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怎么办，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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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抱着留里从窗户跳出去，然后绕了个弯，尽可能避开早起的佣人，来到了私汤。
留里是第一次进直哉的私汤。
木门后，温泉带着淡淡的香气。私汤不算太大，考虑到只有他一人使用，但收拾的非常讲究。四周以深色的石头砌撑，石面常年被温泉水汽浸润，已经温润如玉。
她以为直哉的私汤会跟禅院家的大浴池一样，是那种清冽见底的淡琥珀色温泉，但眼前这池水，却是浑//浊的乳白色，典型的浊汤。
水面犹如一块白玉，阳光穿不透，下面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隐私性倒是很好。
也就是说，就算一起泡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他也看不到.....留里红着脸想。
直哉把她放到池边的凳子上，这里是淋浴的地方。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跨越到了新台阶上，但面对新情况，两人又都回到了并排研究那群花花绿绿包装袋时的尴尬和....仅剩的一点纯情。
“基本的温泉礼仪，就算是在我的私汤也要遵守，知道吗？”
留里梗着脖子：“我当然知道啦！不洗干净就泡什么的.....我才不会做呢！”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沉默了片刻，直哉递过来一张小椅子：竹子编的，小巧，跟他自己那把完全不是一个规格。
“啊！” 留里惊讶：“这是不是我小时候，在手工课上做的竹椅子？你还留着呢？”
直哉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想刻意留着，还不是你当初死活要塞给我的。”
“话说，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去过大浴场呢？七岁就不可以了，但我们认识的时候，还没有到七岁呢。”
直哉发出一声嘲讽：“我怎么会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也就是你喜欢跟陌生人混在一个池子里了。”
留里吐了吐舌头：“是是是，你最干净了，你出淤泥而不染行了吧！”
“少废话，背对背洗。” 直哉补了一句：“不许东看西看，不然以后不给你用这里了。”
转过身，将木桶里的水当头淋下，留里才后知后觉：
他说以后？
以后还会给我用？
这个以后是多长时间？
各自冲洗干净之后，先是直哉去了温泉。他闭上眼，故意刻薄的倒计时催得还在冲洗的留里手忙脚乱。
“三——二——一！”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喂，你是青蛙转世的吗？”
直哉刚睁开眼睛，就被留里用手掬水，泼了一脸。
“找死啊！”
“哈哈哈哈！”
水雾缭绕，有些许樱花瓣被风吹落，飘在水面上。
留里没入温泉里，因为隐私性好的缘故，用不着一副缩成团的样子，在水面下舒展开肢体。
直哉在池子的另一端，背靠着池边，两手随意放在石沿上，手指松松的扣着边缘，神色淡漠，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直哉率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喂，你过来一点。”
“NO。”
“这边….水温好。”
“这个温泉池水温都一样的吧？”
糟，想不出借口了。
直哉皱了皱眉，没有再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
水声哗啦。
直哉只好自己起身，尽可能小幅度，小幅度的挪近了留里。
然后坐在距离她只有半条手臂的位置，仰头看天，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留里：“……”
她往旁边移了移。
水面再次轻轻荡漾。
她又回头。
某人又不动声色的近了一点。
”直哉少爷你在干什么？”
“泡温泉。”他面不改色，“有什么问题吗？”
“请你坐到对面去。”
“这个温泉池就这么点大。”
“那也不至于你要靠我那么近吧？”
直哉耳根通红，转过头凶狠的说：“闭嘴吧你，这是你的汤池吗？给你用就不错！”
“哦，是这样啊，那是我不知好歹了，您慢慢享用吧！”
“喂喂喂！你脾气那么大吗？说两句都不行？”
直哉的手反射性地伸出去，攥住了在水下她的手腕，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池边的石沿。
“给我坐下来！”
“不是嫌我脾气大吗？”
“别闹了！” 他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强行压了下去，咬着牙，“好，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我这就坐到对面去。”
难得在争执中占上风的留里有点得意，终于轮到她傲娇了：“没有听清，再说一次。”
“…..我说我说错了。”他盯着水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像是在动用毕生的力气，“你脾气没有大。”
见她不吭声，直哉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我都把私汤给你用了。你就当，当做是感谢我，再泡一会儿好了。”
“噗——好啦，我也不想走那么快呢。”
直哉松了口气，手悄悄放开，重新撑回石沿上，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耳尖还红着。
他没有按自己说的坐回对面去，依然赖在她身边不肯走。但觉得他已经在改变了，尤其是恳求自己的样子….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示弱的直哉少爷那么可爱呢？
于是，留里情不自禁的，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直哉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是奖励直哉少爷的…..原来你也会说软话，这样多好啊，干嘛总对人凶巴巴的呢？以后的直哉少爷，也学着多温柔一点吧？”
