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成系竹马成彭格列BOSS这件事》素云眠

30、血色·尘埃 樱井汐诺…

　　消防演习的余波尚未平息，疏散到博物馆外广场上的人群惊魂未定地聚集着。伊藤来也紧紧抓着波本的衣袖，脸色依旧苍白，刚才雅文邑那张侧脸带来的冲击和广播里刺耳的警报搅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老师……刚才那个人……”她忍不住又小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安室透立刻温柔但坚定地打断她，紫灰色的眼睛带着安抚的笑意：“来也小姐，刚才可能是被吓到了，看花了眼。我们先到那边休息一下好吗？”他指了指广场边缘相对安静的长椅，打算先将她带离人群中心，再想办法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就在他们向长椅移动时，人群的另一端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微微蹙着眉，试图从拥挤的人流中穿行而过。
　　樱井汐诺。
　　她今天确实是来看画展的。外祖母的旧友在这家博物馆有一幅藏品展出，她受邀前来。没想到会遇到消防演习。
　　她的出现，如同投入混乱池塘的另一颗石子。
　　伊藤来也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她。那双杏眼瞬间睁大，刚才因为雅文邑而产生的震惊迅速被另一种更复杂、更强烈的情绪覆盖——愧疚、难堪，还有一丝急切。
　　“樱井……樱井同学！”伊藤来也下意识地喊了出来，甚至挣脱了波本的手，向前走了两步。
　　汐诺闻声转头，清澈的凫青色眼眸对上了伊藤来也。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厌恶，也没有热情，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她显然认出了伊藤来也，但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安室透和远处透过望远镜观察的苏格兰，心脏同时一紧。
　　糟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汐诺！
　　安室透迅速上前，重新半揽住伊藤来也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她带离汐诺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肃：“来也小姐，现在情况混乱，请不要随意离开我身边。那位小姐看起来也有自己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伊藤来也张了张嘴，看着汐诺毫不犹豫转身、汇入另一股人流的背影，眼神黯淡下去。她想道歉的话，又一次被堵了回去。
　　苏格兰在狙击点，手指紧紧扣着枪身，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上的动态。他看到波本控制住了伊藤来也，也看到汐诺安然离开，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但R顾问那句警告言犹在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此刻，在广场对面某栋建筑的顶层，一个不起眼的窗边。
　　R小小的身影立在窗台边缘，黑色的礼帽下，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伊藤来也试图靠近汐诺，看到了波本的及时干预，也看到了汐诺那副完全不想搭理的态度。
　　很好。那个麻烦的大小姐没有机会缠上汐诺。
　　但紧接着，R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汐诺，而是因为他手中列恩变成的微型通讯器刚刚接收到的一条来自意大利的、最高级别的加密信息。
　　来自彭格列九代目。
　　信息内容简短，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尘桃会，伊藤龙之介，已与西西里‘沃尔普’家族达成密约，意图献上我东京据点作为投名状。三小时前，据点遇袭，损失轻微，但挑衅已成立。清扫干净，不留痕迹。‘沃尔普’那边，自有计较。
　　Reborn的黑眸瞬间变得幽深冰冷。
　　尘桃会……竟然胆大包天到去招惹彭格列，还想踩着彭格列的尸体上位？
　　他之前的计划，是利用雅文邑和威士忌的相互试探，以及波本和苏格兰可能的公安行动，让尘桃会自然内耗或暴露，组织趁机攫取利益，同时也观察各方反应。但现在，情况变了。
　　彭格列的尊严不容挑衅。既然尘桃会自己选择了死路，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必须由彭格列来执行这次清扫，才能震慑宵小，维护威严。
