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共存 难怪莱亚海 ...
-
地刺荆根部有一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根瘤。相当于人类的神经中枢，只要破坏根瘤，就等同于断绝指令输送，整颗植物都将陷入瘫痪状态。
这片林间空地地下没有树木根须错综盘绕，恰好适合地刺荆棘根部延展。
地刺荆棘能瞬间激发出密集且坚硬棘刺，且地面感知反应如此灵敏，说明它的根瘤就在这处空地之下。
外部几位用棉花堵着鼻子的城市执法者见凌霄视线腾挪，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是不是在找那玩意的根啊？斩草要除根嘛！”
“我靠！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地表都长成刺猬背了！那刺儿围得人快没处落脚了！”
“我说你能不能让无人机降低点儿，飞那么高让人怎么找啊！？”
操控无人机那位的鼻血快流满一条手帕，被身边几人吵吵嚷嚷指挥得头疼，骂道：“吵死了你们！尽在那瞎指挥！给我安静点！”
地刺荆棘不会蠢到打碎自己的神经中枢。
凌霄绕着圈外逐渐向内圈跃奔，这无疑是将自己完全逼入了一条绝路，一旦棘刺长满外围将所有的活路堵住，那其中的人无疑是瓮中之鳖，迟早被棘刺穿。
难怪死者的死状如此凄惨！
难怪这位异种执行官不让他们靠近，这深色针山连子弹都难以击碎，换他们上前谁能活得下来？
这不是反应及时不及时的问题，而是无处落脚、无处躲避。
眼看这位执行官即将无路可退。
在奔逃途中凌霄忽然改变路线，足下急停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整个人冲向他先前用十二发子弹连击才将根部击碎的那一簇竖刺。
只见凌霄侧身抬臂，以左臂为盾野蛮地冲撞向这簇竖刺。
他顺利地用蛮力将那一簇刺撞得松动。
刺啦一声，这簇棘刺上斜向生长的小刺不慎划破了他衬衣衣袖，连带着左上臂皮肤一齐被划破，溢出两道殷红血水。
来不及处理伤口，凌霄又朝根部猛地蹬了一脚，左手一圈，将面前一大把标枪似的棘刺茎揽在手中。
他的第一发子弹击断了地下一根脉络，“肢体”失灵，使得脚下这部分无法从脉络长出棘刺，极大延缓了棘刺生长速度，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地刺拧断。
地刺荆棘是植物，依靠脉络绒毛感知地表微震动确认猎物位置，这使它的脉络通常潜藏在浅层地表。
凌霄右手拎起一根棘刺在手中倒转，瞄准面前一处位置猛扎下去。
此处并非中心根部，却属于一根主要脉络的位置，破坏它能够有效延缓棘刺的生长。
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都会下意识地主动保护或避开自己的弱点。
凌霄刚刚在棘刺堆中闪转腾挪，同时暗中观察所有棘刺生长朝向，大范围兜了一圈后，他已经摸清脚底下地刺荆棘地底根系脉络的具体位置。
右手抓着一堆棘刺，将埋藏在地下的脉络一根根损毁。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彻底扎断脉络后，面前辐射般大面积生长的棘刺缴械投降，他终于得以喘息。
地刺荆棘这种无性繁殖植物无比自私，在它的领地范围内只生有一颗这种植物，容不得自己的地盘上有任何一颗其他种类植物。
它的瘤根一般潜藏在地表不易发觉之处，一般藏在巨大的石头之下又或是树桩底部，是种典型的窝里横植物。
凌霄在附近没有发现这类巨大的遮蔽物，唯一称得上巨大的只有那间建设到一半竣工的木屋。
他刚刚在树上偶然间看到，屋角处生有一簇绿色的叶苗。
此地无银三百两。
凌霄握着尖刺，在门前单膝跪地，冲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片地面用尽了全身力气捅下去，生怕其隐藏得太深，他硬是将没入地表几十公分的坚硬尖刺用力往下摁。
一股深蓝色浓稠的汁液受到挤压溢出地表，散发出浓厚的草本苦腥气味。
而屋角那棵孱弱的小芽苗顷刻间被从角落冒出的比胳膊还粗的树刺撕了个粉碎。
小芽是障眼法。
捕蝇草用诱人蜜汁吸引猎物，绿芽宛如吸引关注的花蜜，太刻意了。
凌霄赌对了。
一切的答案得益于在自己将枪丢下的那个瞬间，棘刺受到惊吓那般密集又疯狂生出尖刺，恰好将存放在内部的工具抛散出来，在所有物品抛洒落地滚动路径中，只有木屋门口那簇路径没有冒出一根棘刺。
他在树上和奔逃中观察荆棘刺生出的角度，从屋内生长出的棘刺突刺角度完全背离这一处地方，屋外的棘刺同样如此，宛如顺时针的风暴漩涡，将处于风暴眼内的心脏保护起来。
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弱点。因此他断定地刺荆棘的瘤根就在木屋门口。
失去瘤根发号指令的整棵植物彻底失去活性。
这些棘刺不像刺猬刺是中空的，它没有叶绿素，不能光合作用，主要以腐烂生物的尸骸汲取养分，甚至会主动摄取生物油脂以此休眠过冬，在失去活性后是雪原中燃烧性极好的材料。
可这里是树林，一把火烧起来容易控制不住火势。
只能通知后勤部队前来清理。凌霄想起自己的手机应该在风衣口袋里，回去之前他顺带从屋里把丢下的执法者的配枪捡回来。
又一眼瞄见刚刚在空中的无人机此刻挂在棘刺堆上，他也顺手将其摘了下来。
凌霄甚是疲惫地回到执法者拉起警戒线的位置，发现现场多了好几辆医疗车以及执行者的各种车辆。
不曾想卡莱罗带着另外两个不认识的执行者出现在此地。
见凌霄白衬衫上有血迹，卡莱罗扬手招呼起身边的医疗人员替他检查伤情。
地上的担架上整整齐齐躺了一列有气无力、制服血迹斑斑的城市执法者。
凌霄惊讶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卡莱罗双手环臂，看看凌霄又扫了眼地上那群人：“我替你形容一下，他们像是一阵群殴过后捂着鼻子动弹不得的倒霉蛋。”
凌霄：“.....”
