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他被玩/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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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到西餐厅那天。
直哉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刀叉撞在盘上，在他的自尊心上划开了一个血淋漓的口子。随着留里的身影离去，餐厅里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直哉的身上。
好奇，八卦，怜悯，甚至还有人带着嘲弄的目光，犹如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得直哉浑身难受。
真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直哉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有数，狠狠甩在桌面上。迈开步子冲出了大门。
不知好歹！
竹野留里就是个任性至极，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气得眼睛都红了。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她失忆了，变回原来的温顺和乖巧，悟君也好，那个不知名的奸夫也好，都成了记忆里消失的过往云烟。
夏日祭那天，他看着她在烟火下笑，听着她说着那些话，心里都做好了打算：只要她再告白一次，他就会答应她的追求。
他没打算在恋爱方面沉溺太久，既然决定了是留里，那今后他继承了禅院家，她就会是禅院家的主母。而且自己不会像老头子那样荒唐，弄一屋子心怀鬼胎的莺莺燕燕，那种事他打小就看够了，恶心透了。留里性子软，脑子笨，需要他多多罩着。一个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千寻都能让她难受，他要是跟父亲一样，不得把她给逼死？
直哉狠狠咬了一口食指。
况且，爸爸就是因为在男女关系上荒唐，妈妈才会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的……
夏日祭的那天，他恍惚间，以为两人都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留里，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听话，温顺，满心满眼只有他。所以作为奖励，直哉就算再讨厌，也会跟她享用同一个苹果糖，忍着嫌弃吃了那些不干不净的章鱼烧…..那天，他还决定接受她的心意，甚至大方得近乎圣人，决意将禅院家主母的位置留给她。
结果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哭哭啼啼的甩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在他脸上，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不来台！
去死吧！竹野留里！
直哉在心里骂了留里不止一百次。越想越生气：我这辈子哪怕跟阿猫阿狗结婚，都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死了烂了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他铁了心不主动联系她。
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忙起来，寻找共感傀儡的线索，总监会的任务….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他忙得脚不沾地。她爱怎样怎样，他才不稀罕多想。
而且留里的反射弧本来就很长。
但等她想明白自己那天有多过分，哭着登门道歉，他也不会心软的。就让她在门口站着，站到她腿软，他再慢悠悠的出来，狠狠的骂她一顿。
但是——
为什么直到现在那家伙都没联系他？！
又是一夜没睡，直哉盯着天花板数了一夜的绵羊。天光透进来，他终于爬起来，站在洗漱台前，看见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和两个深得吓人的黑眼圈，皱起眉头，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他每天都在等。等手机响起，等她哭着跑过来道歉，等她像小时候做错事那样拽着他的袖角求他原谅。
他拿起手机，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
未接来电，零。
未读短信，零。
总监会的任务日程通知，三条。
直哉把手机扣在台面上，咬住手指，很用力，直到鲜血的铁锈味很快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竟然还没有联系他。
他在心里把留里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了，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无异常。
他把手机重新扣回去，盯着洗漱台，站了很久。
这家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毕竟有过术式失灵的先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直哉立刻在心里把它掐死——死了才更好呢！她自从来东京后就学坏了，可能是那些好闺蜜教了什么损招。
她肯定是在赌气，就是在跟他耗。除了这种幼稚的把戏，她还会什么。
