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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驱逐 你和他都是 ...

  •   听了百里游竺的威胁,司韶眉目不动,一分惧色也无。

      她问:“你想做什么呢?”

      百里游竺笑了笑,在她耳边轻柔呵气:“我知道你眼下最想做成何事——你想让幽壤重焕生机……那我就让它彻底沦为地狱。”

      他抬手轻抚司韶的面颊,她颈后的蝴蝶微微翕翅,她便不由自主地在百里游竺掌心轻蹭。

      百里游竺看着她,温声道:“幽壤本就受劫灰棼作祟,如果再添一种毒素,恐怕会彻底回天无力吧?”

      他指尖轻点司韶的颊肉,瓷白的表皮下透出微青的血管,血管中又有某种黑紫色的物质,随奔涌的鲜血向百里游竺的指腹下汇聚。

      他微笑道:“我当年亲手为你炼制埋下的噬脉蛊,我们分别的这许多年来一直潜伏在你的身体里,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改造你的骨与血,你如今与一只行走的蛊毒人俑无异,你身体里的每一样事物单拎出去,都是足以让劫灰棼更上一阶的至毒之物。”

      “……”

      “瞧你的表情,你似乎不大相信?”

      将司韶的反应看在眼里,百里游竺轻扯唇角,欣然而怜悯地道:“你近来可有感到暴躁易怒?可有异于往常的嗜香的冲动?”

      “……”

      见她眼底终于起了波澜,百里游竺畅快笑出了声:“那么恭喜你,小蘑菇,蛊毒已经成功侵蚀你的神经,因为这些都是蛊毒自身的秉性与喜好……当年你让我帮你每日喷洒香薰时,我就在想你怎么和蛊毒一般喜好,也真是巧,它们即将代为接管你这副身体了。”

      “只要让你死在幽壤,你身体里的蛊毒便会倾数泛滥开来,成为劫灰棼新的养料,唯一有望挽救幽壤的你,将亲手毁掉你的希望。”

      司韶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百里游竺回望过去,看穿了她淡然表面下的惶恐不安,狭长的眼梢愉悦弯起。

      他道:“等到幽壤变作炼狱,你的心志估计也会散得差不多吧?”

      “到时候,我会毁掉你的相貌,抽光你的菌丝,将你炼化成一只由蛊虫操纵的蛊俑,永生永世以匍匐爬行的姿态跟随在我的身后,让你知晓沦为人人皆可践踏一脚的丧家之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百里游竺一字一字,近乎憧憬地说着,点在司韶颊边的手指落下去,按在她的下唇,轻柔又狎昵地碾磨她的唇肉。

      “我相信你会很乐意的,钟家那位清风明月之所以吸引得了你,不过是因为他和你忘不了的族长是一类人……可你要知道,我们才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们才适合不放过彼此,纠缠到死。”

      说到最后一句,百里游竺原本平和的语声中倏然腾起再难压抑的恨意,动作也从轻慢的作弄陡然变得激烈。

      他一手擒住司韶的下颌,另一手攥住她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那里有被逐出百里家后日夜逃亡留下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百里游竺强行掰开司韶的手掌,令她掌心的软肉寸寸抚摹过那些疤痕隆起的丑陋白肉,以及未愈伤口表面干涸崎岖的血痂。

      他近乎神经质地话语密集:“感受到了吗小蘑菇?你以前总爱夸我皮肤白净,可现在它们变成了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都是你出色的手笔所致,你看着,有没有感到恶心?想吐吗?那就吐出来吧。”

      “小蘑菇,你把我的人生毁掉了,害得我流离失所还险些丢命,而你风生水起,在魔渊和旁人过着快活的日子,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我要将你一起拖入地狱。”

      “……”

      百里游竺一顿言语发泄完毕,松开司韶的下巴:“你好像有话要说。”

      司韶捂住喉咙,咳出一口黑色的血,血中有细小的蛊虫蠕动。

      在百里游竺的驱纵下,蛊毒封住了她的喉咙,她能说的话有限,只冷淡吐出一句:“你不会好过的。”

      百里游竺神色无一分变化,甚至将她这句不痛不痒的诅咒当作了悱恻缠绵的祝福,面上笑意更深。

      他以指腹揩拭她唇角的血污,慢条斯理地道:“我早就不好过了,而且正是拜你所赐,小蘑菇。”

