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指环·苏醒 “许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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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当脚上的最后一块冰也化成水滴，与地上的水渍积成一滩时，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睁开，几秒的寂静过后，他发出了八年来第一声怒吼——
“啊！！”
咆哮声裹挟着压抑了八年的狂暴怒火，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在室内炸开。四周的墙壁不堪重负地呻吟，裂纹蛛网般蔓延。冰封的屈辱、时间被剥夺的虚无感，以及醒来瞬间袭遍全身的、仿佛连骨髓都在抗议的僵硬与冰冷，统统化为这声歇斯底里的宣泄。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在声浪中稳稳站定，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银发无风自动。“喂——！！！总算是醒了啊，混蛋BOSS！”他的声音比咆哮更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战意。
贝尔菲戈尔灵活地避开了几块簌簌掉落的墙皮，手中寒光闪闪的小刀转得飞快。“嘻嘻嘻……终于醒啦？王子可是等了好久，骨头都痒了。”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冰窖里回荡，透着一股残忍的期待。
列维·亚·坦早已“咚”地一声双膝重重砸地，细长渺小的眼睛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忠诚之光，黝黑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深红。“BOSS！您终于归来了！列维·亚·坦，随时待命！”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八年的空白一次补足。
路斯利亚翘着标志性的小拇指，掩着嘴，发出“欸呀呀~”的感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XANXUS周身，评估着他刚从冰封中脱离的状态。“看起来还是那么有型呢，BOSS~就是皮肤有点干燥哦，需要好好护理一下啦~”
玛蒙飘在空中，数钱的动作没停，只是兜帽微微转向声音的来源，用平板无波的语气说：“醒了。这笔看守和唤醒的额外费用，记得结算。现金，不打折。”
而在这一片或狂热、或诡异、或忠诚的喧嚣背景中，那句清亮的、带着某种复杂难言情绪的女声，清晰地穿透了嘈杂，落入了XANXUS刚刚重启的耳中。
“许久不见呢，还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呢，XANXUS。”
XANXUS猛地转头。
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冰窖入口处的阴影里，倚墙站着一个身影。几年不见，她的身量高挑了许多，简单的黑色战斗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束起，露出一张褪去稚气、显得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脸。只有那双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睛依然明亮，此刻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让人看不清真切情绪。
Ciliegia·Dulceo（希里耶加·杜尔索），瓦里安前首领的女儿，九代目的养女，他曾经的……
更是，八年前在摇篮事件中，站在他对面的人。
暴怒的火焰并未因看到熟悉的面孔而熄灭，反而“轰”地一声蹿得更高，烧灼着他仅存的理智。八年的冰封，时间停滞的虚无，醒来后世界可能已天翻地覆的焦躁……所有负面情绪找到了一个最具体、也最刺痛他的宣泄口。
“Ci！lie！gia！Dulceo！”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和火星。
他迈步，动作因为久未活动而略显僵硬，但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的薄冰，留下清晰的湿痕。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开来，瓦利亚的成员们下意识地屏息，连斯库瓦罗都稍微收敛了狂态，贝尔的小刀停止了转动。
XANXUS停在希里耶加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他低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她，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愫，只有被背叛的滔天怒焰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极度危险的风暴，“站在老头子那边，阻止我……现在，是来看我狼狈模样的笑话？还是来替你那‘仁慈’的养父，确认我这个‘垃圾’有没有在冰里腐烂？！”
唾沫几乎溅到希里耶加的脸上。她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带着怒火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看笑话？”她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想勾起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带着自嘲，“XANXUS，浪费了八年时间躺在冰里，你的脑子也和身体一样冻僵了吗？”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入冷水。
“你这混蛋——！！！”列维第一个跳起来，怒不可遏。
“嘻嘻嘻~有意思。”贝尔舔了舔嘴唇。
XANXUS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猛地一沉，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猛地抬手，似乎下一刻就要掐住眼前女人的脖子。
希里耶加却在这个时候抬起眼，直直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躲闪。“我来看你，是因为我……”她顿了顿，那句“因为我担心你”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被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冷静、也更能刺痛此刻XANXUS的说辞，“也因为，有些事情，八年前没说清楚，现在，或许也没必要说清楚了。但瓦利亚需要首领，而你还活着。”
她避开私人情感，将话题引向责任和现实，这无疑在XANXUS看来是另一种形式的撇清和背叛。
“瓦利亚？首领？”XANXUS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收回了手，改为一把攥住了希里耶加战斗服的领口，将她猛地拉近，两人呼吸可闻。“瓦利亚是我的！至于你……希里耶加，八年前你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时，就该明白，你已经不再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独占欲和被侵犯的怒火。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在他的逻辑里，属于他的东西，就该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对抗整个世界，包括那个欺骗他、冰封他的老头子。