过了一分钟，手机又被他重新拿起来了。
找到通讯录被置顶的名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他把手机放下了。
他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绝对不会！
刚习洗漱完毕，在台面的手机突然震动。
直哉手一抖，牙刷脱手飞出，他顾不上捡，急急忙忙抓起手机。
神色一沉。
不是留里，是爸爸的管家佐藤发来的信息。第一，询问他调查的进展，第二要求近日要回京都，备注：是明天就回来。
“死老头，贱老头！好好喝你的酒就行了，一天到晚对年轻人的人生指手画脚，闲出屁了！” 直哉将手机用力一扣，镜子里照出眼神满是阴毒，用力一脚将掉落的牙刷踢到了角落。
到了次日。
老头子下令让他今天必须动身回京都，提到了他“搞砸”了与加茂家的联姻计划，所以要另外给他引荐几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
直哉一夜未眠。
两条腿随意搭在茶几边沿，金色的头发凌乱，一条湿毛巾搭在脸上，把眼前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半张脸。薄唇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左耳那排翡翠绿的耳钉在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必须想点办法了…..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在老头子没嗝屁之前，被迫跟留里以外的女人结婚了。
半小时后。
新宿某KTV包厢内，五彩斑驳的球灯无声地旋转，将光影杂乱的投射在直哉阴沉的脸上。
加茂千寻推门进来的时候，直哉正大剌剌地坐在皮质沙发正中央。他双手摊开搭在靠背上，双脚交叉叠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千寻掩上门，随手把手包一甩，似笑非笑地坐到侧面，“直哉少爷，先不用说话，让我来猜猜——是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跟留里小姐吵架了？需要我做情感咨询吗？”
加茂千寻….勉强算得上自己的女性朋友吧？虽然他觉得很丢人，但现在能求助的，愿意帮助他解决留里问题的，也就只有这个女人了。
都怪竹野留里！害得自己沦落到要跟一个女人求助，这要是传回京都，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千寻心细，盯着他垂下的手，漂亮纤长的手指，指甲被啃的乱七八糟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直哉少爷，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千寻的询问，直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当然不可能把信哉啊，视频之类丢人的事说出来。想了想，索性掐头去尾。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反正我是很正常的，是她莫名其妙发疯，丢下一句什么我把她的爱想得太浅薄了，然后夺门而出。这之后也完全没联系我，连个道歉的短信都没有。”
“诶？” 千寻果然听得一头雾水。
直哉越说越火大，开始数落起留里的罪状：“难怪人家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以前在京都的时候，不知道被教得多好，规规矩矩的。一来东京，整个人就变了，成天跟一群坏女人瞎混。果然近墨者黑，现在没有教养，完全不给男人面子……你说，她是不是失忆之后脑子坏掉了？”
千寻：“…..” 我看你脑子才瓦特了！
她太了解直哉这种人了。傲慢，无礼，最重要的是死鸭子嘴硬。他嘴里吐出来的东西，起码要打三折听。
“….我想确认下哈，那现在您和留里小姐是处于吵架状态吗？”
他哼了一声。
“Ok，我知道怎么做了。” 千寻举起手，“你要问建议，我只有一个：马上找到留里小姐，诚恳道歉。礼物，鲜花，哪怕是买下她打工的店送给她都可以，只要能让她消气的事情，做就对了啊….直哉少爷也是个成熟的人了，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呀。不过，我从来没听你道歉过….”
直哉不假思索：“那是因为我从来没做错过事。”
千寻：“……”
神明大人啊，请降下一道天雷劈死他吧！！！！！
“您看过毛姆的《面纱》吗？”
“没有。怎么了？”
“有空看看吧，直哉少爷。”千寻意味深长的说：“既然你没打算道歉，那我没有别的建议可以给你了。”
直哉见她要走，也阴着脸站了起来：“走就走，找你来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禅院直哉！”
千寻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忍无可忍的她指着直哉的鼻子大吼：“你要还是个爷们，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跟留里小姐道歉！”
直哉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加茂千寻一直都是以顺从的，低眉顺眼的态度出现的。他从未见过她怒火中烧的模样。
东京的水土….果然有问题吧？
女人一个个来了之后，就会变成泼妇吗？
“你这种没文化的自大男，根本配不上留里小姐！” 千寻气得步步逼近，“如果是一个油嘴滑舌的渣男说那种话，听听也就过了，可那是留里小姐啊，最诚实的留里小姐，她说那句话，分明是间接，但超级诚挚的第三百零一次告白！”
直哉被她气势逼得，竟微微后仰。
“虽然我不明白你这艘破船到底有什么好，脾气臭，傲慢无礼，口是心非，又笨又蠢，但留里小姐能喜欢上你，你多少也应该有些长处吧？！”
直哉：“…..”