      “不说这些废话了。”

      百里游竺站起身,蝶影如纱笼罩全身,重新幻化成月漓的样貌。

      他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司韶的肩膀,唇贴在她耳畔,轻柔地道:“小蘑菇,去把那个介入你我的第三者驱逐离开吧。”

      “让钟晏去死当然很容易,但我不想让修真界的那些苍蝇闻讯赶来,打搅我和你仅剩的欢愉时光。”

      停顿了下,他开始细密亲吻她的耳廓,满怀恶意的字句从齿缝间毫无间隙地直抵司韶耳中。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人被你抛弃了一次,如果我让你再把他丢掉一次,你说他会不会疯掉呢?会不会变得比我还丑陋呢?到了那个时候,你和他过家家的游戏还玩得下去吗?”

      他把自己说笑了,紧贴司韶背脊的胸膛颤动不止。

      笑够了,百里游竺含住她的耳垂轻吮了下,汲取到迷醉的欢愉般深深叹息:“真期待啊。”

      -

      另一边,钟晏正在魔宫里替司韶打理绿植。

      他面色微微苍白,不时低咳,虚弱的缘由一部分源于昨夜替司韶渡来的劫灰烬,另一部分,则源于他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她要将那只狐妖接回魔宫了。

      他知晓依照司韶的性子,同意这件事情别有目的也说不定。

      但说到底,她向他承诺不会去找别人,也是建立在他让她满意的基础上,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去找别的消遣也情有可原。

      但钟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昨日唯一出格的,就是向她讨要在身体上亲笔描画的蘑菇。

      难道这惹她厌烦了么?

      可她昨日作画的时候,看上去分明心情不错。

      就这么胡思乱想,花盆里的水不经意漫了出来。

      钟晏回神,忙用字诀清理补救,却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钟晏动作一滞,尚未回身,便闻到了属于第三人的异香。

      心间霎时酸水泛滥,钟晏缓缓放下手中的浇壶。

      转过身,对上身后的一双人影。

      然而不论内心感受如何,钟晏一见到司韶便带了些微笑意,好像根本没看到她身后摇着尾巴的狐妖,只是将怀里的她最心爱的一盆绿植朝她递了过去。

      他道:“开花了。”

      然而司韶看也没看那盆中开得绚丽的花,也没有理会他这句笨拙的搭话。

      她只是平和直视钟晏的眼睛,眼底有蛊毒的暗芒流漾,只是从外部观察无法得见。

      司韶温声道:“言箓仙君,想来你也听到风声了。”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风声,因为彼此心知肚明。

      “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仙君请回吧。”

      “……”

      寂静中,百里游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亲昵地往司韶身上一靠,身后的狐尾炫耀似的摇得更加欢快。

      钟晏却仍是状若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存在,一双清黑的眼瞳只全然包裹司韶的身影,唇色隐隐浮白。

      片刻,他摇了摇头,笃定地道:“你不会突然这样,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他话音才落,司韶便发觉百里游竺松开了以蛊术对她的束缚,让她能够更加顺畅地自由表现。

      而与此同时,因为她体内的噬脉蛊与蛊主相连,她能感应到百里游竺正在驱纵蛊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向钟晏袭去。

      转眼间,他手中的那朵花根茎处有密密麻麻的蛊蚁滋生,向他端在花盆两侧的手指蔓延而去。

      然而钟晏只顾望她,对此一无所觉。

      没时间了。

      司韶深吸一口气,头一回有了仓促紧迫的感受,也头一回知晓有了软肋是多么无奈的一件事。

      她只得以最直白、最尖锐的字句道:“你为何这样自信?我就不能是单纯腻了,不想再见你了么。”

      语气焦躁而不耐烦,与话语的内容互为印证。

      唇上血色尽失,然而钟晏沉默一阵,只是道:“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先离开这里。”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不同意终止协议。

      司韶却丝毫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强硬道:“离开后就不用回来了。”

      钟晏顿了顿。

      他轻轻放下怀中的绿植,直到这一刻,他才将视线落到了“月漓”的身上。

      钟晏:“是因为他么?”

      司韶:“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钟晏平静地道:“如果我现在把他杀了,你会回心转意么?”