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倒能猜出来几分，凌霄：“是失血过多了吗？”
医护人员剪开凌霄衬衫袖子，为他被棘刺划破的伤口消毒包扎。
“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卡莱罗在他两步开外训他，“这里是有兽躯体化野兽出没的北城郊外，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外面这群昏迷不醒的人有可能会被异种偷袭导致全军覆没？”
卡莱罗虽然不怎么待见这群执法者，但好歹这里有好几条人命。
刚一番拼尽全力的移动战斗令凌霄着实疲惫，转念一想，自己独自行动确实有些逞能。
上次行动有卡莱罗和安杰克主动配合他，而这一次除他以外，全体城市执法者都受到了异种毒素所带来的无形伤害。
万一在此期间出现其他异种袭击，这几位执法者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凌霄低头道歉：“我的错，是我没有为其他人考虑后果贸然行动。”
卡莱罗却道：“我看那几个执法者没有一点怪你的意思。”
见凌霄安全回来，几个没晕过去的执法者颤巍巍地从担架上朝他竖起大拇指。
酷毙了！
执法者上衣染满血渍，体质稍弱的因流血过多在地上躺倒，虚弱得动弹不得、话都说不出来。
医疗者正有条不紊地将人一个个抬上医疗车。特种医疗车光一辆还不够，得用好几辆来运。
卡莱罗耸耸肩，“算了，我可没资格说你。”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凌霄。
医疗者说他们这群人闻花粉一上午早就中毒了，凌霄前往清剿异种促使地刺荆棘疯狂进攻，进一步导致空气中花粉含量飙升。
凌霄：“都怪我没早点提醒他们，那位温调查官呢？我还有事想问。”
卡莱罗：“人家失血过多送医院输血去了，他昏倒之前联系医疗支援以及调度中心，将几人的血型情况写在纸质记录本上攥在手中，别的不说，这人做事还挺细心靠谱的。”
卡莱罗一边称赞一边感慨：“他弟弟前脚刚进医院，他后脚跟着一起进去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啧啧啧。”
“.....”凌霄垂下脑袋自我反省。
卡莱罗突然问他：“你今天去莱亚海洋馆了？”
“是。”
卡莱罗一脸了然：“噢，原来他们车里塞着的那只超大白海豹是你带过来的，我正奇怪呢，这群宝宝执法者出门办公还带着那玩意？得亏他们鼻血都流成那样了，那白海豹倒是一丝鼻血没粘到。”
凌霄：“.....”
卡莱罗：“这边离海洋馆挺近，他找的你？”
凌霄：“对。”
凌霄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卡莱罗更快：“我想问海洋馆白海豹莱亚的事，那根本不是一只普通海豹是异种，至少是高风险级别巨型异种。”
卡莱罗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是啊，冰原海豹莱亚本来就是异种。”
凌霄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目瞪口呆。
人类无法与异种共存，这是他一直以来受到的观念影响。而现在却有一头巨形态海豹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卡莱罗慢悠悠地向他解释海豹的来历：“冰原白海豹莱亚是人类驯化产物。它还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发现是异种，只不过当时发现它的人是城市执法者，而不是异种执行者。”
“也就前两年的事，得亏它小时候是正常体型，长得可爱，所以没有被当场处决。此后有人担保，将它带回海洋培育基地进行驯化剥离野性，近些年白海豹莱亚的确未表现出伤害威慑人类的行为，是特许的存在，作为允许它存在的代价，它这一辈子与人类相伴而存，而且只能生活在特定区域，永远不得被放归野外生活。”
难怪莱亚海洋馆是那样的构造，为了保证它不出去伤人，它必须这辈子都待在地下二层。
凌霄闻言轻叹，眸光流转，起身道：“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去医院看看那位调查官。”
“停。”卡莱罗摊开凌霄之前丢下的风衣给他披上。
这风衣是在海豹玩偶旁边发现的，他的手机也在衣兜里面，黑色风衣很干净，连一片草叶都没沾。
卡莱罗拍拍他肩膀，“好了，你的任务是不要再多管闲事，凌霄，你今天是出来逛街的，现在带着你的宝宝海豹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共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