“她那番话，想表达的是——你这一生，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是站在最高处，还是跌进最深的泥里，无论你是特别一级咒术师，还是一个普通人，无论你是禅院家的少主，还是一个小小的佣人，她对你的喜欢都是一样的！”
直哉眼睛睁大：“我……”
“禅院直哉，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吗？那怎么不敢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呢？”千寻眼眶微红，“不敢承认也就算了，至少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请你用此生最认真的态度面对她一次吧！蠢货！”
直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如果还是个男人，那就拿出点魄力给我看看！不然我真的觉得你逊爆了，你这头猪！”
房间里陷入沉默。
一顿发飙后，千寻气息平复下来，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
她是对直哉少爷发飙了吗？！
她是叫他蠢货和死猪了吗？！
万一这大少爷一怒之下对她动手怎么办？
她又不是留里小姐，既没有术式护体，又没有他的偏爱。呜呜！大意了大意了！
可恶，为什么这个包厢只有一个出口，有没有地洞可以钻啊！
直哉脸色阴晴不定，在千寻决定冒死冲向唯一的门时，他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
“……我不知道要买什么礼物。”
“诶？”
她幻听了吗？又臭又硬的势头居然裂开一条缝了。
“我说，我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 直哉声音很别扭，“喂，你也是个女人，帮我想想吧。”
千寻一愣，吃吃的笑了两声：“放心，有我在，保证给你选到留里小姐喜欢的礼物。” 她又想到什么，问：““可是，你今天不是接到了最后通牒，必须回京都吗？”
“我不回去了。先解决这里的事。如果我连留里的事都解决不了，也没办法胜任家主吧。”
“直哉少爷！” 千寻感动，双手做塔状，“你、你终于长大了！”
“闭嘴！”
“咳咳，买东西的话——”千寻思忖片刻，提议道，“留里小姐不是很喜欢收集娃娃吗？我倒是知道几家只有资深藏家才知道的私藏店，很多限量版的玩偶，我带你去看看？”
直哉蹙眉：“如果是人形的娃娃，留里只喜欢新的。她胆子小，看不了恐怖片，总觉得那些有年头的旧娃娃里面都住着安娜贝尔。”
“难怪之前京都看到她房间里的人形玩偶，都崭新得像没动过一样。我就完全没这种顾虑卡。哪怕是那种特别像真人的球体关节人偶，我也敢抱上床睡。恐怖片我更是免疫了，咒怨我都刷了好几回了。”
直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然而“人形娃娃”和”抱着睡”这两个词撞在一起，他脑海里某个角落里的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留里失忆之前，因为她跟那个奸夫去夏日祭的那天….
呼吸交缠，意乱情迷，他压着她的时候，留里的手肘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对，他腹部疼了一下，因为她压到的是一个——
一个人形玩偶。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唇齿间的甜味，加上美慎阿姨突然回来，所以起身的时候只是随眼扫了一下，没有往深处想。
但记忆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主动去挖，它会自己冒出来。
那个玩偶的轮廓在直哉的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从模糊到具体，从具体到——
直哉的脸色一变，吓到了一旁的千寻。
那个娃娃的脸，不是跟他一模一样吗？
正造老人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给出的线索，再一度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
…..
