执行者之间只有通过任务接触才能得知彼此身份。
沈升并不详谈，抱着手臂的拇指勾起，指向医院内部。
曾经有执行官在医院去世。
此事并未公开。
沈升双亲就是。
雪境当年那起悲剧中没有任何人的名字被提及，一个都没有，消息也没有流传到赛法罗斯这边。
只有降低恐惧，才能增长能够消灭这些异种的猎者的数量。
用人命消耗源源不断增长的异常生物，这很残忍，也很现实。
沈升已是见怪不怪。
好在近两年新研发的霜雷式子弹威力大幅度提升，这些高威力武器的诞生使得异种执行者的存活率有显著的提高。
沈升：“异种是随机生成的高智生物，无论多么小心谨慎都有可能万劫不复，纵然有科技加持，但职业执行者的消亡速度一直都跟不上增长速度，切记不要太过拼命，人能活着最好。”
纪哥也叮嘱他不要太过拼命。
想起凌云这个最近行踪不明的人，凌霄又问道，“沈先生，您了解S级别执行官吗？”
“S级么.....”
沈升在脑海里搜索起相关的情报，“听过一些传闻，没见过其中的任何一位。”
“我听说S级别执行官基本就是联盟最高领导者，位高权重，所面对的皆是天灾灭国级别的异种，基本不会暴露真名，皆以顺位编号相称。”
“现在S级的顺位编号在前两年应该达到了三十以上，但S级别执行官总数量并没有这么多人，我估计只有个位数，早年间的很多S级别执行官在对抗异种的战斗中殉职，死后才被冠以顺位编号。”
沈升语重心长道：“人就那点时间，能自在活着最重要，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地，你都不能想着回不去，而是要想着我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遗憾失去。”
医院里生离死别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这是沈升转职成医疗者后的深刻感悟。
凌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升：“凌霄，我是说如果，那天如果是你会怎么解决？”
“我？”
凌霄不解，他此刻又恢复初见时那一脸清澈二脸茫然第三眼大智若愚的少年感。
他一副邻家弟弟的模样，眼里是完全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纯真。
直到现在沈升都觉得眼前这个人不符合那晚的气质。
沈升：“我想寻求一个接受挫败的理由，我不能每一次都仰仗恰好有个战斗能力比我高超的人出现替我解决这一切。”
凌霄没有过多思考，“我会直接开枪击毙对方。”
“不顾他人的命？”
凌霄：“以我所在乎的人优先，如果我不能制止这场灾难，结果不过是死更多人，拿别人生命来要挟我的人，本质上不能算作是人。”
沈升咧嘴一笑：“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会将他们彻底拦在门前。”
“他们是冲您来的。”
凌霄从当时的对话来看，沈升似乎认识他们。
沈升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一些私人恩怨而已，已经解决了。”
凌霄点点头不再过问，忽然想起什么，从风衣口袋掏出一罐蓝色薄荷糖放到沈升手里。
沈升：“这是？”
“这是艾芙洛买的，他让我送给您，听说您最近烟量巨增，让我叮嘱您不要抽那么多烟，这对伤势恢复不好。”
让你，让你，真是完全不懂得婉转表达的传话筒。
沈升无奈道：“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自己不跟我说？”
凌霄扬唇一笑：“他觉得我说话比较有效果。”
沈升接过这罐薄荷糖在手里摇摇，糖块滚动声响沙沙动听，上面似乎还有浆果甜酒的气味，心底那片湖面浮现一丝涟漪。
“那替我谢谢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