直哉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可爱。她说他可爱。她在夸他，还是在嘲笑他？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真挚，叫他连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他回想起刚才自己攥着她手腕恳求的那一刻，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挤得他几乎要皱眉，可是她确实坐回来了。她留下来了。然后他就……松了口气。
堂堂禅院直哉，沦落到了为留住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告白过他三百次的女人，低声下气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结果现在是什么局面？他在这里低声下气的叫她留下来，被她说了一句“好可爱”，心跳还快了半拍。
这不对。完全不对。
直哉别开视线，气得咬牙切齿：“以后不许用这种逗小狗的语气跟我说话！”
留里一怔：“我哪有把你当狗，是直哉少爷自己把自己当狗了吧？”
直哉脸色骤阴，气得差点把下唇咬出血。
留里见他神色不对，立即弯着眼睛赔笑，“好啦好啦，我不是说你是狗——我是说，我喜欢直哉少爷温柔的样子，如果今后直哉少爷也多多温柔待人的话，我会多给你一点奖励哦！”
“……不能太敷衍，像刚才那样，太敷衍了。”
“嗯，那我认真一点。”
留里倾身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发鬓，脸颊，最后才来到嘴唇。直哉欣喜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睡眠荡起一圈稀碎的波纹，留里舌头伸了进来，搅动发出黏糊的水声，掺杂一点微弱的呜咽——是在故意勾他的。
直哉另一只手臂悄悄绕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池水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波纹。
“吱呀” 一声。
木门被推开了。
悦子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门外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悦子进门后，急急忙忙的散去了。
“呀！有人！” 留里惊呼。
悦子愣在原地，她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只是瞪大了眼睛，脸色倏地煞白，托盘哐当一声落在石板地上，她转身没命的往外跑，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留里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好在这里是浊汤，什么都遮住了。
被人这么一打扰，留里没了泡汤的心情，手放在边缘的石头，微微一撑。
身后传来直哉的声音：“你——等一下啊！”
来不及了。
“哗啦”一声，直哉的声音还没落地，留里已经出了水面。晨光透过格栅斜斜打下来，水珠沿着她的轮廓一路滑落，折射出细碎的光。
反射弧绕了地球半个圈的留里傻乎乎地转过身：“嗯？”
直哉呼吸停..了一拍。
昨天晚上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灯光昏暗，根本没有看得那么清楚，透彻——
“呀！你怎么不闭上眼睛啊！” 回过神来的留里尖叫着再次沉入温泉中，半张通红的脸漂在雾气里。
习惯刻薄别人的禅院直哉此时脑子宕机了几秒，说不出一句反驳或骂人的话，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无论怎么努力平复，呼吸都没有办法恢复了。
留里惊慌失措：“呀！你流鼻血了！会、会弄脏温泉的啊！”
直哉抬手，指背蹭过鼻尖，果然有一道红。
“....你是不是人，我流鼻血，你关心温泉？”
“你.....你还是别泡了，你的鼻血越来越多了，我可不要泡血泉！”
直哉咬牙：“.....我要是让你泡到了血泉，我离嗝屁也不远了好吗！”
直哉用力抹了把鼻子，从池边撑起身子，起身出水。
留里原本低着头，手捂着脸，但在听见水声时候悄悄把手放了下来。
然后就没有再捂住眼睛了。
晨光同样落在他肩膀上，将轮廓镀上一层浅金。长年锻炼体术的缘故，身体线条犹如雕刻出来一般完美，水珠顺着他的肩线，腰线，一路无声滑落。
一、二、三.....八！有八块腹肌呢！
“喂！你叫我闭眼睛，你怎么没闭上？”
直哉的声音从头顶打下来，留里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多久，耳根腾地红透，仰起脸：“反正你也看了我的，我看你的也是应该的啊！”
直哉居高临下瞪着她：“我才看了你零点几秒，你都看了我多久了？给我起来——”
留里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他攥住了。
“哗啦”一声，她被他不由分说地拉出了水面。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晨光一起洒落到两人，水雾缭绕，又一片樱花瓣无声地飘在池边的石沿上。
谁都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回避彼此。
过了一会儿，直哉别开视线，然后，他几乎乎像是自言自语，从喉咙里漏出：
“.....好美。”
留里愣了一秒，耳根慢慢红透，红到了脖颈：“你说，说我吗？”
“不然呢？”
“我以为你说你自己呢.....”
直哉无言了几秒，他虽然自恋，但眼前又没有镜子供他欣赏：“你在想什么呢？我当然是说你....你很美。”
“可以、再多说几遍吗？”
直哉：“......”
“抱歉，我好像提了古怪的要求.....”
他忽然俯身贴到她耳边：“留里.....已经完全是女人了，很漂亮，很美。”
他移开的时候，留里抓紧机会，在他侧脸印了一下。
“谢谢你。” 留里退开半步，弯起眼睛，声音轻轻的，“这是给你的奖励，以后，请多多说我更喜欢听的话好吗，直哉少爷？”
直哉盯着她看，视线不愿意移开，他听到自己低低的应承了一声。
真是....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
.....
