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成系竹马成彭格列BOSS这件事》素云眠

40、伤痕·困境 像死神的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楠木一口不择言的辱骂。
　　办公室里霎时一静。
　　打人的是樱井汐诺。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楠木一面前，右手还微微扬着，掌心泛红。她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冽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楠木一捂着脸，惊怒交加地瞪着她：“你——！”
　　“在警方全力侦查、受害者生死未卜的时候，”樱井汐诺开口，声音清晰，压过了他的气急败坏，“你的每一句情绪化的指责，都在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干扰专业人士的判断。”
　　她的话逻辑严密，语气冷静，完全跳出了个人恩怨，站在了办案效率和救援大局的立场上。这不仅让楠木一的怒火像砸在了棉花上，也让原本因被冒犯而有些恼火的警察们，心下微微一震。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迅速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看出了汐诺与这少年之间可能有过节，但汐诺此刻的表现，完全是一位冷静的协作者，而非卷入私怨的当事人。他们压下询问的冲动，办案要紧。
　　“你懂什么！”楠木一的脸涨得通红，还想争辩。
　　“我不需要比你更懂破案，”汐诺打断他，目光转向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眉头紧紧蹙起，“但我看得懂这些照片传递的信息。目暮警官，伊达哥，可以让我看一下绑匪发送邮件和照片的完整记录吗？包括时间间隔和文字内容。”
　　她的请求突兀却坚定。目暮警官愣了一下，出于对她以往“偶然”提供关键思路的信任，他示意高木涉将资料递过去。
　　汐诺快速翻阅着，指尖在几张照片和邮件文本上来回移动，凫青色的眸子里闪过锐利的光。片刻后，她抬头：
　　“绑匪的情绪不对。通常索要赎金的绑架，会尽量保持‘商品’的完好，或者用逐渐升级的暴力制造恐慌。但这里——”
　　她指向照片：“伤口从一开始就极深，且集中在非致命但极度痛苦的部位，带有强烈的惩罚和泄愤意味。邮件文字却异常简短、格式化，没有任何情绪宣泄，只有冷酷的要求和倒计时。行为（施暴）和通讯（勒索）存在严重的情绪割裂。”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推测：
　　“这不像一个人或一个临时团伙的行为模式。更像是有明确分工：一方负责施加痛苦，另一方负责冷静谈判。而且，从伤口处理的方式看，施暴者……可能具备一定的医学或解剖学知识。”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佐藤美和子倒吸一口凉气，高木涉快速记录着。汐诺的分析，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直觉感到怪异却未能清晰表述的点。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以，”汐诺总结道，目光再次落到脸色开始发白的楠木一身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吵，而是找出所有不寻常的线索。楠木同学，你是报案人，也是最后见到她们的人之一。请把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哪怕你觉得微不足道的细节，再仔细、冷静地想一遍，告诉警方。你的每一句回忆，都可能关乎她们的生还机会。”
　　她这番话，既是对楠木一的引导和施压，也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案件本身。巧妙地将私人冲突转化为对破案线索的追问。
　　楠木一在她的目光和周围警察陡然聚焦的视线下，气势彻底萎靡下去，额角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慌乱地移开视线，嘟囔着：“我……我都说了……”
　　松田阵平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小子，看来你需要换个地方，更‘系统’地回忆一下了。高木，带他去隔壁询问室。Hagi，你跟我一起，重新梳理一遍两个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网络，重点排查是否有医学背景或曾卷入特殊纠纷的关联人。”
　　“是！”
　　办公室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汐诺默默退到一旁，将资料还给高木涉，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分析入木三分的人不是她。
　　萩原研二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很棒，小汐诺。不过下次，动手前先想想你的手会不会疼。”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汐诺微微抿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但看到有人那样质疑、甚至辱骂正在拼命救人的伊达哥他们，她无法袖手旁观。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樱井汐诺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乖宝宝模样，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这！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物证留了这么长时间！”
　　不久，高木涉的声音传出。
　　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在刚才的再一次问询下，楠木一递给高木涉的塑料袋里是几个信封，打开是一份又一份的恐吓信，其中最早的一封甚至已经在一个月前了。
　　“真是，这么一来也可以解释那些绑匪为什么会对那两个女生做出那样的事情，这是，彻底被激怒了啊！”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樱井小姐，不然，感觉他不会这么容易的把这么重要的物证交出来。”
　　高木涉的这句话，才让大家都想起来刚才樱井汐诺说的话。
　　“不过，汐诺，你是怎么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恐吓信？”
　　“这个，主要是我的猜测，因为若是绑匪今天早上是第一次给他发恐吓信的话，根本不需要发太多的图片，或者说，只用发被绑架的图片就好，不需要把她们两个弄得伤痕累累的。”
　　樱井汐诺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人的表情，接着说，“同时，据我所知，楠木一家中确实是有产业存在的，并且产业不小，十亿日元对于他的家庭来说并不难拿出来，而他却能这么着急，神色惶恐的样子就像是，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是单纯的害怕或者担心她们两个被绑架这件事，更害怕的、或者更不想承认的是，单纯因为他的原因，让她们陷入了危险，他害怕恐吓信的事情暴露。”
