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沈医官 两人并排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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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脱臼的骨头归位。
那瘆人声音不像是将骨头归位，更像是活生生的将臂骨横亘在膝盖之处掰成两截。
这位替人复位的白大褂体格健硕，个头在这群白衣中格外醒目，他捏了捏面前这人的其他部位进行检查。
“疼？疼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抬走，下一个。”
几位白衣司空见惯，熟练抬起担架就走，丝毫不顾倒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惨叫者。
能叫唤说明还有不少力气，一时半会死不掉。
这位与众不同的医疗者目光扫过来，褐色眼眸盯住那双幽蓝眸子。
凌霄穿着黑衣红围巾，手脚健全地站在一旁特别扎眼。
这位白大褂高个医者自上而下像过安检般扫描，确认这小鬼眼底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
“没病来干嘛的？”
“我来找人。”
“报名字。”
“艾芙洛。”
“没这人。”
凌霄呆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不是，他不是伤者，他是急诊新来的医疗者。”
沈升在脑子里搜索人名，可他这时满脑子被各种外伤内伤的临床表现和阻滞疗法塞满，几乎死机，当即烦躁地大手一挥，“没印象，自己去找。”
凌霄点点头正准备迈步进医院，沈升却忽的拦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出手去扒他的围巾。
“诶诶诶？！别扯！！”凌霄连忙阻止。
松垮围巾下裹着一圈紧缠的绷带，隐隐透出一股非同寻常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
这位白大褂医者才松了手，放下一分警惕释然道：“走吧，天气回暖了还捂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围巾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凌霄既惊讶又奇怪：“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医者随口道：“没什么，新来的人在护理部门。”
凌霄又愣了片刻才向这人道谢：“多谢。”
来往医者众多，身皆白褂。
“凌霄！”
艾芙洛戴着口罩和防护眼镜，欣喜地招手呼唤他，他刚刚听到刚路过好几位医护私底下议论纷纷说走廊里杵着个人，黑风衣还套着个红围巾，像是死神来上门砸场子的。
谁敢在医院里砸场子？
艾芙洛还好奇这人是谁，原来是熟人。
艾芙：“我还要一会，我晚点再去找你好吗？”
凌霄：“好。”
他刚不小心听见了医者对自己这一番砸场子的议论，转身便往外走，准备去医院楼下花园走廊等待艾芙洛下班。
刚刚那位Alpha还在门口处套着白褂，嘴里叼着烟，如保安队长般四处巡逻。
在急症院门口抽烟？
凌霄不禁疑惑这位到底是医生还是安保人员？
不少路过的医者对此见怪不怪的朝他打招呼，此人倒是会一一点头回应。
急救车抵达，他很主动的上前帮着进行紧急处理，尽管那手段看起来非常野蛮，但主打人能活。
凌霄耐心等待，直到圆月高悬，艾芙洛才终于换回常服一脸歉意的赶来，柔软的金发用银色丝带扎好，几缕碎发不受拘束地垂在颊边，随着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艾芙洛欣喜不已地紧紧抱住凌霄，嗅到他身上残留的气味，冻得一激灵，这个感觉有点熟悉，可是他没有过多在意。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松开手道歉：“抱歉啊凌霄，我本来想让你早点回去的，结果一忙起来忘了你还在外面等我。”
凌霄一如既往地上扬唇角：“没关系的，在赛法罗斯我不需要执勤，我有空等你。”
两人并排往大门方向走，那位醒目的alpha还在周边巡视，随手将烟蒂捻灭在垃圾箱边碎石屑上。
艾芙洛主动向这位医疗者打招呼：“沈医官，您今天也辛苦了。”
这位沈医官略一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凌霄身上一扫而过，继而转身走向了别处。
