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雨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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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谭今天的脾气很不好，像炸弹一样，一点就炸。
他看向这个无皮鬼，鲜红色的肌理与奶白色的脂肪混为一体，初看觉得恶心，现在倒是也能接受，但是真的搞不明白他怎么心安理得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无皮鬼不再理会林谭，反而越过他看向林谭身后的少年。
“你想好了吗？袁贺，或许你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但是我会帮你，只需要你的皮肤而已。”
林谭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少年身体在轻微发抖，过了好半晌，他才断断续续挤出声音。
“可…可是，那我也会死啊。”
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有什么可怕的？你看看我，死了不也报仇了吗？”
无皮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林谭瞬间反应过来。
这两个带护身符的无皮鬼，是他父母吧……
“你撒谎！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死怎么不可怕？”
听到身后少年中气十足的质疑声，林谭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抬眸看向连皮都没有了的鬼，是啊，死怎么不可怕。
“你父母对你也不好吗？为什么要杀他们？”
林谭问了句废话，如果他父母对他好的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与坏是如何界定的呢？”
得，来了个哲学家。
林谭心里虽然吐槽，但是眼睛却瞟向四周找能出去的方法。
或许可以像第一次那样直接将鬼域打碎，但是厉鬼不除，早晚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就算现在将厉鬼封印，若怨气不散，也会卷土重来。
林谭自以为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吗？
好吧，他可能就是没法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在林谭思考之时，无皮鬼语气很平静，慢悠悠地讲话。
“给我吃穿，带我旅游，在我十六岁之前，我们的家庭甚至可以说是幸福，可之后呢？”
无皮鬼此时不再看向林谭或者是少年，他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眶望向身后的两位无皮鬼，声音却依旧轻柔，仿佛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之后信了什么宗教，生生扒了我的皮，做成护身符，戴在自己身上，以求财源广进。”
所以，他才成厉鬼，把父母杀死之后，还把护身符给他们带上了？
林谭看向那两个站得笔直的鬼，他们一声不吭，就这样站在那里聆听自己孩子的抱怨。
“你们呢？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无皮鬼的声音骤然变大，好像能刺破耳膜的声音震得林谭头直疼，林谭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深深的怨念，可是他好像自己不承认。
林谭觉得此局无解，他准备带身后的少年直接冲出鬼域，无皮鬼放下怨念投胎之事再从长计议。
林谭背过手偷偷拉住身后的少年，低声道：“拽住我。”
无皮鬼倏然转头，他发现了林谭的小动作：“不能走！让我带你复仇！带你享受极乐！”
林谭抓住少年就往楼下跑，还不忘大声质问：“你到底是想帮他，还是就是恨，杀了自己的父母，还想杀尽天下类似之人？”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无皮鬼开始无差别攻击，拿起周围的东西就往林谭那边扔，林谭好久没看到这么淳朴的鬼了。
其他鬼一般是魔法攻击，他物理攻击可还好？
而且有云无寄在，这些东西根本就砸不到林谭身上。
“谁能给我穿件衣服？”
身后的少年崩溃大叫，云无寄只管林谭，可少年都被无皮鬼扔出去的东西砸中好几次了，而且全身赤裸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你只是灵魂进入鬼域了，出去之后还是有衣服穿的。”
就在无皮鬼想要追林谭他们之时，身后的两个原本默不作声的人几乎是同时拦住了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不要再错下去了......”
“我哪错了？你们说我哪错了？错的不是你们吗？”
“我以为......按照你说的，至少能帮你放下心中的怨念投胎，但是没有效果......”