　　“不过，汐诺，你刚才很清楚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同时他身上还穿着和你一样的校服，你们是同学？”
　　松田阵平在一旁询问着，从刚才樱井汐诺的反应来看，他就很清楚的知道了樱井汐诺和楠木一的关系不一般，不能说单纯的认识，更可以说是，关系恶劣。
　　“这个啊，我们确实是认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今天早上他找到我，以为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跟他解释清楚了，让他快点报警。”
　　樱井汐诺脸上早没了刚才滔滔不绝时候的自信，眼神飘忽不定的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身上飘来飘去。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重要的是快点把眼前的案子解决了。”
　　伊达航拍了拍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肩膀，让他们先冷静下来。
　　松田阵平给了樱井汐诺一个眼神，让她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能这么容易的过去。
　　樱井汐诺吐了吐舌头，朝伊达航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了之前的恐吓信，再加上照片上流露出来的信息，警察们很快的确定了三个绑匪可能藏匿的地点。
　　“米花河中段的废弃工厂，银座大厦对面的破旧公寓，以及港口的废旧集装箱，这三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我们接下来分成数个小组进行调查。”
　　目暮警官一声令下，其余人员齐声应着，快速的分好了三个小组，分别由伊达航、目暮警官和佐藤美和子带队，向着三个地点而去。
　　出于帮忙，松田阵平加入了目暮警官那一组，萩原研二加入了佐藤美和子那一队，而樱井汐诺在软磨硬泡下，跟着松田阵平出发了。
　　来到破旧公寓楼下，目暮警官迅速指挥警力控制所有出入口，随即与松田阵平一同潜入内部。樱井汐诺自然被严令留在车上。
　　可车门关上的瞬间，那股从早晨就萦绕不散的心悸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没怎么挣扎——在松田阵平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她便推开车门，无声地溜了下来。不是叛逆，更像一种被危机驱赶的本能。
　　她刚在楼前站定，几声突兀的枪响便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楼下的警察瞬间行动，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指令。汐诺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思维更快——她像只受惊的猫，猛地窜进了公寓门洞。
　　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陈腐的气味。她刚冲上二楼，拐角处一扇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汐诺浑身一僵，几乎是凭借着动物般的直觉，矮身钻进了旁边一堆蒙尘的废弃家具后面，屏住呼吸。
　　门缝里，先是探出两张惊惶的脸——苏我离、伊藤来也。她们脸上带着淤青，眼神里满是恐惧，确认走廊无人后，才手脚发软地挪了出来。
　　看到她们这副模样，汐诺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来不及想什么恩怨，也来不及权衡利弊，身体已经先动了——她正要从藏身处冲出，带她们离开，二楼的另一扇门猛地被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男人走了出来。
　　苏我离和伊藤来也顿时像被冻住，连尖叫都发不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男人狞笑着伸手抓来——
　　就是现在！
　　汐诺手边恰好有个半破的陶土花盆。她抄起花盆，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的腿弯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男人痛吼着单膝跪地。
　　机会！
　　汐诺箭步冲出，一手一个拽起地上吓傻的两人，低喝：“跑！”拖着她们就往楼梯口冲。
　　刚冲到楼梯转角，下方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留着短发、神色冷漠的女人堵在了一楼到二楼的平台上，正好截断了唯一的去路。看到这女人，苏我离立刻死死掐住汐诺的胳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汐诺的目光急速扫过——警察的动静似乎还在更高的楼层；硬冲不可能；往上跑，拖着两个人，绝对跑不过成年人……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走廊尽头——电梯显示灯，正亮在“7”。
　　“去电梯！”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命令。
　　冲到电梯前，她狠狠拍下下行键，然后拉着两人反向朝楼上狂奔！
　　“你疯了？！”伊藤来也带着哭腔。
　　“闭嘴！想活就听我的！”汐诺吼了回去，声音因紧张而尖利。她根本没时间解释自己的计划，每一个步骤都是被逼到绝境后，大脑在肾上腺素刺激下迸出的火花。
　　跑到三楼，瞥见电梯已降到“6”，而下方女人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
　　汐诺再次停下，重重拍下这层的下行键，然后继续向上！
　　她在制造噪音，制造混乱，在跟追兵抢时间，也在跟电梯的速度对赌。
　　冲到四楼时，她肺里像着了火。两部电梯，一部显示在“5”且正在下降，另一部恰好停在本层。
　　就是它了！
　　她扑过去，同时按下两边电梯的按钮。停在本层的电梯门应声而开。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苏我离和伊藤来也猛地推进去：“进去！按顶楼！去找警察！快！”
　　两个女孩惊恐的脸被迅速合拢的电梯门隔绝。
　　几乎在同一秒，另一部电梯“叮”一声到达，门开了。
　　汐诺闪身而入，在门合拢前，故意让楼道上追来的男女瞥见了她仓皇闪入电梯的身影，并“慌乱”地连按关门键。
　　电梯门终于完全关闭，将追兵的怒骂隔绝在外。
　　死里逃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她。汐诺背靠冰冷的轿厢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浸透了后背。成功了……暂时。她们安全了……
　　她刚勉强平复一点呼吸，电梯却猛地一震，停住了。
　　不是预想中的一楼。轿厢内的灯光忽明忽灭，冰冷的金属空间死一般寂静。
　　汐诺疑惑地抬头看向显示板——没有楼层数字。
　　然后，她听到了。
　　滴答。
　　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角落那个毫不起眼的、散发着霉味的废旧纸箱。
　　规律、清晰、冷酷，像死神的秒表，在这密闭的金属棺材里，被无限放大。
　　汐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