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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未来·训练 “呐,明天 ...
早餐结束的时候,汐诺把碗筷放进水池里,跟京子和小春说了一声“我来帮忙收拾”,京子摇了摇头,说“小汐去忙吧,这里我们俩就可以了”。汐诺站在水池旁边,看着京子把碗碟一个一个地冲洗干净,小春在旁边用干布擦干,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已经做了很多遍。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餐厅。
Reborn在走廊里等她。汐诺走到他身边,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走吧”,就迈开了步子。汐诺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Reborn按了地下17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缆绳拉动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嗡鸣。汐诺看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跳——5,6,7,8——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Reborn没有看她,但他开口了。
“紧张?”
汐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不紧张。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呼吸没有乱,她的脑子里在想事情——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开口,怎么说,说了之后Reborn会怎么回答。那些问题在她的脑子里排成了一排,等着她一个一个地去处理。但她最紧张的那个问题不是“Reborn会不会同意”,而是“Reborn会不会拒绝”。她怕他说“不行”,怕他说“你没有这个天赋”,怕他说“你还是去做你擅长的事情吧”。她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Reborn知道的,他自己说的——她没有幻术天赋,她不会武器,她连被打飞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护住自己。她唯一擅长的就是问问题,而Reborn唯一不会拒绝的就是好问题。但“我想学枪”不是问题,是请求。请求是会被拒绝的。
电梯门开了。
地下17层的训练室比上面几层都大。天花板很高,墙壁很厚,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和火药的味道。训练室的一端是空的,另一端立着几排靶子。汐诺走进去,站在场地中央,转过身,看着Reborn。
Reborn站在门口,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我在等你说”的表情。
汐诺深吸了一口气。
“Reborn先生,”她说,“我还是想学枪。”
她说出来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比她预想的要稳。那个“还是”很重要——不是“我想学枪”,是“我还是想学枪”。之前想学,被测试过,被判断为“无差别暗杀类”,被搁置了,被放弃了。但她还是想学。从指环战之前试过那些武器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她想了很多次,每次想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画面——她手里拿着一把枪,是真正的、有重量的、能发射子弹的枪。那个画面让她觉得安心。不是因为她想伤害谁,是因为在那个画面里,她不是手无寸铁的。
Reborn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说的是——
“理由。”
汐诺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拒绝。她做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她在电梯里想了很多种被拒绝的方式——“不行”“你没有这个天赋”“你连跑步都跑不好还想学枪”——每一种她都想了应对的话,每一种她都准备好了要怎么回答。但Reborn没有拒绝。他问了“理由”。理由。她想了很多理由——因为我想保护自己,因为我想保护别人,因为我需要一种武器,因为我什么都不擅长只能从零开始。但这些理由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她发现它们都不对。不是“不对”,是“不够”。它们是理由,但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藏在更深的、她不太想碰的地方。
她想起指环战前,Reborn让她试了很多武器。刀、剑、棍、匕首、飞镖、弓箭、手枪——每一样她都试了,每一样都不行。不是“不擅长”的不行,是“用起来不对劲”的不行。那些武器拿在她手里,就像借来的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沉就是太轻,没有一个合身的。但枪不一样。枪拿在她手里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我会用”的感觉,是“我应该会用”的感觉。她的手指碰到扳机的时候,身体会自己动,不是她指挥身体动,是身体指挥她动。那种感觉让她害怕,也让她好奇。
“指环战前我试了很多武器,”汐诺说,“虽然件件不行。但是,你不是说找一个自己的武器吗?我想了很久,就是回忆当时的感觉嘛。感觉可能还是枪更有感觉一些。”
她说完了。她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Reborn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墙壁前面。那面墙壁看起来和普通的墙壁没有什么区别——灰色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但Reborn在墙面上按了几个地方,不是“按按钮”的动作,是“按在某个特定的位置”的动作。那些位置看起来和墙壁的其他部分一模一样,但Reborn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嘀”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墙壁裂开了——不是“裂开”,是“打开”。那面灰色的墙壁像一扇巨大的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东西。墙上挂满了枪。不是十把二十把,是上百把。长枪,□□,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还有一些汐诺叫不出名字的、形状奇怪的、不知道是用来打什么的东西。它们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与此同时,训练室的另一头也发生了变化——那些静止的靶子开始移动,有的左右滑动,有的上下升降,有的在轨道上绕着圈。地面上出现了白色的标示线,标出了射击位的位置和距离。
汐诺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她看着那面挂满了枪的墙,又看着那些开始移动的靶子,又看着地面上那些白色的标示线。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不是“猜到”,是“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回来,会站在这间训练室里,会说出“我还是想学枪”这句话。所以他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墙,准备好了枪,准备好了靶子,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他只是在等她。
Reborn走到墙边,目光从那些枪上一一扫过。他没有看很久,像是已经知道哪一把会在哪里、哪一把适合什么样的人、哪一把应该被交给谁。他伸出手,从墙上取下了一把手枪。
“这是一把伯雷塔”他把枪翻过来,看了看枪身上的编号和型号,然后把枪递给了汐诺,“后坐力小,试试。”
