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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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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撞破金荣、冬园二人在厨房密会,忙忙地寻个由头退了出来,恰遇上邮差来送信,阿毛接了一瞧,虽他不认得字,却见那信封是桃红色的,捧在手上,还有一股子香精味道,便知道是给小姐们的信,想了一想,便将信在怀里一揣,去找桂枝。
这时候老爷同两位小姐都不在家,桂枝乐得躲懒,在自己屋子里头蒙着头睡觉,阿毛进来了,也不敲门,径直便在她床沿一坐,将枕头拍了几拍道,“好懒的人,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呢!”
桂枝由被子缝里往外一瞧,见是阿毛,便皱眉道,“好容易有个空儿,你又来吵我,你走罢,我心里头烦着呢,你可别往我枪口上撞!”
阿毛道,“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谁又给你脸子看了?”桂枝只是闷着头睡觉,不去理他。
阿毛笑道,“好罢,不理我便不理我罢,我才得了个新奇的消息,要告诉你听,你不听,我就走了!”说罢,真起身要走。
谁知桂枝听了这句话,却把被子掀开了,叫道,“站住!你去哪儿?”
阿毛道,“你不理我,我呆着做什么?”
桂枝坐起身来,将两条胳膊都绕到身后去扎头发,嘴上一面道,“我不理你,你也不许走。你说,什么新奇消息要告诉我?”
阿毛正要说要,抬头一瞧,只见桂枝只穿了一件蓝竹布的坎肩,光着两条手臂,是又嫩又白,胸前高高的,凸起一片,一时把要说的话,全忘了个干净,只向桂枝身上瞧。
桂枝见了,却是“嗤”地一笑,骂道,“有什么没见过的,还做出这种死样子来,我可真有些瞧不上!”
阿毛道,“一年到头,只你爹跟着老爷出去的当儿,我们两个才能在一处。今年偏生老爷将铺子关了,你爹日日在家里头守着,就和街上的巡捕似的,眼睛一刻都不离,这可有小半年了,可不把我憋死了么!”
一面说,一面涎着脸凑过来,将桂枝的手一拖道,“好姐姐,你也忍心叫我着急么?”
桂枝笑骂道,“没出息的样子,还不滚一边去!我爹可就在那边屋子里呆着呢,一会就要过来,叫他瞧见了,你有几条命能活?”
阿毛听了这话,心里倒也有些犯怵,只得垂头丧气,站到一边去,嘴里却道,“这样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是个头?按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哪天我一发狠劲,我就跟你爹要了你,他万一答应了,我们就可过了明路了。”
桂枝冷笑道,“我劝你别动这糊涂心思,回头两头没捞着好,反倒把这份差事丢了,可别来怪我!”
阿毛道,“你就一准知道,你爹瞧不上我么?听你爷俩的话,倒想攀高枝,可你不过是个丫头,能飞多高?不过就是给人做小老婆罢了,做小的有几个好的,你还不知道么?”
桂枝板了脸道,“什么做小做大的,也不干你的事!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么?我可懒得听,我走了!”一面说,一面穿好衣服,便要出去。
阿毛见她脸上红红的,似有几分生气的样子,忙将她胳膊一拉,赔笑道,“我同你闹着玩的,你瞧,又当真了。我实在有事找你呢!”说罢,便将那信逃出来,递给她看。
桂枝接过一瞧,见上头写了几个字,虽有几个不认得,但那「孟春容」三个字,却是知道的,便将那信封前后一瞧,问阿毛道,“这是给大小姐的信,你丢一边就是了,或是交给我爹。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倒是会大惊小怪的!”
阿毛道,“你不知道,这里头可有些故事呢!”
说罢,便将方才在厨房偷听之事,偷偷告诉桂枝。
桂枝听了,沉吟了一番,冷笑道,“我说呢,她这两日又添了好几样化妆品,一盒子蜜丝佛陀的香粉,那价钱可就不少了,这样肯下血本,原来是外面有了花头了。”
阿毛道,“你不是说,老爷要把大小姐配了表少爷么,她怎么又出去找人呢?”
桂枝道,“她眼睛生得比天还高,那是个乡巴佬,她哪里看得上?想是外头找了个更好的,这一个癞蛤蟆,她自然不要了。”
阿毛道,“这话说得是,那乡巴佬,别说大小姐,连我也看不上!前日他将老爷那一个琉璃果盘打了,老爷问起他来,他不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竟回一句不知道,从没见过这个果盘!老爷只当是我砸了东西,倒将我好一顿臭骂,我也不敢还嘴。”
桂枝道,“说你没用,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为什么替他受过?要是我,说这东西是他砸的,又能怎样?”
阿毛道,“我们是底下人,他总算是老爷的亲外甥,将来兴许还成了当家的呢,老爷哪肯信我们的话,倒把他得罪了的?”
桂枝冷哼道,“什么当家的,他做黄粱美梦呢!大的不肯嫁,老爷的糊涂心思,可就落空了!”
阿毛道,“你也是个糊涂的,大小姐不肯嫁,后头还有两个呢!”
桂枝道,“二小姐喜欢白面书生,又对银钱上的事不关心,更瞧不上他了。那一个又小,还不到十五呢!要嫁人,只好过两年再说罢了。”
阿毛道,“你倒别小看了那小的,不是有一句话么,人小鬼大,我瞧着她对那一个乡巴佬,倒有几分意思,你没瞧他两个倒常凑在一处么?再说了,我们乡下,十四五嫁人的,多了去了,兴许老爷没法子了,就把她配给那乡巴佬了呢!”
桂枝听了,正有一句话要说,忽听见外头响动,像是春容、秋华两个的声音,忙对阿毛道,“她回来了,我可得伺候去,要不然,又是一通骂。你这一封信,我带了去给她罢!”说罢,忙忙地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