希里耶加被他攥得有些呼吸困难，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暴戾面孔，轻声说：“XANXUS，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九代目他……”
“闭嘴！”XANXUS厉声打断，猛地将她推开。希里耶加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XANXUS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染。他转过身，面向着他忠诚的部下们，猩红的眸子扫过每一张脸。
“垃圾们，”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压抑着疯狂的傲慢，“浪费了八年。现在，该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他的怒火并未平息，只是从针对希里耶加个人，扩散到了整个让他蒙受耻辱的世界。而希里耶加，被他归入了“背叛者”和“需要被重新征服或彻底排除”的复杂范畴。八年的冰封未能冷却他的偏执，反而让那根关于背叛的刺扎得更深。
希里耶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重新成为瓦利亚绝对中心的背影，眼底的薄雾似乎更浓了。她轻轻抚平被攥皱的衣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暴怒的温度。重逢了，却比隔着冰层时，距离更远。
迷雾未曾散去，反而因为他的苏醒，变得更加汹涌。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冰窖，回到地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毫无温度。希里耶加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个能俯瞰总部庭院的露台。她知道谁在那里。
Timoteo背对着她，望着庭院里嬉戏的麻雀，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不再是那个能镇压一切风云的彭格列首领，更像一个疲惫的普通老人。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后悔吗？当年……” 老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千斤重的愧疚。
希里耶加走到他身侧，也看向那些无忧无虑的麻雀，目光却没什么焦点。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力度。
“不后悔。”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内核坚硬如铁，“有些事情，比如原则，比如底线……” 她顿了顿，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再次说服自己，“站在您这边，阻止他滑向更深的深渊，这是我基于当时所知的一切，做出的选择。我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透出一种经历过大悲大喜后的苍凉。Timoteo终于转过头，看向她。女孩——希里耶加如今已经二十四岁，可在Timoteo眼里，她始终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侧脸线条绷紧，阳光在她长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莫不是，”希里耶加忽然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直直看向老人，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清凌凌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透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调侃，“您希望我当年站在他那边？和他一起，被您亲手封进冰里？”
Timoteo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痛处，脸上慈祥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对养子扭曲成长的痛心，对过往决策的无奈，对命运弄人的疲惫。
“终归……是我对不起那孩子。” 这句话他可能说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同样沉重。他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余生都无法释怀的事实。“我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打碎。我……”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无法再说下去。那份愧疚，是他权柄之上最沉重的王冠。
不等Timoteo沉浸于悲伤，希里耶加忽然出声，语气轻快甚至带了点蛮横地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她甚至伸出手，像赶苍蝇一样在老人面前虚挥了两下，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气氛。
“您老人家能不能有点教父该有的样子啊！”她刻意扬起声调，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的鲜活，“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瓦利亚的BOSS都醒了，接下来有的是硬仗要打，您得拿出当年横扫西西里的气势来！至少……”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几乎算得上俏皮的神色，“在我面前装一装也行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从冷静剖析到娇嗔打断，正是她复杂的保护机制——她不愿看到如同父亲般的他被愧疚压垮，也不愿自己沉浸在那无解的情绪里。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更简单的“长辈与晚辈”的轨道，哪怕只是片刻。
Timoteo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随即，他看清了女孩眼底那抹强撑的明亮背后，深藏的疲惫与关怀。他心下一酸，随即又是一暖，最终化作更深的无奈与怜爱。
他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苦涩的笑意，抬手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女孩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安慰的小丫头了。
于是，那只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拍了拍。
“你这孩子啊……” 他最终只是这样叹道，千言万语，都在这声叹息里了。有感激，有愧疚，有欣慰，更有无尽的担忧。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靠在一起，仿佛在对抗着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指环·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