　　但彭格列不能直接出手，太掉价，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那么……
　　Reborn的目光再次扫过广场。混乱渐渐平息，人群开始散去。波本带着伊藤来也走向停车场。苏格兰的身影也从对面大楼消失。雅文邑不知所踪。汐诺早已离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一个更简洁、更彻底，且能一石数鸟的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东京地下世界风云突变。
　　首先，一份关于伊藤龙之介与东南亚军火商秘密交易、并意图私吞组织份额的“确凿证据”，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流向了尘桃会的几个死对头帮派，同时，伊藤龙之介与“沃尔普”家族接触的部分细节也隐约泄露。
　　紧接着，东京湾几个与尘桃会有利益冲突的本地极道组织，几乎同时收到了匿名资助和“鼓励”，暗示他们现在是瓜分尘桃会地盘的最佳时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京警视厅公安部收到一连串匿名举报，内容详实，直指尘桃会多项严重犯罪，并暗示其首脑伊藤龙之介可能准备潜逃。举报材料中，甚至包含了一些对公安“有用”的、关于尘桃会背后某个跨国犯罪组织的边缘信息。
　　公安高层迅速研判。尘桃会显然已陷入多方围剿的黑吃黑漩涡，覆灭在即。公安若强行介入抓捕，可能卷入不必要的火拼，暴露力量，且难以将尘桃会背后更庞大的组织连根拔起。坐视其被其他□□势力摧毁，同时利用举报材料进一步调查其背后网络，并趁机接收部分尘桃会崩溃后留下的“真空地带”，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于是，公安选择了“配合”匿名举报，高调宣布对尘桃会立案调查，施加压力，但行动上却有意滞后，更像是在“驱虎吞狼”，并暗中布置，准备在尘埃落定后摘取果实。
　　威士忌在组织内部最早察觉到这种山雨欲来的态势。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雅文邑、波本或苏格兰任何一方单独能掀起的风浪。如此精准、狠辣、多方位的打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同时拨动数个棋局。
　　他立刻联系了雅文邑，语气是罕见的凝重：“Armagnac，尘桃会那边的情况超出了预期。有不明势力在全面推动清洗。组织在港口的利益可能无法保全。你的任务评估需要调整。”
　　通讯器那头，雅文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威士忌听出了一丝细微的紧绷：“我注意到了，威士忌先生。攻击来自多个方向，节奏太快，不像自然竞争。有人……在借刀杀人，而且用的是最锋利的刀。”
　　“你有怀疑对象吗？”威士忌试探。
　　短暂的沉默。“没有确切证据。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雅文邑停顿了一下，“只能是能量远超我们想象的存在。”
　　这句话意味深长。威士忌心中一动，毫无疑问，这场风暴背后，有“第三方”的存在！
　　“做好最坏的准备，Armagnac。”威士忌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导师般的提醒，“如果风暴太大，先确保自身安全。有些东西，失去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明白。谢谢，威士忌先生。”雅文邑的回应很简短，但威士忌能感觉到，那层冰冷的隔膜，似乎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共同“危机”，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们都在怀疑对方可能不只是单纯的“组织成员”，但谁也没有点破。这种心照不宣的警惕与隐约的同盟感，在此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而雅文邑在结束通讯后，独自坐在安全屋里，酒红色的眼眸盯着屏幕上关于尘桃会各处产业接连遭受打击的新闻快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博物馆消防演习的异常，以及R顾问发给苏格兰的那条警告信息。
　　“管好目标的眼睛和嘴。”
　　R及时制造混乱打断了可能的对峙。现在，尘桃会又被一股神秘力量迅速摧毁……
　　巧合太多了。
　　R……你究竟是谁？组织的顾问？还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连组织都可能只是其棋子的庞然大物的代言人？
　　雅文邑感到一阵寒意，但同时也有一丝奇异的兴奋。如果R真的来自那样的地方，那么，他之前所有的试探和小心翼翼，或许都只是在巨人脚下玩耍。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棋盘比他想象的更大，机会……也可能更多。
