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柯】时光予你》瑾雨潇诺

4、开学

　　“早上好呀，沢田，昨晚睡得怎么样？”
　　隔天七点多，已经吃完早饭的樱井汐诺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沢田纲吉，问。
　　“早上好，汐诺，昨天晚上……”
　　沢田纲吉的话停住了，他想起昨天晚上一整晚他都在跟自己的那些平均分仅有17.5的试卷战斗，那些试卷上的红色标记化作洪水猛兽，一群一群的向他袭来。
　　“我猜，不会是，上演了一场沢田大战试卷吧？”
　　樱井汐诺走近几步，冲沢田纲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诶诶诶！汐诺，你怎么会知道啊！”
　　“这个，是秘密啦，沢田快点吃饭吧，不然，奈奈阿姨做的汉堡肉马上就要凉了。”
　　樱井汐诺当然不会告诉沢田纲吉的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沢田纲吉房间走出来的沢田奈奈，她在那里满脸无奈地说着，“这孩子，又把床铺地上弄得乱七八糟，肯定是因为没考好，做了噩梦了吧，那么就给纲君做美味的汉堡肉吧！”
　　等沢田纲吉吃完早饭，就已经到上学的时间了。
　　看着已经在门口等着的樱井汐诺，沢田纲吉暗自在心底庆幸——
　　多亏昨天晚上定了好几个闹钟，又拜托妈妈一定要把自己准时喊起来，这才没有错过和汐诺第一天一起上学！

　　“樱井汐诺，请各位多多指教。”
　　新学期第一天，伴随着这样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樱井汐诺开启了她在并盛小学为期两年的生活。
　　樱井汐诺和沢田纲吉坐在一起，樱井汐诺看着课本上的东西，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而就在樱井汐诺稍微走神的时候，自己的同桌正因为上课打瞌睡被叫了起来。
　　樱井汐诺无奈地摇摇头，这种小忙还是要帮一下的。因此抬手在白纸上写了正确答案，戳了戳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说出了正确答案，老师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还是让沢田纲吉坐下了。
　　沢田纲吉写纸条传给汐诺，表示感谢，樱井汐诺摇摇头。
　　实际上，此时的樱井汐诺满心好奇，特别想知道那位老师当时露出的震惊表情究竟是为什么——毕竟没有必要吧，只是做对了一个题目，用得着这么震惊，以至于是不可思议吗？
　　随后，老师要求讨论一个题目，并且要让人上黑板上写，而这个人，恰恰又是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很无奈，他也不知道为啥啊，一坐到座位上，就觉得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然后就这么幸运地被老师喊起来了。
　　“若是把这里和这里加起来，就成功了，不是吗？”
　　看着旁边一筹莫展，双手抱头，要哭出来的同桌，汐诺把自己列好的算式递给沢田纲吉，并且跟他解释道。
　　沢田纲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道谢。
　　不出意外，沢田纲吉上黑板流畅地写完了所有步骤，并且对于老师的问题答得很好，而这一幕，也让好多同学颇为震惊——
　　废柴纲，这是怎么了？突然开窍了？
　　“废柴纲”这三个字，是樱井汐诺一进学校就注意到的存在。
　　樱井汐诺不由得想，难道，刚才老师的震惊也是因为这三个字？
　　沢田纲吉因为成绩不行，或者说是因为基本上各方面都不大好，而被人叫作废柴纲，而这样的称呼，基本上就是全校共识。
　　樱井汐诺看了眼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的沢田纲吉，甚至在她因为这个称呼而疑惑的时候，男孩还是笑着回复——
　　“啊，这个称呼大家都这么叫我，我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或许我也就是什么都不会的废柴吧。”
　　听到这话，樱井汐诺呆立在原地。她原本以为，能笑得如此开怀的男孩子，不应该是在他人的喜爱与赞扬中成长起来的吗？却未曾想，他竟有这样的经历。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谢谢，今天真是太感谢汐诺了！”
　　沢田纲吉一下课就急忙道谢。
　　“第十次了。”
　　“什么？”
　　樱井汐诺开口的四个字让沢田纲吉很是疑惑。
　　“这是今天沢田同学第十次跟我说谢谢了。”
　　樱井汐诺平静地解释着，同时很好奇地看向沢田纲吉，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殊不知沢田纲吉还真的就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了数，又想了想，才开口道，
　　“啊？这样子吗？因为真的非常感谢汐诺啊，我感觉，汐诺就像是我的幸运星一样！”
　　“幸运星？”
　　樱井汐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思绪早就已经飞到了去年新年前夕的那一夜——那是大家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对啊，昨天晚上，从电视上看到的，就是那种一靠近，就会让人感觉很幸运的，就叫作幸运星啊！”
　　沢田纲吉很认真，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樱井汐诺解释着。
　　“不过，你为什么就，很自然地叫我汐诺呢？”
　　樱井汐诺好奇地看着沢田纲吉，从昨天她就发现了，这人，一激动就会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这个，没有考虑过啊，大概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吧。并且，我昨天也这么叫了，汐诺没有拒绝，我就以为汐诺不会反对我这么叫。”
　　“嗯，没事，这么叫也没什么。”
　　沢田纲吉的脸上明显露出欣喜，不过，这份欣喜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某些不和谐的声音打断——
　　“噗，快看，这不是废柴纲吗？什么幸运星啊，不就是帮你做了个弊吗？”
　　“就是就是，不就是回答对一个题目，废柴纲终归还是废柴纲不是？”
　　不知道何时，樱井汐诺和沢田纲吉的对话被人听了去，那几个男生上来就满是嘲讽。
　　刹那间，樱井汐诺只觉时间仿佛停止了，而她自己，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快看，这不是樱井汐诺吗，她咋穿一身纯黑啊？和丧服一样。”
　　“嘘，离她远点，你们不知道吗，她的哥哥和外祖母都被她一个人克死了。”
　　“跟你们说你们别不信，听说她那个舅舅还是杀……”
　　……
　　几个人的讨论声并不小，樱井汐诺路过她们时，正好听得一清二楚，她想反驳，不是的，才不是，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
　　豆大的泪珠掉落，樱井汐诺慌乱地跑回教室。
　　一路上的人都在看着她，嘴上说着这样那样的话，曾经学校里屡获嘉奖的女孩，却变成了全校人的笑话。
　　这就是，樱井汐诺参加完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的葬礼后，回到学校的第一天。
　　樱井汐诺对自己说，忍忍，忍忍就好了。
　　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准备考警校，近期的考试复习都很紧凑，自己的舅舅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自己，绝对不能给他们再添麻烦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一时的忍让而不复存在，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它到来的那一瞬间，彻底，山崩地裂。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深夜的索桥上，来往的车辆也近乎没有，樱井汐诺被几个同龄的学生困在索桥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一个克星，竟然也敢在博物馆里抢本小姐的风头？”
　　“就是，跟你在一起的任何人，都没有好下场！”
　　“才没有，我没有，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樱井汐诺没有底气地反驳散落在夜空，消失。
　　樱井汐诺慌乱地向后退去，她身上已经有大大小小十几处的伤痕，鲜红的血浸染了衣裙。
　　凌乱的脚步中，樱井汐诺只觉得一瞬间的失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冰冷的河水在一刹那，席卷了她。