九条雅家的别墅前。
宅子灯火通明，隔音效果虽然做的很好，但咒术师的五感比常人敏锐。直哉听着屋里传来的喧闹声，眉心紧锁，低声骂了一句：“难怪不跟我联系！肯定是跟这些狐朋狗友学坏了。一点没规矩，那么晚了还不好好休息胡乱折腾。”
他知道留里住在二层。他轻巧地跃起，很快稳稳地落在了阳台上。
千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走正门，但好奇心起，也跟着他跃上了二楼。
留里的房间没有锁。直哉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直哉环视了一圈，床铺上摆了部分玩偶——那天夏日祭给她打下来的兔子也在。看到兔子，他心里的怒气有且只消了那么一点。
他的娃娃在哪？
不，应该是他的共感傀儡在哪？
思及此处，怒气又起。
好在直哉熟悉留里的习惯，拉开衣柜门，利落地搬开上面的杂物，果然在最里侧看到了一个透明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做工精细的人形玩偶。
与他从以前一样的黑色发型，俊美的脸，凤眸微挑，就连那一身纹付羽织，都一模一样。
“天啊……”
身后的加茂千寻看到娃娃后，眼睛都发光了：“原来共感娃娃是真的存在的！快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个娃娃。
“你想干嘛？”
直哉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的瞪着她。
千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直哉怀里的娃娃：“我就想帮您求证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共感傀儡。放心啦，难不成我还敢对您怎么样？”
他自己摆弄时，没有产生任何感觉。难道这东西必须由他人操控才能起效？所以才叫傀儡？他狐疑地看了千寻一眼，还是把布偶递了过去：”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杀了你。”
千寻激动的接过来，嘴里啧啧称奇：“天啊，这个传说居然是真的！！！那，直哉少爷，我来求证一下了？多有得罪啊！”
她伸出手，轻轻咯吱了一下娃娃的腋下。
一瞬间，一股异样的酥麻感突然从直哉的腋下升起，身体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真实得就像是千寻真的在咯吱他本人一样。
直哉气急败坏地一把夺过娃娃。
“竟然真的啊！诶诶，直哉少爷，您去哪——？！”
直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竹野留里这个疯女人！自己从小照顾她，保护她，对她可以说仁至义尽，可她呢？
装得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居然，居然恩将仇报？
这么长一段时间，她藏着自己的共感傀儡，背地里玩弄他，糟践他，欺辱他，对他为所欲为.....
她还敢哭，还敢抱怨，还哭的那么委屈，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他才是作恶的人。
她凭什么哭，有什么资格哭？！
还有信哉。
要不是因为她，信哉那种蠢货怎么会找到机会踩他一脚，还踩得那么得意。这笔账，也得算在竹野留里头上。
等等....一个念头猝不及防的扎进来。
留里的乖巧，留里的诚实，留里那副永远坦坦荡荡，藏不住心思的样子，该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吧？一装就是这么多年，骗过了他，骗过了父亲，骗过了禅院家所有人？
直哉顿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抖。
如果她靠近禅院家，靠近他，从一开始图的就是禅院家的财势和地位呢？
那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呢？那三百次告白呢？一字一句，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吗？
留里，她从来没真心喜欢过我吗？
他被玩弄了，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留里用来发泄玉望的，可以随手丢弃的物件吗？怪不得她一去到了东京就变得那么冷漠，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比他更好的男人吗？
他抱着娃娃，推开房门就往楼下冲。
客厅里，正在开派对的少女们看着突然出现的直哉，都被吓了一跳，好在优依等人都认识他。
优依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眨了眨眼睛，努力对焦，第一个开口：“直、直哉先生，你怎么会从我家二楼下来？你不会惹怒留里之后被她关衣柜了吧？”
“留里呢？她去哪了？”
“留里？她、她好像去阳台吹风醒酒了……”
“不是啦！” 亚里沙叹了口气，“她说要出去买炸鸡了，现在没没回来。”
踏踏踏，他匆忙下楼，就要从正门离开。
“等等！你私闯民宅！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优依举起酒瓶，摇晃着脚步拦在门口。
直哉停下脚步，盛怒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优依僵在原地，酒瓶在手里晃了晃，快速放了下来。
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流畅：“恭送大哥，大哥慢走！祝大哥一路顺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