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守约》半穗

43、远方篇（五） 守

　　守年小酌了一倍，年轻人也不纠缠，吃过饭后，守年也就自顾自上楼睡觉了，刚躺下来没一会，就听到旁边屋子里面的说话声。

　　“姐，我知道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你别来了。”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回来看看了。马上一年了……我想回来看看。”

　　“嗯……我知道了。你告诉小雨我没事，回趟老家，最近……不太顺，放心吧。”年轻人说着挂断了电话，本来守年挺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睡不着，准备到楼上阳台吹吹风。来到阳台没一会那个年轻人也小心翼翼的上了楼。看到守年有些意外。

　　“不习惯吗？”年轻人问了句。守年摇了摇头，递了根烟。

　　“睡不着，环境挺好的，年纪大了就这样想睡的时候不太好睡，不想睡的时候老困。”守年说着，点上了烟。

　　年轻人接过了烟，点上看着远方。今晚月色很好就是……也更冷了。

　　守年看着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估计心里面憋着什么事。

　　“看样子……很久没回来了？”守年想了想问了句，他想了半天也才想到这么句，主要毕竟刚认识不久还不熟悉，总不能直接问人家心里面有啥事吧？这小伙子看起来也没比徐旻大多少。

　　“嗯……差不多一年多了吧，基本一年回来一次。”年轻人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后山。守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后面……有什么吗？”守年还是问了句。

　　“我爸，埋在那里。”年轻人说着转回了头，眼眶里面有些泛红。守年听到这里，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但是看着年轻人的样子很是颓废，他是害怕这孩子有什么过激行为的，而且人家还给他帮助了，也不能坐视不管。

　　“抱歉啊。”守年道了句歉，想了想拿出了手机，翻到这几天拍的照，给年轻人看，年轻人今晚喝的有点多应该是有些醉的，看到照片笑了笑，守年也介绍到。

　　“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儿子。这个是我……一个外甥。”守年想了想，既然林砚都叫自己叔叔了，这么介绍应该没事。

　　“有啥想不开的，给我说一下呗，我本来就是旅行听别人讲故事的。”守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有时候对于家人和朋友往往是开不了口说自己的遭遇的，反而对于那些看起来比较随和的陌生人好分享一点，最起码守年心里面是这么想的。

　　“我……”年轻人抽了口烟，想着，对于分享自己的故事，不论是谁都是一种压力，是回忆，亦是枷锁。

　　年轻人丢掉了烟蒂，又拿了一根，转身在旁边的柴堆旁找了两个木质的小板凳坐了下来，还指了指另一个小板凳，两人也没多说啥，看着天空。过了许久，一阵风吹来，那年轻人本就醉了，还抽着烟，一阵咳嗽，吐了出来，看向了守年。叹了口气。

　　“叔……你想听的话，我就说一下吧。”年轻人踩灭了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我叫唐林……”年轻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自己的故事，又……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讲自己的故事。

　　到最后摆了摆手，没说，守年也没再坚持，吹了会风，自己回到房间了，离开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唐林听着看着那两个小板凳，直起身来，在护栏上趴了一会。

　　……

　　“就给他起名叫唐林吧，姐姐唐瑶，瑶林玉圃，这一代啊，能成，哈哈哈，好了好了！唉，我唐成，也是真成了，儿女双全。哈哈哈，回去就摆酒席，把那群老战友都叫过来吃酒席。”

　　“小林，今天你姐姐要上幼儿园了，你别闹行吧，晚上姐姐回来再陪你。”

　　“唉，给你俩钱，你们先出去玩吧。”“俩孩子出去了，你怎么想的？真要离？这……小孩才这么大点，你！”

　　“我……那就离吧，我也不要求你什么了，俩孩子我都要，你把车房子都拿走，存款给我留一万，其他的……我都不要求了，你带这孩子也没法过上你想要的好日子。”

　　“没事，妈妈走了，还有爸爸，有我在，没事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就行。”

　　“小林……明天就上高中了，你好好想想要啥？到时候我们提前把生日过了，和你姐姐一起。”

　　“你能不能听点话！学学你姐姐！别让我老是操心行不行！”

　　“小林，想好考哪里了吗？我给你参谋参谋？啊？不需要……那行……那你先看，到时候……我我看看啊。”

　　“啊？你想当兵？想当兵行啊，当兵好啊，几年下来，身体好了，也有有钱了，到时候给你存着，也够娶媳妇了，实在不行，自己拿出去创业也够了。”

　　“啊？不准备结婚？那……啊？先把房子修起来？修房子有啥用？那……那行吧，先修房子吧。”

　　“对了，小林……你什么时候结婚？有喜欢的人了吗？带回来给我看看呗，早点结婚，到时候……好一点，到时候我来带娃。你们就安兴工作，实在不行，你俩带娃也行，把日子过好，你姐都有小孩了。”

　　“喂？小林啊，你……在干嘛呢？饭吃了吗？”“哦哦，那行，对了，就是……放……回来吗？”“哦哦，忙啊，那是老板器重你，那你……干活注意安全。”

　　“弟，爸……好像不行了，我看监控，我先回去，你赶快回去！”

　　他叫唐成，成功的成，入伍赚到了第一桶金，还练就了一副好身体，还有很多生存的技术，年纪轻轻儿女双全，中年事业再有了起色，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这可是他们祖上第一和第二个大学生！女儿找到了好人家，生活不错，儿子也当了兵，退伍后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找了个好工作，足够成功，对得起这个名字。

　　他叫唐成，一事无成的成，本来学习还不错，但是……没钱啊，没上成学，要不然还可能当状元呢，反正他自己是这么想的，退伍后找了喜欢的人，但没走到最后，后面为了儿女放弃了半生的打拼，自己脾气也越来越差，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也不太好了，身边没几个朋友了，在最后的日子里面，想和儿女说一声道歉，但是……作为父亲最后什么也没说，那天打完电话，晒着太阳，离开了，一事无成还真如此。

　　唐林回想着那些日子，最后还是没给守年说，说到底……这不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吗？没什么突出，一睁眼一闭眼这辈子，没了就这样，唐林抽着烟，自顾自叹了口气，想哭，哭不出来，来了阵风，本来红了的眼眶，流下了迟到的泪水。

　　“我知道……做父亲我做的不好，但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对不起……我……”那本日记本，写下的东西有很多，但是落款在那一天前一夜，没写完的是什么？唐林猜不到，父亲去世后……他几乎一直在外面忙，想了很久几乎家人去世一直没什么感受，最近几天事情很多，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就连夜想回来看看，姐姐知道了，打开摄像头才知道弟弟回去了，才打电话问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