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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介子 那人身上有 ...

  •   第二日,司韶完全忘了修真界要往魔渊送人这回事。

      渡厄司破解毒瘴取得少许突破,她直接彻夜不眠不休,与菌丝一同处理毒瘴。

      等她从渡厄司中出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魔卫们等候在外,表情很是尴尬,欲言又止。

      司韶精疲力竭,困得两眼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为何都这样看着自己,迷迷瞪瞪地问:“怎么了这是?发生何事了?”

      魔卫支支吾吾地提醒她道:“尊主,人已经在魔宫等候一整日了……”

      司韶又反应了一下,想起来这茬了。

      她打了个呵欠,挥挥手道:“我要去沐浴,把人直接叫到寝殿候着吧。”

      见个面交代几句话的事情,省得她再往议事殿跑一趟了。

      魔卫们奉命退下后,司韶径自去了寝殿后的药泉。

      泉水中药材齐全,可以缓和她身上的毒瘴燎伤,是她这些年边受伤边改进配置所得。

      褪下衣裳,司韶瞥了眼自己身上,视若无睹地裹好浴衣,舒舒服服地靠着岩壁躺下。

      结果这一躺,就又是三个时辰。

      等司韶醒来时,月已过中天,到后半夜了。

      但虽然醒了,司韶也只是睁眼看了一眼天色,便又闭上了眼。

      泉水温热,药香袅袅,身上的毒伤又隐隐作痛,她一点不想动。

      反正都这么晚了,只要那人不是傻子,便应当知晓今夜是见不了她的人了。

      魔宫的魔卫们在她的调教下早已贴心至极,肯定已经替那人将下榻之处拾掇好了,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下属过来提醒她有人请见,说明那家伙大概已经回去过夜,等到早上再来觐见了。

      有理有据地把自己说服了,司韶便又心安理得地睡去了。

      这一场回笼觉持续到了晌午,司韶在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中苏醒。

      她出了药泉,换好衣裳,唤门口的下属送一份食盒去渡厄司,随后不紧不慢地向魔宫走去。

      路上,司韶随口问随行的魔卫:“人呢?”

      魔卫低眉顺目地道:“在寝殿等候尊主。”

      司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还在寝殿?昨夜要在寝殿见他是为了方便,今日一大早你们不该把他领到议事殿么?”

      魔卫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尊主,那人昨夜一直等在您的寝殿里,我们说了您大概今夜无法回宫,但还是怎么劝都劝不动。”

      司韶:“?”

      司韶吃惊:“那你们怎么不早点过来告诉我?”

      魔卫露出一副更加无可奈何的表情:“是那位修士的请求,他说如果您不方便,便不要打搅您,他可以等。”

      司韶:“……”

      无言片刻,司韶不轻不重地训话道:“我才是你们的尊主,那家伙只是个修真界派来的介子,我教给你们的规矩,不要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坏了。”

      魔卫惶恐,点头应是。

      司韶以菌丝拍拍魔卫的头,步伐稍微加快了些。

      那人毕竟是代表万玄宗来的,为了日后两界和睦,她不能太不给对方面子。

      得尽快点到了。

      司韶抄了近道,是她修在药泉不远处的一处传送机关。

      机关启动运转,司韶眼前一晃,转眼便站到了魔宫晶石铺就的地上。

      只是,这位置有点不大对。

      司韶望着眼前仅有半掌之距的胸膛,轻轻叹了口气。

      一念之差啊。

      当年她修这道传送机关的时候,想着还是不要那么懒惰,不要直接传送到寝殿的榻上,修到书案旁边正好,说不定还能敦促她丝滑地坐下来,勤勉处理事务。

      谁知道这会儿这家伙刚好就站在书案旁边。

      她这一传送,直接送到人怀里来了。

      太不正经了,跟投怀送抱似的。

      司韶想着,鼻尖萦绕阔别数载的清冽雪香,是在魔渊闻不到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她从前在修真界的时候,每天都要用香薰沐浴,然而这些年来到魔渊,不仅时间紧迫,也没有信任的人帮她喷洒香薰,更重要的是与毒瘴一碰,身上什么香气都给燎散了,只剩下呛鼻尖锐的毒息阴魂不散,她索性也不白忙活了。

      司韶眨了眨眼。

      有那么一瞬,这香气勾动了她未得痊愈的疲倦,让她想要就这么向前一倒,扑进这人的怀里,将他当作送上门来的人肉软垫,抱着躺着嗅着,一觉睡到昏天黑地。

      可惜不是五年前了。

      他们如今顶着各自的身份,那样做也太不正当了。

      司韶轻咳一声,摒除杂绪,若无其事地退开,转身上两步阶,施施然在榻沿坐下。

      有条不紊地理好裙摆,司韶一抬下巴,望定站在原处的男子。

      不得不说,五年不见,此人的风致越发夺目了。

      一如当年的清隽眉眼,不见岁月的风霜蒙尘,光阴将他的轮廓打磨得更为无瑕,肤白胜雪,唇若浅薇,俊秀的山岳作骨,沉静的川流作韵。

      是记忆中不曾变化的仙姿玉容,教人不免扼腕天公落墨不均,总有人得天独厚。

      司韶欣赏须臾,见对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主动道:

      “好久不见,言箓仙君。”

      虽然五年前闹得很不愉快,但作为一只蘑菇精,司韶的观念里就没有尴尬二字。

      诚信、忠贞、廉耻……这些都是他们人族修士的道德评判标准,关她一个妖族什么事?

