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初遇 李正玄 ...
-
李正玄打开那个地址一看，原来他搬回老家旧房子住了。
他一想到老家就倒抽一口气，心里紧了一下，突然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那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自从他成年搬出来住后就极少回去了。
那里没有了牵挂的人，再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便不再值得他回去探望。
他皱着眉头，一点也不愿回去，怕触景伤情，怕那些过往会像针似的扎得他心疼。
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才站了一会儿，额头上，身上都渗出了大汗。
炎热的天气让他大脑闭塞，思维都慢了半拍，也容不得他有过多复杂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也不知道那申尚欣最近在忙啥，平日里工作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空闲得很呢。
离开都要把存折带走，再也不敢说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大高个了，明明比谁都精明。
该不会故意把存折的钱取走了，让他家停电停燃气费的吧，他明明记得之前都是存好钱自动扣费的。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没存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起他神采飞扬，精神饱满的样子，根本没半分伤心。
他这些天连半条短信也没发过给他，估计早就把他忘了。
浑浑噩噩地一直熬到下班的时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几乎都没干些什么事情。
他再也不敢说沉迷工作让他能忘掉复杂的情感了。
人在混乱的情绪下，根本无心工作的。
傍晚的时候，天空终于刮起了风，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地上的枯叶和垃圾被卷得到处乱钻。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竟染红了一大片，像被火烧得艳红的棉团，非常艳丽。
看着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来临，他得赶紧找申尚欣拿回东西。
他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农村的夜晚黑得扎实，路灯稀疏，风一吹，灯影就在墙上晃。
他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回申尚欣的家的路，儿时熟得闭着眼都能找着的巷口，此刻显得有些陌生。
他跟申尚欣是一个村子里的，这是他们相识相遇相爱的地方。
每走一小步，几乎都是他们曾经手牵着手甜蜜的回忆。
村子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又好像还是一样。
许多建筑都不一样了，很多房子推倒了重建，白墙红瓦立在夜色里，透着陌生的气息。
一样的是巷口的老榕树还在，这百年的老榕树，枝丫依旧像撑开的巨伞，把半条巷子都罩在阴影里。
风一吹，枝叶依旧轻轻晃，地上却掉满了榕树的果实。
许多小路也被翻新过了，但是过往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他踩着村子的路慢慢走，即使在夜里，熟悉的巷子墙角在月光下也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藏着他一整个童年快乐的时光。
恍惚间他又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跟着伙伴们疯跑嬉闹的情景。
他们一起往田里钻着捉青蛙，满身的泥巴也不管，只盯着蹦跳的身影笑。
一起溜进菜园摘新鲜菜，顺手偷摘邻居大妈的黄瓜，往衣服里随便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一起扎进村口的小河玩水，水花溅得满脸都是，笑声在半条巷子里回荡。
那时候的天总格外蓝，日子也过得慢悠悠，连风里都裹着童年独有的，没掺半点烦恼的快乐。
可风一吹，眼前的黑又把回忆推远了些，他心里一紧，此刻的冷清让他黯然神伤。
那时的伙伴长大后就都各奔东西了，大家忙于生计，好像也都不联系了。
少年时的情感早被岁月和奔波磨得淡了。
如今再走这条巷子小道，寂寞得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里轻轻回响。
儿时一起玩耍的伙伴，终究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他现在心里裹着复杂的情绪，念着老家里的童年快乐时光，又怕见了眼前的冷清。
想起了父母，心里又是一阵阵酸痛，连脚步都跟着沉了几分。
自从他搬离了这个家，爸爸也忙于照顾他的新儿子。
起初零星还有几通电话维系着，慢慢地，就淡到了几乎不联系的地步。