      这一句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不仅司韶愣了一下,钟晏自己也怔了怔,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样视性命若草芥的话。

      不过很快,他便敛起了惊愕,眉目重新沉寂下来,甚至显出几分漠然的肃杀,形如在几息之间便接受了,自己在有关她的事情上注定无法恪守底线的事实。

      煎熬的僵持间,终究是司韶退了一步。

      她道:“如果你现在把他杀了,我们以后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

      环身的字诀消散。

      钟晏望着她,眼底泛了微热的红。

      开口,嗓音也潮湿喑哑,道出的却是一个乖顺的:“好。”

      ……

      钟晏离去后,百里游竺又将控制司韶的蛊术收紧,带着她往魔宫中走去。

      二人绕过寝殿的屏风,百里游竺倏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凝定司韶,居高临下的瞳色深黑无光,明显有动怒的迹象。

      他道:“方才的场面,可比我想看的要温和太多了。”

      司韶淡定地回望过去,心平气和地问:“你想看的是怎样的呢?”

      百里游竺止不住地冷笑:“你不记得你是怎样陷害我的了么?”

      “当年,你前一夜还在与我温存爱语,后一天便在我的世界消失得干净,你在魔渊抽走万子母蛊的蛊脉,害我失去与之相连的血脉感应,在继任大比上败给百里衍盈,被百里衍盈逐出百里家,流亡期间遭到百里家世仇的连番追杀……”

      “小蘑菇,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带给我的,你对我如此残忍,怎么轮到了钟晏,你就对他说不出恶言呢?”

      他抬手抚上司韶的面颊,指腹执拗地想在她的脸上捻下这张笑意盈盈的假皮,想看看她听了这些后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动容与心疼。

      然而没有。

      司韶只是如面对一个不知开化的孩童,温柔地解释道:“之前不就说了?他和你们不一样。”

      “……”

      “你是在故意激怒我么?”

      百里游竺轻笑一声:“那恭喜你,很成功。”

      “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他慢慢绕到司韶身后,不去看她那双眼睛,语声因而得以越发恶劣。

      “你说要不要我立刻用蛊术操纵你,把钟晏叫回来?我不介意让他亲眼目睹在他之前,你和我是如何夜夜厮混,是如何幕天席地交合,你那天牢下的密室处处是我们留下的痕迹……”

      他说着,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身,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小腹,柔软的脂肉自指缝间丰盈地溢出,并随着他一圈一圈的缓慢揉弄而变形凹陷,衣料下的白皙皮肤逐渐泛出不堪蹂躏的靡艳红痕。

      司韶不适地轻哼一声,百里游竺的手掌立时陷得更深,似恨不能穿破这层皮肉,深入到她柔软温暖的身体里去。

      他低叹一声,道:“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让你想起来,我是如何到的这里,如何在这里隆起我的形状时肆意按压,最后又是如何这样帮你轻抚,将你受的那些一股一股地推出……”

      司韶:“好啊。”

      她微微偏首,冷淡讥嘲的笑意殊无破绽:“我无所谓啊。”

      “你和他都是玩物罢了。”

      她直视百里游竺的眼睛,柔声道:“我还怕在一个玩物前玩另一个吗?你用来威胁的手段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怜可悲……更可笑。”

      闻言,百里游竺侧颊细微鼓动了下。

      他似因她的话有一瞬的怒不可遏,始终占据上风的从容假面滋生裂纹,有压抑过甚的怨恨与某种更深重的情感交织而出。

      然而转眼间他便敛起失态,低低地笑了一声。

      百里游竺转首,对屏风外道:“言箓仙君,你都听到了吧?”

      “我将她的蛊术彻底解开了,这才是她全部的真心话,是不是比之前说的还要难听百倍?”

      “……”

      司韶叹了口气。

      她无奈瞥百里游竺一眼,像在看一出自作聪明的拙劣独角戏。

      屏风之外,钟晏恍若没有听到百里游竺的话音,又或许根本忽视了他的存在,只是问司韶道:

      “司韶,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冷静之下,是静水深流的澎湃杀意。

      司韶知晓,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会立刻出手。

      可是不行。

      一方面是她了解百里游竺,他既敢来,定然心存死志,动起手来势必不顾自身安危,会将一身阴毒修为的破坏力发挥到极致,届时先不说钟晏是否应付得了,魔宫所坐落的这片地界一定会沦为下一个幽壤。

      而更重要的另一方面,她留百里游竺还有用。

      所以眼下只要做一件事,就是支走钟晏,让他离开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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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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