两人离开医院有一段距离，凌霄这才有意询问这人的身份：“艾芙洛，刚刚那位医者是什么人？”
“那位是沈升医官，你也觉得他行为有些古怪是吗？”
“如果他是一位医疗官，为什么不呆在医疗室，而是像安保人员那样到处巡逻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一开始也被他那紧急处理的模样吓了一跳。”
艾芙洛替凌霄理了理围巾，又笑了笑，“我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同科室的同事告诉我，那位沈升医官之前其实是一位异种执行官。”
凌霄更加惊讶：“异种执行官？”
难怪那个人对自己戒备心那么大，难不成他那时认为自己围巾下裹藏着武器？
“几年前，一群暴徒伪装成受伤患者，携带武器抢劫医疗车并袭击医院，杀害数十名医生和伤患，据说当时死亡的伤患中就有这位执行官的同事，此事件后他就由执行官转职医疗者。”
“这位执行官对于外伤紧急处理尚有着丰富经验，先前袭击事件导致当时医院不仅仅是患者，还有许多医者出现心理问题。人心惶惶，于是沈升先生主动提出，同时兼备伤情紧急处理以及安保巡察工作。”
“得知医院有一位正A级异种执行官日夜坚持巡护，许多医者才得以安下心来进行工作。毕竟他此前是执行官，同事们肯定他的急救能力，于是都喊他沈医官。”
凌霄眼眸沉了沉，艾芙洛温和地笑：“就像你这位执行官在旁守护，同样让人有安全感呢！”
凌霄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不由得扯起围巾，轻叹道：“我并没有…那么厉害。”
卡莱罗说凌霄受挫好几天没出门，果然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我们去吃点甜的！你吃过樱桃华夫饼吗？我知道附近有个小摊位的华夫饼特别美味！你一定会喜欢的。”艾芙洛知道凌霄爱吃甜食，想让他振奋精神。
凌霄：“华夫饼？”
艾芙洛挽起凌霄手臂道，“走吧，今晚我请客！”
“别着急，我知道你们医疗部门一天的体力消耗恐怕不比作战执行者低。”
艾芙洛：“在医疗部门确实比基地训练还累人，这说明基地的训练是完全有作用的，现在的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人了！”
为了尽快抵达卖华夫饼的小摊，艾芙洛拉着凌霄横穿小道。
这条道路偏僻，周围行人稀少，下一秒在转角处，艾芙洛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
紧跟在身后的凌霄及时展臂挽住艾芙洛后腰以缓冲力道。
“抱...抱歉！”
艾芙洛还没站稳就先道歉。
明明对面这人像是故意撞过来的，力道之大径直将艾芙洛撞得倒退几步。
这人的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长相，眼神飘忽，看也不看差点跌倒的艾芙洛，也不道歉，撞了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凌霄一个健步拎住这人的手臂不让他走。
艾芙洛难得看到凌霄不悦皱眉的样子连忙劝道：“凌霄，我没事的。”
“钱包，还给他。”
“我没拿你什么钱包，别乱掰扯污蔑人！”这鸭舌帽仍然故作镇定，加大力度横拉猛扯，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掰不开钳着手臂的手。
艾芙洛赶忙在口袋里寻找，果然自己的钱包不翼而飞。
有凌霄在身边就是有底气，艾芙洛当即挺直腰板表情严肃地训斥：“这位先生，偷窃是不对的行为，请把钱包还给我，里面还存放着我的执证，在执法者面前你是无法狡辩的。”
路灯忽明忽暗，凌霄目光往身边一瞥，好几道不知从哪冒出的人影正逐步靠过来。
聚上来的几人眼底揣着几分不怀好意，手里划过一把莹亮的刃。
见同伙过来，这鸭舌帽来了几分底气，叫嚣道：“小子，如果不想在这两张漂亮脸蛋上添几道口子就别乱动。”
艾芙洛闻言自觉后退缩进了角落里，凌霄向来动手比讲道理快，况且他的对手尽是无法沟通的异种。
果然预测得很准，自己刚退一步，鸭舌帽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向身后。
凌霄一脚蹬在面前这人的后腿窝，抡住这人的手臂往身旁电线杆上砸。
哐当一声巨响——
几乎听见这人骨头撞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疼得鸭舌帽捂着手臂在地上曲成虾子。
这两人看着个头瘦弱明明挺好欺负，竟然是个硬茬？