风平浪静后。
“直哉少爷，你可以不要惩罚悦子吗？我觉得是有人骗她进来打扰的，你放过她，就当做一件好事。你今天结了善因，他人就能种出善果，这不好吗？”
直哉没说话。
平日这种事，他是绝不会轻易揭果的，规矩就是规矩，禅院家的下人做错了事，就得受罚，一向如此。
“本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之间的事，就算今天没有人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的。尤其是我妈妈，直毘人伯伯是肯定瞒不住的。”
爸爸，美慎阿姨。
直哉理所当然的说：“那，我们结婚就行了，只要我们结婚，就可以堵住所有人想说闲话的嘴巴。”
留里：“….你为什么总是把婚姻当成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你是这样的话，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逃避责任？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都这样了，我不应该对你负责吗？你以为我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留里白了他一眼：“多谢你哦！但是，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直哉噎住了。
“昨天晚上，我们是喝多了才会那样。” 留里低头看脚尖，耳朵也有点红：“但既然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也不怕被人说。但是，我真的不高兴你把结婚当成善后的手段….而且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男女之间偶尔的意乱情迷，只要没有实质性的后果出现，根本没必要在意。况且，结婚的事，就算是以前，我也想过等我留学回来——”
“什么？” 直哉打断她：“留学？你还想离开霓虹？”
去个东京而已，她都能变成那样…..海外，得把她教得多坏。
留里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禅院家里也有一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脱离家族后，读书留学，做起了普通的上班族。不过也是，在这位骄傲的禅院少主眼中，他们在垃圾分类里都属于可燃烧的。
“我想留学很奇怪吗？我小时候就想过啊，我想去不同的国家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他颤着声音，手指微微蜷缩：“你要出国，那我呢？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用来泄//欲的工具吗？”
留里无语了几秒。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当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也不想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就仓促地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她认真地看着他，耐心道：”你想要的，我知道。可你也得给我时间慢慢想，好吗？”
她低头，用力扯紧腰带。因为穿的是直哉备用的浴衣，宽大得过分，留里不得不往上提了一大截，又踩上他放在角落里的备用木屐。
“那个，我、我等会还有点事，我得先去市区了，先走了。”
直哉急匆匆从池子里出来，甚至没来得及擦身。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下一次——”
屋外佣人的脚步声扰得留里心烦意乱的：“再说吧再说吧，等下次伯伯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你再给我电话吧，看看我有没有空吧。”
说完就踩着他的木屐咔哒咔哒走了，步伐还带着点心满意足的轻快。
….
…..
接下来的几天留里确实忙。
尽管某人的电话打得跟夺命连环call一样，留里还是因为忙碌而错过了不少。
另一方面，直哉知她性子虽然软，但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如果被人打扰，肯定会大发雷霆。他不想跟她再闹别扭，只能短信里责备她几句“没良心” 。
这天午后，留里来京都站接优依和九条雅。
优依的学业成绩一般，但坚决拒绝了父母要送她出国读书的建议。因为留里在关西这边上学，优依就报了个中不溜求的大学。这次她是带着小白猫一起来的，猫在见到留里后十分激动，坐在婴儿车里对着她喵喵了老半天。
读懂了小白的请求，三个人去了宠物友好的咖啡店，挑了最里面最安静的位置坐下，几人点了各自的甜点，优依开了一个罐头给小白，留里错愕的看到小白猫脸上闪过一抹嫌恶的神色。
九条雅这次是参加一个电视台节目录制，顺便推销她的新书，她也带来了留里最喜欢的小说作家纱织老师即将在京大举行茶会话的好消息。
三人说了一会闲话，聊了东京发生的一些趣事，雅姐姐忽然放下茶杯，托着腮，意味深长的看向留里：“留里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留里脸一红：“没、没有啊，能什么好事？”
“就是……” 雅姐姐语气悠然，眼神却亮得意味深长，”那种好事。"
优依坐直了身子，眼睛开始发光：“什么好事？什么好事？”
“啊，就是。” 留里露出害羞的微笑，低头玩着手指，眼前两人是她的知己好友，早就有了倾诉的玉望：“也不是什么太新鲜的事啦，总之就是，我已经，就是那种事….”
“脸都红了。” 九条雅低声道：“姐姐可是写感情专栏出名的哦，还能看不出。是直哉先生吗？”
优依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果然是直哉先生啊！”
“嗯.....那天喝多了。”
优依一脸了然的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后悔吗？”
“没有啊。”
“直哉先生对你温柔吗？男性在第一次时候的表现，是很体现人品的哦。”
“哎，怎么说呢….因为一开始总是有点不顺，他看起来超级沮丧的，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样子，后来我就主动提出，要么我来帮忙一下，只要他开口求我。我没想到，直哉少爷真的开口求了。他示弱的样子，居然很可爱啊。”
优依眨巴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他，示弱？我的天！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我也想跟五条先生，直哉先生这种级别的帅哥交往！”
留里纠正：“额，我跟五条君并没有交往….而且你比我可聪明多了，我哪有资格教你呢，应该你来教我才对。”
九条雅弯起眼睛：“真正的高手，那是无招胜有招。这些男人啊，从小被捧着长大，眼高于顶，嘴上从来不肯服软，反而是最好拿捏的一种。”
优依瞪大眼睛：“表姐你这话，听起来好厉害啊！”
“这种人你越是绕着他转，他越是觉得理所当然。但你一旦让他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侧过头，看着留里，笑意加深了一点：“留里啊，要我说，我们要趁热打铁，让这个狗男人彻彻底底的学乖，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