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零的生活玩家》踏歌行1234

1、冬至，饥饿里的第一道微光

　　1960年的冬至，北风呼啸得像是野兽在撕咬苏家村。
　　苏蔓是被冻醒的。那种冷不只是浮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毛孔扎进骨缝里，最后汇集在心口，要把那仅剩的一点体温也给耗尽。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模糊糊，入目是摇摇欲坠的房梁，枯草编织的顶棚在风中发出“嘶嘶”的漏气声。这哪里是房子？这分明是村东头那间快要塌掉的看瓜棚。
　　“蔓丫头，你醒了？别动，快往火边靠靠。”
　　一个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额头。苏蔓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母亲李桂兰。李桂兰今年不过三十来岁，可那张脸蜡黄得像干枯的橘子皮，眼眶深陷，嘴唇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
　　“妈……”苏蔓嗓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生活博主，一觉醒来，竟穿进了这物资匮乏的灾荒年岁。原主父母双亡……不对，这里的记忆发生了偏差。苏蔓心中一震，她发现这里的父母还在！
　　父亲苏长青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正蹲在门口，用身体挡住木门那道足有两指宽的缝隙。他身上那件破棉袄已经看不出本色，棉絮露在外面，被风吹得乱颤。八岁的弟弟苏小林缩在李桂兰怀里，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饿得眼睛发绿，却一声不吭。
　　之所以住在看瓜棚，是因为大伯苏大山一家。半个月前，大伯娘马翠花打着“替病重的弟妹管家”的旗号，领着几个壮劳力闯进门，把苏家仅剩的半袋子红薯干和十几块钱抚恤金搜刮了个干净，还骂骂咧咧地把他们一家四口赶到了这荒郊野岭。
　　“咕噜——” 苏蔓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在这种极端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饥饿，是这个时代最残酷的底色。那种胃袋缩成一团、互相摩擦的灼烧感，足以把一个人的理智彻底摧毁。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生活职业玩家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今日节气：冬至。触发特别签到！是否签到？】
　　一道清脆的、只有苏蔓能听见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苏蔓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签到！立刻签到！”她在意识里拼命呐喊。
　　【叮！签到成功！获得：猪肉白菜水饺50只（热）、老醋一碟、红糖2斤。】 【备注：所有物资已存入系统背包，自带时代风格包装，取出时处于最佳食用状态。】
　　苏蔓心念一动【取出！】，只觉怀里一沉。她隔着破烂的棉袄，摸到了一个温热、厚实的东西。那股透过衣料传来的热度，简直是这世间最美的神迹。
　　“爸，妈……我有吃的。”苏蔓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苏长青回过头，眼神里透着绝望的死气：“蔓丫头，别胡说。哪怕山上有兔子，这大雪天的也抓不着。你再忍忍，等天亮了，爸再去大山家门口跪着，哪怕求来半碗麸皮糊糊也成……”
　　“不，是真的。”苏蔓在李桂兰怀里动了动，借着被子的遮掩，她一点点扯开了那个油纸包。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肉香味，像是一颗炸弹在漏风的棚子里炸开。
　　那是猪肉混合着白菜的咸香，夹杂着面粉煮熟后的清甜。这种香味，对于已经一个月没见过荤腥的苏家人来说，简直比梦境还要虚幻。
　　“嘶——”苏长青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炕前，眼睛瞪得浑圆，“这……这是哪来的？”
　　李桂兰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蔓丫头，你从哪弄的这些细粮？要是被马翠花闻着味儿过来，咱全家都没命了！”
　　苏蔓看着父母惊恐多过喜悦的脸，心里酸涩难忍。她拉住母亲的手，小声编织着理由：“妈，刚才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爷爷奶奶了。他们说咱家命不该绝，这是他们给咱家送来的‘仙缘’。只要咱们不出声，神仙就保佑咱。”
　　在这个迷信与淳朴交织的年代，这种说法虽然荒诞，却是最能安抚人心底恐惧的借口。
　　“饺子……是肉饺子！”苏小林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手抓着苏蔓的袖子，却不敢去碰那油纸包。
　　苏蔓抓起一个温热的饺子，塞进弟弟嘴里：“小林，快吃。爸，妈，你们也快。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皙晶莹的饺子皮，咬开后是浓郁的肉汁。苏小林一边嚼一边流泪，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苏长青颤抖着手抓起一个，才塞进嘴里，这个铁打的汉子就哽咽了。
　　“长青，这事儿……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李桂兰毕竟清醒得快，她一边吃，一边把苏蔓往怀里搂了搂，“从今往后，咱们家对外就说天天喝野菜汤。蔓丫头这事儿，除了咱们四个，谁问都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苏长青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终于燃起了一星火光：“对！老天爷既然给咱家生机，咱就得守住了。蔓丫头，你是咱家的福星，爸没本事，以后爸豁出命去在外面挡着，你在屋里跟妈待着。”
　　整整五十个饺子，苏蔓分到了十五个。每一个饺子下肚，她都觉得四肢百骸在一点点复苏。
　　吃完后，苏蔓趁着家人还没回过神，又取出了一块红糖。 “妈，把这红糖兑点雪水，在锅里稍微热热。就说是在山上捡的枯枣煮的水，没人会怀疑。”
　　红糖那深沉的甜香味再次让棚子里变得温馨起来。苏蔓看着破木桌旁围坐的一家人，虽然他们依然穿着破烂，脸色蜡黄，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是死灰，而是对生存的强烈渴望。
　　苏蔓看向系统面板，[食]类背包里还静静地躺着那一碟老醋和剩余的红糖。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只要有这个“签到系统”在，只要全家人心齐，哪怕是这最难熬的六零年，她也要带着父母和弟弟，一格一格地拼凑出一个暖意融融的未来。
　　“咚！咚！咚！” 突然，外面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
　　马翠花那尖酸刻薄的声音顺着风雪钻了进来：“苏长青，死哪去了？我闻着这儿怎么有一股子香味儿？是不是偷摸藏了生产队的粮食，想吃独食呐！”
　　屋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苏长青猛地攥紧了拳头，李桂兰则飞快地用破布掩盖住那张带着油渍的油纸。
　　苏蔓看着门缝，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既然重活一世，那些欠了他们的，她都要一点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