汐诺接过手枪。那把枪比她预想的要重。不是“拿不动”的重,是“有分量”的重。金属的表面是凉的,摸上去有一种很细很细的、像是被什么打磨过的纹理。她把枪握在手里,手指自然地落在了扳机护圈的外面,没有伸进去。她低头看着这把枪,看了两秒钟。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她调整了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枪,手臂伸直,视线与瞄准线平行。这些动作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她的身体自己做的。她的身体记得这些动作,比她的脑子记得更清楚。
她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训练室里炸开,比汐诺预想的要响得多。声音从墙壁上弹回来,又从天花板上弹回来,又从地板上弹回来,在训练室里来回撞击了好几次才慢慢消散。硝烟的味道飘进她的鼻子里,有点呛,但不难闻。她看着远处的靶子——靶心中央有一个新的弹孔,边缘干净,没有撕裂,没有偏移。十环。
汐诺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Reborn。Reborn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个十环在他意料之中,根本不值得他做出任何反应。
“距离增加。”他说。
训练室的地面上,标示线的数字变了。射击位往后移动了五米。汐诺走到新的射击位,重新调整姿势,瞄准,射击。十环。Reborn没有说话。标示线的数字又变了,又往后移动了五米。汐诺走过去,射击。十环。距离增加,十环。距离增加,十环。距离增加到她几乎看不清靶心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不是犹豫要不要开枪,是犹豫要不要调整姿势、要不要瞄准久一点、要不要先试一枪看看落点再调整。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她扣下了扳机。十环。
Reborn还是没有说话。他按了一个按钮,那些静止的靶子开始移动了。不是左右滑动的那种移动,是无规律的、忽快忽慢的、上下左右随机移动的移动。汐诺看着那些移动的靶子,看着它们在不同的方向上、以不同的速度、在不同的高度上移动。她以前没有打过移动靶。她不知道该怎么打。她的身体应该也不知道。但她的手指碰到扳机的时候,那个感觉又来了——不是“我在开枪”,是“枪在带我开枪”。她的手臂自己动了起来,追着一个移动的靶子,在那个靶子移动到某个位置的瞬间,她的手指扣下了扳机。十环。
汐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这次的感觉和上次拿枪的感觉不一样。上次——指环战前的那次——更像是好奇。她拿到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是什么”“怎么用”“我能做到吗”。那些问题是好奇的问题,是新手的问题,是一个从来没有碰过枪的人会问的问题。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的手指碰到扳机的时候,那把枪告诉了她一件事——不是用语言告诉的,是用重量、用温度、用那种从金属表面传到她指尖的、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震动告诉她的。它说,我是属于你的。
汐诺不知道这个感觉从何而来。她没有练过枪,没有开过枪,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枪的训练。但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手指知道怎么握枪不会滑,她的手臂知道怎么抵消后坐力,她的眼睛知道怎么在瞄准线和靶心之间找到那条最短的直线。那些东西不是她学会的,是它们自己出现的。像是有什么类似于封印的东西破碎了,那些被关在里面很久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她甚至不知道它们存在的东西,从裂缝里涌了出来,涌进她的手指、她的手臂、她的眼睛、她的身体。
Reborn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训练室很安静,根本听不到。那不是“满意”的笑,不是“惊喜”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像是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在等她自己发现。
“继续,”他说,“移动靶和静止靶各五百次。不能低于九环。”
汐诺等着他说“做不到就别吃饭了”或者“每低于一次就加一百次”之类的话。Reborn看了她一眼。
“每低于一次,射击次数增加十次。”
汐诺深吸了一口气。五百次。静止靶五百次,移动靶五百次,一共一千次。每低于九环一次,加十次。她不知道自己的命中率是多少,不知道会不会有脱靶,不知道打到第几百次的时候手臂会不会抖、眼睛会不会花、手指会不会扣不动扳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不需要想那些。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开枪。
Reborn走出了训练室。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门关上了。训练室里只剩下汐诺一个人,和墙上那些枪,和那些移动的靶子,和地面上那些白色的标示线。汐诺站在那里,把手里的枪举起来,瞄准了最近的那个静止靶。
训练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东西。汐诺只知道她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了——不是“没力气”了,是“感觉不到了”。她的手指还在扣扳机,她的手臂还在瞄准,但那些动作已经不再是她“做”出来的了,是她的身体自己在动,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发条走完之前不会停下来。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两条腿伸直了放在地板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她的手在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用得太久了”的抖。手指的关节是酸的,手腕是酸的,肩膀是酸的,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胛骨都是酸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但也从来没有这么——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Reborn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帽子压得很低,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他看了看那些靶子——静止靶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移动靶上也密密麻麻全是弹孔。他没有去数,也没有问汐诺有没有低于九环。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汐诺身上。
“感觉怎么样?”他问。
汐诺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有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脸颊上有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她的嘴唇有些干,但她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我没事”的笑,不是“我在逞强”的笑,是那种像是刚做完一件很难的事情然后发现自己做到了的、带着一点得意和一点“我还想再来一次”的期待的笑。
“虽然可能有点不自量力,”她说,“但是确实感觉很爽呀。”
Reborn看着她,嘴角的那个弧度大了一点点。不是笑,是“还行”的表情——但在Reborn的脸上,“还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呐,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汐诺点了点头。她的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到马尾辫在她脑后甩了一下。然后她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Reborn。
“Reborn先生,您的射击速度是多少?”