　　最后的清扫来得迅猛而残酷。
　　就在公安宣布立案调查的当天深夜，尘桃会的核心据点、码头仓库、以及伊藤龙之介的数处秘密住所，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武装力量的精准袭击。袭击者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行动迅捷如雷霆，目的明确——彻底摧毁，不留活口，带走或销毁所有可能的重要物品。
　　伊藤龙之介本人在保镖的拼死保护下试图从海上逃离，但其乘坐的快艇在驶出东京湾不到五海里处发生剧烈爆炸，沉入海底，尸骨无存。
　　整个尘桃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其庞大的地盘和生意，被闻风而动的其他极道组织、本地势力，甚至一些突然冒出来的“新兴会社”迅速瓜分吞并。警方在事后“清理现场”时，只找到一片狼藉和无数难以追查的线索。
　　黑衣组织在东京湾的利益链条被硬生生斩断一截，几个重要的走私通道和洗钱节点暴露或失效，损失惨重。组织高层震怒，严令调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黑吃黑的江湖仇杀，以及尘桃会自身“狂妄自大、招惹了不该惹的人”。面对一个已经被彻底抹去、连根拔起的势力，以及那些趁乱扑上来分食、背景复杂的豺狼，组织一时间也难以找到明确的报复对象，更追查不到那支执行最终“清扫”的神秘武装来自何方。
　　唯有极少数知情人，能从这场迅猛如风暴、干净利落到诡异的覆灭中，嗅到一丝超越普通黑.道仇杀的铁血味道。那是一种属于更高层次秩序的冰冷碾压。
　　公安如愿以偿。他们既避免了正面冲突，又借助匿名情报打击了目标，还在后续势力洗牌中，通过白手套和暗中运作，控制了一小部分关键区域，为未来的进一步渗透打下了基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虽然对任务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感到心惊，但也庆幸没有卷入更深的漩涡，且保护伊藤来也的任务也算基本完成。
　　威士忌和雅文邑，则在组织的震怒和混乱中，保持着沉默。他们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任务报告中将一切归咎于“尘桃会自身树敌过多，导致多方围剿，我方反应不及”，并将重点放在“汲取教训，加强情报监控，避免类似被动”上。他们对彼此在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绝口不提，但那种“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别说破”的默契，已然形成。一道无形的合作界线，在废墟之上悄然划定。
　　至于R顾问……
　　在尘桃会成为历史名词的第二天早晨，他正坐在沢田家的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奈妈妈精心冲泡的咖啡。列恩变成的小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睡眼惺忪的沢田纲吉的脑袋。
　　“Reborn！疼啊！”纲吉哀嚎。
　　“蠢纲，今天的训练加倍。”Reborn眼皮都没抬，“连基础体能都跟不上，以后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纲吉茫然。
　　Reborn放下咖啡杯，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嘴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人能懂的弧度。
　　“Reborn先生说的是这几天学校附近的袭击事件吧。”汐诺在一旁开口。
　　“是啊，今早听说在学校周围又有几个学生被送到医院了！”
　　沢田奈奈把一沓宣传海报放在桌子上，说让汐诺和纲吉挑一下，去学一些本事防身。
　　随着一阵雾气弥漫，并盛热闹了起来……
　　而尘埃落定后的世界里，关于“到底是谁灭了尘桃会”的猜测众说纷纭，在黑暗的角落里流传。有人说是仇家联合，有人说是神秘杀手组织，有人甚至猜测是某个国际刑警的秘密行动。
　　但没有任何人，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个远在意大利、古老而威严的名字——彭格列。
　　蚂蚁的喧闹，何须巨龙回头？
　　只是，在某个安全屋的黑暗中，雅文邑酒红色的眼眸，依旧紧紧盯着屏幕上能找到的、关于那夜袭击的寥寥无几的模糊信息。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个代号。
　　顾问R……
　　还有……樱井汐诺……Shiodaku……
　　“是谁……”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消散。
　　而这个问题，或许将在未来，引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