鸭舌帽猛地将偷来的钱包甩手往同伙手里丢。
然而这么一秒后，他也飞了出去。
凌霄手边实在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着人手臂像沙包那样甩出去，直接砸翻三个人。
凌霄不带犹豫上前拾起艾芙洛钱包握在手里。
三人砸在一起，一人踉踉跄跄地爬起，怒不可遏地掏出明晃晃的刀子胡乱地刺过来。
“敢坏老子事！！”
他握刀的手腕突然一紧，刚刚将人当沙包抡飞的凌霄平静地制住了他的手。
这把利刃的目标本来会是行凶者的胸膛。
凌霄还保持着理智清醒，握着钱包的手找准刀刃平面，左手一拳挥上。
几块银亮碎片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在路灯下散落在地上。
——薄刃被他这一拳砸碎。
凌霄五指握拳，骨节捏得咯吱作响，眼角微上挑，努力按耐住不知从何而起的愤怒深吸一口气：“我不介意现在送你们去见执法者，最近我跟各位执法者打交道还挺频繁的。”
自己今天着实有点暴躁，究竟是因为凌云那样令他难堪的行为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现在心思不宁。
艾芙洛也觉得凌霄有些不对劲，他这是怎么了？仿佛逃窜的异种正撞在他枪口上。
“这到底是什么怪力？！”
眼看凌霄的拳头试探性地再一次抡过来，几个流氓顿时作鸟兽散。
艾芙洛接过凌霄递来的钱包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遗失。
凌霄：“你之前见过这几个人吗？有意识的生物基本都有一定的报复行为，特别是灵长类，尤其记仇。”
这里的灵长类指的是人类吗？
艾芙洛摇摇头:“没有，我刚来赛法罗斯不久，认识的人不多。”
艾芙洛随便将钱包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握起凌霄的手检查是否有伤口。
手握着有点凉，凌霄体温常年保持在三十五度左右，艾芙洛视线再度落在红围巾上：“凌霄，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不是不怕冷的吗？现在室外温度十四度，这个温度你需要戴围巾吗？”
“这个……”凌霄不自觉捂着围巾生怕被抢，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目光却不敢看艾芙洛。
凌霄的保护欲过分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钱包而已，凌霄却像是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那般失魂落魄。
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有凌霄在自己再也没被其他alpha欺负过。
还总是能很准时地替他准备好发热期所需要的抑制剂。
从凌霄先一步回到自己身边的行动来看，他是在乎自己的，这一点举动就足以回应这些天自己的期待。
艾芙洛不再询问，揉了揉他脑袋安慰道：“凌霄，我们不要在意那些人了，现在去买华夫饼吧，再晚人家就真的要收摊了。”
“好，那我们走吧。”
这些天凌霄基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睡觉。
艾芙洛带他来到的这条街遍布着许多味美价廉的小吃摊，此地人流量较大，交通繁忙。这片区域的夜间情况比凌霄居住的静谧区域要热闹许多。
艾芙洛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小摊车前排队，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叔。
油炸烤串的香气浓郁，烤得香甜可口的红薯，油煎过的土豆片撒上各种调料，香脆可口。
好些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两两成对的从身旁走过，凌霄对这些散发着浓香的食物兴趣不大，却很喜欢这种安定的氛围。
在能传来食物香气的地方，就不需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终于轮到艾芙洛：“老板！请给我一份樱桃口味和一份蓝莓口味的。”
“好嘞！”
手里新出炉的华夫饼热乎乎像是棉花般柔软，莓果酱的酸味中和了饼的甜味，醇厚奶油使华夫饼口感丰富。
凌霄确实喜欢甜食，能让他振奋一天的精神，他不禁夸赞：“好甜！这个华夫饼确实很好吃啊。”
比起细细品尝味道，凌霄更想着快速解决食物将手里空出来，接连大咬了好几口，连唇边沾了奶油都没察觉到。
