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未来·守候 “小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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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地下基地依旧是永恒不变的冷白灯光，没有日出，没有鸡鸣，没有任何外界昼夜交替的信号。可樱井汐诺却比往日任何一天都醒得更早，睁着眼躺在简易休息床上，天花板单调的金属纹路在视线里无限放大。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沢田纲吉一行人攻入梅洛尼基地的日子。
她明明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训练时纲吉撞墙的模样、狱寺隼人紧张护主的样子、山本武爽朗的笑、了平学长极限的呐喊……还有那些未知的敌人、γ的阴笑、白兰那副漫不经心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越想越清醒，越想心越乱。
汐诺轻轻叹了口气，翻身下床，简单套上训练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廊空旷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可她才走出几步，就猛地怔住。
前方通道口，几道熟悉的身影早已整装待发。
沢田纲吉、山本武、狱寺隼人、笹川了平，还有一身作战服的拉尔·米尔奇。所有人都检查好了装备，耳麦戴好，火焰戒指已经套在指尖，神情紧绷，却又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他们正准备出发，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这基地里最后一丝安稳。
看到汐诺出现，纲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在漆黑隧道里撞见了一束微光，脱口而出：“汐诺！”
汐诺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对着几人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真巧，我还以为你们会再准备一会儿。”
她的目光落在纲吉身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别那么紧绷嘛，就当是去一个新地方，再练习一次自己的新招式就可以了。战场这种东西，有时候越放松，反而越能发挥实力。”
拉尔·米尔奇冷冷扫了汐诺一眼，按她以往的性格，此刻必定会厉声训斥——“战场不是游戏！”“不要大意！”“性命攸关必须谨慎！”
可这一次，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所有反驳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汐诺不是在轻视战斗，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群第一次直面死战的少年们减压。
纲吉却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眼睛微微睁大：“诶？！”
汐诺偏过头，看向远处墙壁上还没完全修补好的几处破洞，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促狭：“呐，这段时间训练，为了不给强尼二先生增加工作量，你们都没怎么放开手脚吧？反正这次是去敌人的基地，不用客气，放开手脚大闹一场就好。”
她顿了顿，故意一本正经地补充：“毕竟啊，如果对敌人的基地太温柔、破坏得不够彻底的话，强尼二先生知道了，说不定会哭晕在工作台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立刻放声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点头，“确实诶！这么一说，感觉会很有意思！”
“还用你说吗！”狱寺隼人冷哼一声，指尖火花一闪，眼神锐利，“我们当然会彻底摧毁密鲁菲欧雷的据点！”
“自然！”笹川了平握拳，手臂肌肉绷紧，热血沸腾，“极限地大闹一场！把敌人全部打飞！”
纲吉左右看了看，一脸震惊地指着众人，哭笑不得：“不是——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了啊！这可是战场啊！”
拉尔咳嗽两声，打断这群越说越偏的少年，语气恢复冷硬：“没时间给你们玩过家家了，准备出发。”
汐诺站直身体，对着所有人深深弯了一下腰，语气郑重而真诚：“那么，这次就拜托大家了。一定要……平安回来。”
几人同时神色一正，重重点头。
“嗯！”
纲吉深吸一口气，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声音沉稳：“开门吧，强尼二！”
“收到、收到！十代目！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地下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清晨微凉的风顺着通道吹进来，带着地表独有的草木气息。光线一点点涌入，照亮众人的侧脸。
“走！”
拉尔一声令下，几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相继冲出基地。
很快，那几道坚定的背影便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融入外面的晨光之中。
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将外界与地下彻底隔绝。
汐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在心底再一次轻轻默念：
——加油啊，大家。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不安稍稍缓解，才转身迈步。
她很担心他们，担心到心脏发紧、坐立不安。
可也正因为太担心，她才更不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她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必须把所有注意力全都转移走。
汐诺没有回休息间，而是直接朝着地下八层——她的专属训练区走去。
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一千发固定靶，一千发移动靶，距离增加一倍，要求——全部十环。
推开门，枪械特有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汐诺走到武器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型号各异的手枪，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枪身。这段时间不间断的训练，她早已在无数次试射中，悄悄选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一把。
Glock19。
体型小巧，重量轻便，射速快，稳定性强，后坐力适中，单手操作也足够灵活。
她其实说不上来太多专业的理由，没有复杂的数据比对，也没有深思熟虑的战术考量。
只是单纯觉得——用着顺手。
就像为她的手型量身定做一样。
至于要不要学长枪、□□、狙击枪之类……汐诺早就想明白了，没必要。人的精力有限，在这种随时可能拼命的环境里，能把手枪练到极致，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拿起那把纯黑的Glock19，拆卸、上膛、瞄准、空击发，动作行云流水。
休息间隙，她百无聊赖地把枪放在手心转了一圈，盯着那一身单调的黑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好丑。
纯黑、哑光、毫无装饰，标准的军用制式风格，实用是实用，可颜值低得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汐诺盯着枪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没劲儿。
她忽然想起基地里有资料室，里面应该存放着各类武器图纸、拆解手册、改装说明。上次训练时，她曾一时兴起把一把备用枪拆开，结果拆完彻底傻眼，完全拼不回去，最后只能狼狈地喊强尼二帮忙收拾烂摊子。
这次……要不要试着自己拼装改装一下？
至少……改得好看一点？
反正纲吉他们都去了梅洛尼基地，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她有大把时间慢慢折腾。
想到这里，汐诺立刻放下枪，转身直奔资料室。
不行不行，不能想纲吉他们。
不能想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不能想他们有没有遇到敌人。
不能想他们有没有受伤。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都甩出去，埋头在一排排书架里翻找。没过多久，她就抱着厚厚一摞武器相关的书籍满载而归，《手枪结构原理》《Glock系列完全拆解手册》《简易枪械改装指南》……厚厚的一摞，差点把她埋住。
汐诺回到训练室，盘腿坐在地上，把书一一摆开，又抬头看向身后那面巨大的武器墙。
整面墙整齐排列着上百把完整枪支，弹药充足，零件齐全。
也就是说——
