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暮归》花花花种子

10、初见

　　（二）
　　他在黑板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峻利落。刚放下笔，导师便紧随其后走进了教室。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学长刘朝，现在正在读研，也是我的助手。后续你们关于设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请教。”导师的声音温和，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大家好。”刘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抬眼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然后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半睁着，它的主人用手肘撑在书桌上，仰着头看向讲台，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神情萎靡。
　　看到这副模样，刘朝眉峰微蹙。
　　毕业设计小组成立会结束后，刘朝快步跟在导师身后，低声问道：“张老师，这些同学必须全部纳入小组吗？如果有人消极怠工，或者能力达不到要求，我是否有权利将其调出小组？”
　　“小刘啊，这些孩子都是按小组人数限制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和态度按理说都没问题。”导师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要是确实达不到你的要求，也可以调整。对了，你留校的事已经提上议程了，这段时间各方面都要多加注意，好好把这次比赛拿下，对你的考核很关键。”
　　“好的，老师。”
　　看着刘朝和导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林雪才撑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晕，脚步虚浮地走出了教学楼。
　　“哎，走路都迷迷糊糊的，魂儿丢哪儿去了？”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林雪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没说话。她身边的几个同学见状，立刻起哄：“哟，这不是孙少爷吗？又特意给小雪送好吃的来啦？啧啧，这待遇，真是羡慕死我们了！”
　　“滚蛋。”孙旭斜了几人一眼，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林雪身上瞟，手里提着的纸袋往她面前递了递，“给你买的，吃点？”
　　（一）
　　孙旭的办公室里，烟味漫散。刘朝斜倚在沙发上，身形清瘦却挺拔，丝毫不见中年发福的迹象，他下颌微微抬着，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锐利，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利落的精气神。他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灰堪堪凝在烟蒂。
　　“孙旭，西校区的工程不能再停了。我劝你别再折腾那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一旦过了期限，你这就是违约，到时候我也护不住你。”他的话带着无形的压力。
　　孙旭连忙点头，姿态放得极低：“是是是，刘院，我心里有数。可这项目接二连三出岔子，不做点这些，我实在寝食难安。您放心，这两天就复工，绝对不耽误工期。”
　　“你最好记住这话，别给我惹麻烦。”他悠悠吐出一缕烟。
　　“不会的不会的，刘院您尽管放心。”孙旭一边应着，一边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个厚实的信封，递了过去。刘朝夹着烟，慢条斯理地接过信封，手指轻轻一捻，拆开了封口，几张纸和一叠照片压在厚厚的钞票上。他修长的手指先将照片和纸张抽了出来，剩下钱的连同信封随手往桌上一扔，钞票的边缘露在外面。刘朝垂着眼，沉默地翻看着手里的东西，指尖划过纸张。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扫过孙旭，眼里是不动声色的威严、毫不掩饰的鄙夷，更藏着一丝隐忍的火气，声音沉沉的：“什么意思？”
　　“哎哟，是我疏忽，怎么把这些东西没有取出来。”孙旭伸手去拿那些资料，刘朝一抬手躲开了。他看着孙旭的眼睛，盯的孙旭心里直发毛。
　　刘朝指尖的烟灰颤了颤，终于落在了深色的西裤上。
　　孙旭下意识地缩回手，脸上堆起意味深长的笑，“这是那个算卦先生和他妹妹的资料，说也奇怪，他妹妹长得很像我一个同学。”
　　刘朝没接他的话，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张纸上，这些信息像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梁小八的照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最后瞄了一眼梁柒的住址，然后将资料往茶几上一放，靠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