艾芙洛笑着道：“凌霄，你看你，吃那么快，嘴边沾到奶油了。”
“有吗？”
凌霄用手背蹭了蹭，没有擦对位置仍然有些奶油残留，艾芙洛瞥见笑了笑将自己手里那份递过去。
“我的樱桃味很不错，你也尝尝看嘛。”
凌霄顺手的接过那份艾芙洛咬了几口的樱桃味华夫饼。
艾芙洛从口袋掏出块蓝色手帕，轻柔地擦拭脸上沾有奶油的那部分皮肤。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有多久没照顾过凌霄了呢？
两年前他瘦得像个提线木偶，好在现在恢复过来了。
他知道凌霄是个多么强大温柔的人，坚强不屈的人总是走在前方遮蔽风雪，而自己只能踩着他的影子和脚印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不想离凌霄越来越远，他想要在凌霄身边。
艾芙洛坚信自己所经历的严酷训练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意志坚韧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他能够竭尽全力地去帮助凌霄。
艾芙洛叠好手帕收回口袋，凌霄毫不在意他咬过，抿着嘴细细品尝，直夸：“这个也很好吃啊，樱桃味的，真甜。”
艾芙洛心底不禁雀跃，不自觉散发出甜美迷醉的樱桃酿酒味道的信息素，撩得好多人目光不住地朝这边探。
“什么味道这么诱人？”
“给我来一份华夫饼。”
“我也要一份。”
华夫饼摊老板摊前排起长龙。
老板的工具险些抡出火星，他心里纳闷，今天的生意怎么突然这么好？
凌霄陪着送他回家，艾芙洛住在医疗院分配的普通单元楼里，离凌霄所住的区域非常远。
但距离医院近，只需要十分钟步行路程。
艾芙洛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棉拖鞋放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我的住处有些小。”
入目客餐厅一应俱全，明亮的暖色光米色布质沙发与原木风地板，布置得整洁雅致。
凌霄夸赞：“很不错啊，我就很喜欢这种温馨充满安全感的地方。”
艾芙洛拿起烧水壶去厨房接水：“凌霄，我新买了茶叶，我给你泡茶。”
凌霄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在医院忙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比较好。”
艾芙洛看了眼墙上时钟，短针即将指向十一点，试探着询问道：“是啊，现在都这么晚了，凌霄你别走了，今晚干脆住我这里吧，这里可比雪原木屋舒服宽敞许多。”
凌霄摇摇头：“不了，我待在这里会影响你休息。”
“怎么会嘛，你睡姿那么好。”
艾芙洛犹豫了一会，格外在意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询问：“凌霄，你以后打算一直留在赛法罗斯吗？”
凌霄眸子不经意间在左手腕那只手环上停驻，这支手环他不知道怎么取下来，却也不敢轻易破坏。
虽然不知道凌云此刻身在何处，但他能预料这件事肯定还没完。
艾芙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这只手环：“诶？这只手环是你新买的吗？样式还挺好看的呢！”
凌霄被问得心里有点发怵，支支吾吾道：“是一位执行官给的联络手环，说是雪境联络设备不太方便，纪哥让我别那么快回去，我应该会长待一段时间。”
艾芙洛：“确实，如果不进入赛法罗斯的地界，就联系不上你呢，前段时间手机总是没有讯号，最近一段时间就好了很多。”
“抱歉，是我前几天没有看手机。”
被这么提起，凌霄这才想起查看手机消息。
“原来纪哥白天给我发了消息，我现在才看到。”
艾芙洛刚隐瞒住自己的失落又听见凌霄开口：“艾芙洛，明天我来接你下班。”
此言猝不及防。
惊得艾芙洛面容不自觉羞红，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右手腕系着的一根银色绑带，这是凌霄在雪境曾经用来绑过头发的束带。
凌霄：“纪哥说他车还停在赛法罗斯调度中心的地下停车库里，让我闲的时候帮他开出来保养。”
好嘛，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不是凌霄突然开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沈医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