　　“啪！”
　　书本重重摔在桌子上的声音把樱井汐诺从回忆中拉回，是沢田纲吉将手中的书本摔在了桌子上，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哟，废柴纲什么时候还会反抗了？不会就是为了你的那个什么幸运星吧！”
　　“看来是呢，留着一头短发，不男不女的，这种人也就只能来找废柴纲了呢！”
　　樱井汐诺拍拍沢田纲吉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毕竟这些话她不是一次两次地听了，早就已经习惯，无视掉，就好了。
　　沢田纲吉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那几个刺耳的词像针一样扎着他。他习惯性地想低下头，但余光瞥见汐诺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不久前她也是笑着帮自己解围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腾”地冲上头顶——
　　“闭嘴！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汐诺，她是我的朋友！她才不是你们说的样子！”
　　近乎嘶吼的声音结束，沢田纲吉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他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不能逃，因为要保护汐诺！
　　樱井汐诺看着面前明明怕极了的男孩，却毅然决然地挡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没关系，我没事”到嘴边，变成了——
　　“这几位同学，教室是有监控的，你们要对自己的行为和所说的话所担负起后果的。”
　　汐诺微微上前半步，与纲吉并肩而立，那双凫青色的眸子不再是平日的温和或疏离，而是淬了冰般的锐利，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男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学校是有校纪的，你们是真不怕我把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直接告诉主任或者校长，我想，他们就算以往对你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把这些放在明面上，后果你们知道的吧。”
　　樱井汐诺说着，看了看教室墙上的监控，又看看领导校长们的办公楼的方向。
　　那几人哪里见过这阵势，以往欺负沢田纲吉是因为他们知道沢田纲吉绝对不会告状，没想到今天遇到了这样的硬骨头。
　　几人咬咬牙，撂下几句狠话，慌忙地跑走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汐诺真的好厉害！”
　　等到一切平静，樱井汐诺就对上了沢田纲吉满是歉意和崇拜的目光。
　　“没事，他们这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忍着，他们越是过分，尝试着多反抗几次，就好了。”
　　“虽然是这样，但还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汐诺面对这样的事情。”
　　“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无论是否有牵扯到我，还是其他有责任心和正义感的人在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并且，我这也算是，淋过雨的人，也会为他人撑起一把伞吧。”
　　最后的话，樱井汐诺说的声音极小，纵使沢田纲吉就在她一旁，也没有听清。
　　“那，还是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汐诺啦！”
　　“不用说谢谢了，你不也说了，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
　　“诶！那么汐诺也承认我们是好朋友啦！”
　　“嗯。”
　　注意到沢田纲吉快要开心到起飞的表情，樱井汐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么，汐诺，是不是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啦！”
　　沢田纲吉的眼睛里满满的真诚与期待，但迎来了樱井汐诺的摇头——
　　“这个啊，不行！”
　　“诶！不要啊！”
　　看着沢田纲吉像一只长耳兔一样把耳朵垂下来，樱井汐诺只觉得有趣极了。
　　中午，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教室的桌椅上，樱井汐诺看着一旁已经熟睡的沢田纲吉，拿出手机，摁下快门——
　　To:[kiyosi]
　　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我的新朋友。他是我见过的最为特别的人，明明看上去那么弱，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坚强。来到并盛，或许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心底那份被沢田温暖暂时驱散的阴霾，仿佛又被窗外纷扬的樱花悄然勾起一丝。看着纲吉毫无阴霾的睡颜，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