她一旦开始拆，很可能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满地零件，最后还拼不回去。
汐诺伸出的爪子默默收了回来。
还是算了吧，强尼二已经够惨了。
“彭格列的技术储备和物资，应该还不至于对几把备用枪斤斤计较。”
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她的纠结。
汐诺浑身一僵，动作定格在半空，维持着伸手想碰枪又不敢碰的姿势，缓慢、僵硬地转过身。
Reborn正靠在门框上，黑色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汐诺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只剩下一句崩溃的呐喊：
——不是不是！他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会读心术。”Reborn淡淡地开口，仿佛看穿她所有心思。
汐诺拼命按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在心底疯狂吐槽：鬼才信什么读心术！肯定是刚才表情太明显了！
“确实没有读心术。”Reborn淡定补刀。
汐诺：“……”
她彻底闭嘴，放弃挣扎。
Reborn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一堆厚厚的资料书上，又扫了一眼那把纯黑Glock19，语气平淡地指出核心：“枪，是用来用的。”
汐诺没有丝毫犹豫，理直气壮地开口：“但是，如果长得太丑，会没有拿起来的欲望啊。”
Reborn动作明显一顿。
汐诺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在那张婴儿脸上，清晰看到了“无语”两个大字。
沉默两秒，Reborn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想好以后怎么用这把枪了吗？”
汐诺一愣：“什么？”
“状态，比时间重要。”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却意味深长的话，Reborn转身就走，黑色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没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
汐诺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是在说……她现在根本没有把心思真正放在训练上。
是啊。
她人在这里，手拿着枪，脑子里想的却全是纲吉他们的安危，静不下心，沉不住气，连训练都只是为了强行转移注意力。
这份心不在焉，连伪装都做不到，一眼就被看穿了。
汐诺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
她对自己说：一天不训练，也没什么的。
反正再怎么逼自己，也练不进去。
她认命地把散落一地的书籍一一收好，搬回资料室放回原位，拍拍手上的灰尘，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闲逛。
暖白色的灯光洒在头顶，基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没有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靠近会议室的区域，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三浦春正站在走廊中间，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不安地攥着衣角，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正朝着基地大门的方向怔怔出神。
汐诺脚步轻缓地走上前，声音放得很柔：“怎么了嘛？一个人站在这里。”
小春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汐诺，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就是……沢田先生他们很早就出去了，我刚才路过会议室，看到强尼二先生和其他人全都盯着屏幕，气氛特别紧张……我、我有点担心。”
越说，声音越低，眼眶微微泛红。
她们这些留在基地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这种无力感最是磨人。
汐诺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轻轻一软，没有说什么大道理，没有说“别担心他们会没事的”，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春的肩膀。
小春明显愣了一下。
在她印象里，樱井汐诺一直是那种偏冷静、偏疏离的女孩子，话不多，情绪很少外露，很少会这样主动亲近、安慰她们。
汐诺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惊讶，语气忽然变得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比起担心这个，我现在……突然好想吃蛋糕。”
小春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啊？”
“就是那种松松软软的、奶油甜甜的小蛋糕啊。”汐诺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故意拖长语调，轻轻晃了晃身子，“我刚从资料室出来，满脑子都是蛋糕的香味，小春你就给我做一点，好不好嘛～”
这一次，不只是小春愣住了。
刚从另一侧走过来的笹川京子也停下脚步，睁着一双温柔的眼睛，惊讶又好笑地看着汐诺，忍不住轻声开口：“小汐……你这是……在撒娇吗？”
汐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空白了一秒。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了安慰小春和京子，也为了把自己从焦虑里拉出来，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撒娇。
她竟然在撒娇。
汐诺的脸颊“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额头，整张脸像熟透的苹果，滚烫滚烫的。她猛地捂住脸，尴尬地咳嗽两声，声音又急又羞，破罐子破摔：“你、你们就说做不做啊！”
见她羞成这样，小春和京子再也忍不住，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又温柔，像风铃一样，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一点点冲淡了那些沉重不安的气息。
“笑什么笑啊！”汐诺羞得跺脚。
“好好好，不笑不笑～”小春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伸手自然地挽住汐诺的胳膊，“我们去做蛋糕！做好多好多小蛋糕！”
京子也笑着走上前，轻轻牵起汐诺另一只手：“我来帮忙，我们一起做，很快就好。”
两人一左一右，拽着脸颊通红的汐诺，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地下基地里，很快飘起浓郁的香甜气息。
鸡蛋、牛奶、奶油、面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角落，驱散了金属的冷硬，驱散了硝烟的残留，驱散了心底的不安。
烤箱轻轻嗡鸣，金黄色的蛋糕胚一点点膨胀，甜香越来越浓，越来越暖，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所有紧绷的神经。
会议室里。
大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与点位，强尼二、碧洋琪、风太等人全都紧绷着脸，死死盯着梅洛尼基地附近的信号波动，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房间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一股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甜香，顺着门缝悄悄飘了进来。
碧洋琪抽了抽鼻子，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又看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Reborn，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这就是你让那孩子留下来的原因吗？”
Reborn缓缓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弯起，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算是吧。”
甜香继续弥漫，像一道无声的暖流。
门外，少女们的笑声隐约传来。
门内，凝重的气氛，悄然松了一分。
而远方，梅洛尼基地的阴影之下，属于少年们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未来·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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