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成系竹马成彭格列BOSS这件事》素云眠

122、未来·保护 这个世界上

　　地下基地的灯光永远是恒定的冷白色，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墙壁上电子钟跳动的数字，提醒着时间缓慢流逝。京子和小春究竟是如何向纲吉开口、又是以怎样的神情追问真相，汐诺一概不知，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洗完澡回到卧室，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便坐在书桌前，翻开厚厚的理论手册，安静地学习着与指环、火焰、匣子相关的知识。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行行整齐的笔记，空气里只有呼吸与翻页的声音，平静得仿佛能隔绝外界所有的纷扰。
　　大约一个小时后，安静的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汐诺握着笔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间卧室是她和库洛姆一起住的，库洛姆刚刚出去了，而且以两人的关系，就算回来也绝不会敲门。会在这个时间、以这样礼貌又拘谨的方式敲她房门的，整个基地里只有一个人。
　　她轻轻合上书，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沢田纲吉。
　　少年垂着肩膀，平日里总是微微翘起的棕发此刻软软地耷拉下来，暖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愁绪，眉头轻轻皱着，整张脸写满了不知所措。一看到他这副模样，汐诺心里就立刻明白了——一定是京子和小春已经找过他了，把心底所有的疑问和不安全都摊开说了，而这位一向温柔又习惯背负一切的他，再一次陷入了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汐诺看着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自然地示意他进来：“先进来吧。”
　　沢田纲吉点点头，脚步轻轻踏进门内，看起来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无力。汐诺随手关上房门，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她指了指书桌前唯一的椅子：“坐吧。”
　　纲吉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拘谨又不安，像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孩子。汐诺则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轻轻坐下，双腿并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先开口。
　　沉默只持续了几秒，纲吉便闷闷地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扰：“京子她们……想知道未来的……真相。”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力气，头垂得更低了。
　　汐诺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她们跟我说了。”
　　纲吉猛地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寻求依靠的脆弱：“……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不告诉她们，显然已经不行了，她们什么都察觉到了；但是告诉她们的话，就等于把她们彻底牵扯进来，把她们拉进这种随时会受伤、随时会面对危险的战争里……我不想这样，我一点都不想让她们遇到危险。”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汐诺看着他满眼的挣扎，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清晰：“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来到并盛吗？”
　　纲吉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她，脑海里立刻回想起那段遥远又温暖的记忆——那是在河堤旁，因为一次意外，他听到了汐诺和家里人的电话，然后他问了这个问题……
　　“我记得。”纲吉轻声回应，“当时你说是，想在一个新的地方，努力变好。”
　　“是的。”汐诺点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遥远的光，“但是，那并不是全部。”
　　纲吉的呼吸微微一紧，立刻追问：“……还有什么？”
　　“是我不想再被保护了。”
　　汐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纲吉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惊愕的涟漪。
　　纲吉猛地睁大了眼睛，暖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完全没有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很不可思议吧。”汐诺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时的我，因为外婆和哥哥的离开，还有校园霸凌，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后来那些阴影慢慢好了，可哥哥们还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我，生怕我磕着、碰着，生怕我再受一点点委屈。”
　　纲吉紧紧咬住了下唇，没有说话。这是汐诺为数不多主动提起过去的生活，他听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自己一点点多余的动静，都会打断她的回忆，都会打扰到她。
　　汐诺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冰冷的合金墙壁，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而让我真正选择离开东京、来到并盛的，是哥哥填报志愿的时候……原本他们是被爆处组的警官看重了，觉得他们俩就是这块料子。同时，他们从小就对拆卸、组装、机械这些东西感兴趣，几乎是天生就适合。而且在警校期间，他们就和同期的伙伴一起，多次解决过爆炸案件。”
　　纲吉安静地听着，轻轻点头。他注意到汐诺的语气渐渐放缓，变得温柔又柔软，就像他们初遇时的第一个雷雨天，他们两个缩在一起，她轻声讲述外婆的故事的时候的语气，安宁又带着一丝依赖。