      何况依照这家伙的性子,他既然愿意来,想必已经将那些事放下了。

      于是司韶率先友好地打了这个招呼。

      只是接收到招呼的人,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书案之侧,钟晏望着司韶,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凝注。

      或许是年岁渐长,心性沉淀,那对昔年清透如琉璃的眸子,如今已不再能让司韶一眼看穿其中蕴藉的心绪,只如一汪深邃静谧的湖泊,让她琢磨不透那如镜表面下潜藏的涌流。

      但他一直没反应也不是个事,她没空等他,她还有事要忙。

      司韶正要再度开口,对方却在这时点了下头。

      算是对她那句招呼的回应。

      司韶便也不多言,直接切入主题。

      她一扬手,对钟晏抛出一枚身份玉牌。

      “仙君,你将此牌带在身上,用以令魔渊众魔知晓你的身份,此后整座魔渊除了幽壤、尚在建造的渡厄司,你可以畅行无阻。”

      然而,也不知对方是仍在走神还是怎么的,他没接住那枚玉牌,任由玉牌直挺挺砸到他的身上,又“啪嗒”一声摔到地上,溅开一声清脆的响。

      司韶心痛地看向玉牌,好在没有摔出裂纹。

      她语气略重地提醒道:“仙君?”

      钟晏好像终于醒了,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慢慢蹲下身,将那枚玉牌捡起来,用袖子仔细擦净,攥进手心。

      司韶苦口婆心地叮嘱道:“此牌虽由妖晶石制成,但也不是很耐摔的,还望仙君多多爱惜,魔渊不比万玄宗家底深厚,时下百废待兴,钱财方面还是比较吃紧的。”

      钟晏视线又回到她的脸孔上,轻声道:“我知道了。”

      司韶又交代了几句,二人短暂的会面便到此结束。

      司韶很满意,因为对方全程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要对魔渊事务插手的意图,并且对她提出的要求皆是顺从应许。

      不错不错,很有□□介子该有的样子。

      从今往后,她应该可以过上安心破瘴的日子了。

      钟晏离开后,司韶本想直接去渡厄司。

      可刚站起来,她就一阵头晕目眩,只好又跌坐回去。

      不行了,还得再休息一阵。

      若状态不佳,去了渡厄司也只是白白添伤。

      司韶抱起枕头,倒头就睡。

      然而这一觉却极不安稳。

      不多时,衣下渗出的血水浸透了被单,司韶近乎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司韶睁眼,并爬不起身,而是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青黑色的纹络若隐若现,形如寄生在皮表下的多足蜈蚣。

      这样狰狞的纹络她身上还有很多,一部分是前些年要杀魔尊,将百里衍盈给的蛊毒与菌丝相融时所得,另一部分则是这些年与毒瘴对抗所得,所以她沐浴时要裹好浴衣,也算是一种掩耳盗铃的眼不见为净。

      司韶盯了这些纹络许久。

      她忽然意识到,她高估了也勉强了自己。

      幽壤的那些毒瘴,并不是如今的她单枪匹马能够解决的。

      “……”

      深感无力的挫败间,司韶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为何做不好?

      明明之前已经成功杀死了镜魇护法与魔尊,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何会在破解毒瘴一事上磕磕绊绊,不顺至此?

      ……她是废物吗?

      为何这点事都做不好?!

      司韶心浮气躁,躁郁而不得发泄的怒气盘结在心头,沉甸甸的直往喉咙里顶,难受得她想要干呕,想要抓扯自己的头发,或是用手指甲挠花自己的脸颊脖颈,直要挠出清晰的血痕才好,要用身体上的痛楚把这股难以排解的烦闷碾压得不值一提,她就可以继续心无旁骛地做更重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头发一把一把抓掉了满榻,司韶起身看着乱糟糟的床褥,又生气地全部拂开,抬手便要在自己的胳膊上掐出血印。

      却在动手的瞬间,余光被什么发亮的事物一闪。

      她眯了下眼,辨认出那是一小粒妖晶石,掉在书案边的地上。

      看来刚刚扔给钟晏的玉牌还是被磕破了一点。

      这么一打岔,司韶不受控的自伤动作顿住了。

      意识到什么,她一个激灵,迅速点了几处宁心静气的脉穴。

      好容易镇静下来,司韶后背发出一层虚汗,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迷障蚀心,陷入了情绪的泥淖。

      司韶知道自己可能患上了某种病症,或者说从很早起,从那个血腥的夜晚,从她的至亲至爱在她的眼前被一箭穿心时,这种病症就埋下了隐患,驱使她将每一寸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与、复仇、重建之中,一旦过程中稍有滞涩,这隐患便会破土而出,将她带回那一夜无能为力又痛彻心扉的焦虑痛苦之中。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无坚不摧,她无法像她手底下的机关那样无时无刻精明又高效地运转。

      她个人的力量是有穷极的。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问题,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只会浪费时间。

      着手加以解决才是最要紧的。

      司韶开始思索有什么能让她安定下来的事物。

      想了一阵,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回地上的那一粒妖晶石。

      又顺着妖晶石,回想到害得它碎落的那个人。

      那人身上有清冽好闻的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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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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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