云无寄脚步一顿，听出来他们的弦外之音，飘到他们身边。
“想要让你的孩子投胎吗？想要弥补他吗？”
无皮鬼被忽然出现的云无寄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是打哪来的？怎么会进入我的鬼域？”
云无寄连正眼都没给无皮鬼，眼神中的淡漠显露无疑：“你这种道行的厉鬼怎么能看见我呢？”
说着，云无寄转头看向身后无皮鬼的父母，语气中带着引诱：“你想让你的孩子转世投胎吗？我帮你啊。”
另一边的林谭跑到一半，转身看后面早已没了人影。
“云无寄？”林谭焦急地喊道，他慌忙抬头，发现云无寄背对着自己，在楼上和无皮鬼们说着话。
林谭刚想再次呼唤云无寄，就被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我！不同意！”
那道声音刚落，整个鬼域摇摇晃晃。天旋地转间，林谭望向楼上的云无寄。
他依旧站得笔直，矗立在那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林谭见过云无寄很多表情，大多是笑着的，但从来没这样笑过。
眼里仿佛有一层化不开的冰，没有半分笑意，甚至有几分冷漠，倒是真像个厉鬼。
“云无寄？”
听到林谭的话，云无寄的身体一顿，转头向林谭跑来，眸子里的冰霜尽化，闪过几分愉悦，笑容变得真切许多。
还没等林谭拉住云无寄，天地再次旋转，整个世界好像碎了一般，画面变成无数个光点，在林谭眼前分裂。
林谭由于强光下意识闭上双眼，等到再次睁眼之时，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小巷。
他抬眸，看向云无寄，云无寄眼中荡漾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可是被林谭一览无余。
林谭耳尖有点泛红，下意识别过眼眸。
“太好啦，我的衣服还在!谢天谢地！”
少年夸张的语气回响在小巷中，林谭回头嗤笑：“诶呦，有没有衣服你差啥？还不是逮着人就抱？”
林谭本意打趣，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还想安抚一下刚刚经历超自然事件的少年。
不料少年笑着摇摇头：“衣服破了，就没有换洗的了。”
林谭脸上的笑容僵住，神情极为不自在，可是少年还在持续输出。
他抬眸，眼里闪过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衣角：“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没什么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少年眸子里闪过一丝希冀，抬头渴望地盯着林谭，林谭有些别扭，他之前听说i过这种情况，但是他满心满眼都是鬼神，根本没在意。
但是少年的话好像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强迫林谭去看他的处境。
“我都说你我有缘啦，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少年却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你本是可以不用来的，但是你选择帮我，还帮我逃跑了，不然今天我的小命儿就交代在这儿了，我怎么可能不报答你呢？”
林谭盯着少年的神情，不知道如何作答，少年还在继续：“来世做牛做马太远，今世——”
少年话还没说完，云无寄先急了，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嘴角的肌肉绷起，不可置信道：“哈？你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云无寄这话来的突然，少年吓一激灵，回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云无寄：“你是打哪出来的？”
“哈哈。”林谭尬笑两声，上前走到云无寄的身前，遮挡住他：“他是我......”
他是我什么呢？老板？朋友？
林谭没说话，但是少年看见二人很自然的亲密动作，心里了然：“怎么可能以身相许，我不能恩将仇报。”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云无寄话音刚落，就被林谭怼了一下：“你少说两句！”
而后，林谭转身，看着少年，他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把心中最真实的话讲出来：“你真的不用做什么，帮不帮你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不知道你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你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且，不用等来世，今生做牛马也挺好的，你好好读书，将来做牛马至少不用饿死。”
林谭说不出一点漂亮话，但是面前的少年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了，眼泪汪汪。
“诶，你别哭啊！”
林谭赶忙从身上拿出手帕，想递给少年，只是手帕早已被雨水浸湿。
林谭：“......”
云无寄看到林谭湿透的衣服，蹙眉催促他赶紧走，林谭自己也感觉该回去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注意安全。”
他想了想，还是把早点回家这个词咽了进去。
林谭走了，少年站在雨中，望向他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小袁？你不说先回家吗？怎么淋湿了？快进来，大娘给你擦擦。”
一道来自雨中的声音从少年身后响起，他回头，入目的是面馆大婶那张慈祥的脸。
少年心里泛起一股暖流，眼界微颤，他听见自己带着鼻音的声音回答道：“好，我来了。”
“怎么淋湿了？你说你，下次不想回家不要在外面干站着，来大娘的店里，少不了你的位置。”
“嗯。”
夜晚的雨下得格外的轻，连风也小了许多，给城市增添了一点朦胧的色彩。
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气中的潮湿味儿也少了不少。
看起来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