　　“但是，爆处组的工作很复杂。”汐诺的声音微微发紧，“需要几乎时刻待机，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在和死神掰手腕。他们害怕照顾不到我，更害怕一个不小心……死掉。那样就没人照顾我，会给我更大的打击。于是——”
　　她说到这里，声音轻轻哽咽了一下，睫毛微微颤抖，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于是他们就填报了更为安全的刑事课。”
　　那一瞬间，纲吉的呼吸彻底凝固了。
　　他从不知道，在汐诺平静来到并盛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沉重、这样温柔、又这样让人心疼的故事。他一直以为，是汐诺和家里闹了矛盾，或是她本身就想出来独立生活、感受新环境……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
　　是她最爱的两个哥哥，为了“保护她”，放弃了自己最热爱、最适合的道路。
　　“当然，他们对此还一直在瞒着我。”汐诺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落泪，“他们不告诉我自己不在爆处组，甚至两个人合起伙来……把我蒙在鼓里。而我，是在无意间的一次，看到了他们的工作日志，上面根本不是什么爆处组的工作内容……”
　　“当时的我，是很崩溃的。”她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坚定，“我觉得我不值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以一个‘保护’的名义，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我不需要，明明他们应该去做他们所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为了我，委屈自己。”
　　汐诺停顿了片刻，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才继续轻声说：“……这个，就是我来到并盛的直接原因吧。我当时告诉他们，我会离开，也希望他们，能够回到那个真正最适合他们的岗位上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
　　纲吉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心疼、震撼、理解、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汐诺看着他满脸的无措，轻轻笑了笑，把话题拉回眼前：“我之前也觉得，不告诉京子她们真相很好，把她们护在外面就好。但是今天，听到她们的询问，看到她们的目光，我又想到了当时的我。当时的我，也是那样问着阵平哥和研二哥——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明明我不需要这样被蒙在鼓里，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而温柔：“我想，我终于明白当时哥哥们的想法了。他们没有错，就像现在的我们也没有错。他们和我们，都只是太担心了，担心到忘记了——无论是那个从困境里走出来的我，还是现在的京子和小春，她们都有着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加坚强的内心。”
　　纲吉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泛着淡淡泪光、却异常明亮的凫青色眸子，心底某个紧绷的地方，一点点松动了。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最在意、也最让他不安的问题：“汐诺……你当时，为什么能很自然地接受黑.手党、彭格列这些……呢？”
　　他很清楚自己在迟疑什么。
　　他迟疑自己的黑.手党身份，迟疑那些血腥的战斗、生死的较量，迟疑把京子和小春拉进这样黑暗的世界。他害怕她们害怕，害怕她们失望，更害怕她们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汐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底的纠结。她看着他满眼的不安与自我否定，忽然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没有一点疼，只有一点突如其来的错愕。
　　纲吉下意识捂住额头，微微眯起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怎么了？”
　　汐诺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语气轻快：“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纲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十一岁啊。”
　　“那，Reborn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你是彭格列继承人的？”
　　“十二岁啊。”
　　话音刚落，纲吉微微一怔，像是隐约抓住了什么，却又没有完全明白。
　　汐诺轻轻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这不就很清楚了吗。我是先认识的你，认识的也只是沢田纲吉，而不是什么彭格列的继承人。虽然Reborn先生一直在说，大家也一直在说，你是彭格列十代，是未来的教父……但是，你只有在做好沢田纲吉的基础上，才能说什么彭格列十代。”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并且，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最后你是不是彭格列十代，你都只是沢田纲吉。彭格列可以有千万个首领，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沢田纲吉。”
　　纲吉彻底呆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汐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你要变强，你要承担责任，你要保护家族……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你可以先做你自己。
　　你可以只是沢田纲吉。
　　汐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轻转开了话题，语气平静：“在指环战的时候，你不也问过我，和XANXUS还有希里耶加的关系吗？但其实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纲吉猛地回过神，从刚才的震撼里缓过来，连忙追问：“什么？”
　　“就是在月戒争夺战的前一晚，希里耶加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