Reborn几乎没有犹豫。“小于零点零五秒。”零点零五秒。汐诺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一秒钟的二十分之一。她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止零点零五秒。她点了点头,把那个数字放在脑子里某个不会忘的地方。
“那,Reborn先生可以跟我训练瞬移吗?就是您射击,我来用瞬移躲子弹。”
Reborn顿了一下。那个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汐诺正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嘴角上扬”的动,是那种“一个有趣的想法正在形成”的动。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不是“我在客气”的笑,不是“我在敷衍”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棋手看到对手下出了一步好棋、老师看到学生问出了一个好问题的笑。
“好呀。”他说。
汐诺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后背有点发凉。但她没有退缩。她点了点头。
“前期先用荧光弹,”Reborn说,“后期可是要直接上子弹的。做好觉悟哦。”
汐诺点了点头。她做了。她做了被荧光弹打中的觉悟,也做了被真子弹打中的觉悟。她不知道“后期”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到时候她能不能躲开,不知道如果真的被真子弹打中了会怎么样。但她知道她现在不需要想那些。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躲。
Reborn让她又休息了五分钟。汐诺坐在墙边,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脚踝。她的手臂还是很酸,但那种酸已经从“感觉不到”变成了“能感觉到但不影响动作”的程度。她站起来,走到训练室中央,面对着Reborn。
Reborn站在训练室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把枪——不是刚才汐诺用的那把,是另一把,更小,更轻,枪口朝下。枪膛里装的是荧光弹,打出来会发光的、不会伤人的、但会标记出“你被打中了”的子弹。
“准备好了吗?”Reborn问。
汐诺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月之炎。银白色的火焰从她的手心跳出来,不大,但很稳定。她让火焰包裹住她的身体,不是月隐那种“隐藏存在”的包裹,是瞬移那种“随时可以移动”的包裹。
“准备好了。”她说。
枪响了。
第一枪。汐诺听到了枪声,也看到了火光——从Reborn的枪口喷出来的、乳白色的、一闪而过的火光。她的脑子说“躲”,她的身体说“来不及了”。荧光弹打在她的肩膀上,炸开一小片水渍。不是疼,是凉凉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的感觉。汐诺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片绿色的荧光,在黑暗的训练室里亮得刺眼。她咬了咬牙。
“再来。”
第二枪。她听到了枪声,看到了火光,她的身体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动了。但她动得太晚了。荧光弹打在她的手臂上,又是一小片绿色的荧光。不是肩膀,是手臂。有进步——从“完全没躲”变成了“躲了一点但没完全躲开”。汐诺看着手臂上那片荧光,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
第三枪。她的身体在枪响之前动了一点点。不是“听到枪声才动”,是“看到Reborn的手指动了”就动了。荧光弹从她耳边飞过去,没有打中。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能感觉到那颗子弹从她耳边经过时带起的那一小缕风,凉凉的,细细的,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了她的耳廓。
“再来。”
第四枪。她的身体在Reborn的手指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动了。不是“听到枪声”动,不是“看到火光”动,是“感觉到他要开枪了”动。荧光弹从她的身侧飞过去,没有打中。她躲过了。她真的躲过了。
但接下来的每一次,她不是都能躲过。
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Reborn关掉了训练室的灯——不是全部关掉,是关掉了大部分,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微弱的、橘黄色的小灯。训练室暗了下来,暗到汐诺几乎看不清Reborn的脸,暗到那些荧光弹的轨迹变得更加明显——一颗一颗绿色的光点从Reborn的枪口飞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短暂的、像是流星一样的弧线。汐诺在那些弧线之间移动,银白色的月之炎在她身上流淌,她从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出现,从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出现。她不知道她躲过了多少,也不知道她被打中了多少。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停了就会被击中。被击中了就要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太多次了,多到她不想数。
Reborn关了灯之后,汐诺看到了自己。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那些荧光弹看到的。她的身上有很多绿色的光点——肩膀上有,手臂上有,腿上有,肚子上有,后背上也有。那些光点在她的衣服上、皮肤上、头发上亮着,把她整个人映成了一棵发光的、绿色的、千疮百孔的圣诞树。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光点,沉默了片刻。啊,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了吗。
Reborn把枪收了起来。“明天,继续。”
汐诺点了点头。她的手臂在抖,她的腿在抖,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的身上全是绿色的荧光。但她站在那里,没有坐下,没有靠着墙,没有滑落到地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Reborn把枪放回墙上,看着他把训练室的灯重新打开,看着那些绿色的光点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地变暗。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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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第二卷”-日更(00:10:14) 【预收】《彭格列夫人坚持带薪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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