他怕撞见爸爸的模样，可心底的念想又压不住，总盼着能看一看，那个给予自己生命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慢慢来到巷子里转弯处，他藏在巷子边探着头向前看。
顺着路灯的光看到那个种着樱花树的房子熟悉的红瓦砖房子早已重新翻新了，半分以往的模样也没有了。
藏在房子里的美好回忆随着房子的翻新，仿佛也不复存在一样了。
那个是他出生的房子，他曾经跟爸爸妈妈在那里开开心心地过着幸福的日子。
唯一不变的是十年过去了，种在角落里的那棵樱花树仍立在原地，枝丫往四周探得更远，粉白的花团挤挤挨挨。
现在正随风满树摇晃，花瓣飘落得巷子里到处都是，连空气里都飘来了淡淡的花香。
看着随风飘摇的樱花树，他渐渐地又陷入了回忆。
只记得从他记事的时候，父母都很和谐恩爱的，对他也是极其宠爱。
邻家小孩该有的东西，他一样也不缺少，新衣服鞋子，娃娃玩具，糖果等，他总是无忧无虑露着欢乐的笑容。
爸爸妈妈总是在樱花树下陪他玩耍，也不知他曾经在树干上的留下刮痕还在不在。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便不停地吵架，起初是为了一些复杂的大事吵架，后面连一丁点烦琐日常事也吵得不可开交。
当他慢慢长大到高中的时候，已经吵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了。
父母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他们对他的宠爱也渐渐地消失。
那些尖锐的吵架声，总像炸响的雷电，一下下狠狠扎进他心里，扎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痛。
许多次他背着书包下课回家，刚想踏进家门时，就听到父母房子震耳欲聋地大吵大闹。
伴随着吵架还有砰砰盘盘摔东西的声音，如同杂乱无章的高分贝音符不停刺痛着他耳膜。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心烦意乱，并害怕极了，不想进家门看到父母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样子。
每每这样总让他呼吸困难，总被邻居那异样的目光盯得他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别人那夹着耻笑的目光，总让他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但是又无能为力，只好低头屏蔽外界，眼不见心不烦。
记得某天某个傍晚，晚霞早已染红了半边天，把整个村子都衬得非常柔和。
他下课回家时，房子里又传来雷电般的吵架声，他心里一紧，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脱下书包，拿出作业坐在房子外面的地板上写作业，打算等父母吵完架了才进去。
“又吵架了，这次不知又为了什么吵架。”
“好像是外面有另一个女人。”
“那男人真该死，苦了女人和孩子。”
“孩子真可怜，怕是连晚饭也没煮。”
他早已习惯了邻居们看热闹的指指点点，他只好埋头写着他的作业，尽量让自己远离尘嚣。
这时一个个子很高，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非常帅气的小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白肤白净得毫无瑕疵，在晚霞的映照下像透了一层柔光，又亮又润，好看得不得了。
他蹲下来用大大的双眼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一盒糕点：“你好，我叫申尚欣，是刚搬来的邻居，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便把糕点递到他眼前，那笑容像晚风里飘来的花香，软乎乎的融进了他的心。
可是他不想跟陌生人搭话，怕他只想看他家的笑话。
外人的闲言碎语，早让他慌了神，他早把自己的心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见他并没有回答，他便坐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身上的热气悄悄漫过来：“我刚搬来这里，妈妈去打工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没有朋友，我太寂寞了。”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往旁边躲了躲，谁知这个小子也不知是没察觉他的窘迫，还是故意凑过来，追着往他身上蹭。
肩膀碰到肩膀，手臂还碰到他的手臂，让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
他说着便打开糕点，放到他的面前，甜香一下漫进他的鼻腔，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期盼。
这种自来熟的亲近，比直白的闲言碎语更让他手足无措。
见他还是毫无反应，他拿了一块糕点塞到他手里笑着说：“你可以到我家里写作业，我家里很安静。”
他顿时愣了一下，攥紧手上的糕点，房子里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争吵声，他有些难受。
各家各户都纷纷开启了吃晚餐的温馨日常，只有他顶着饥饿的肚子在等待着父母的消停。
心不由得揪紧，连呼吸都难受起来，他抓紧糕点望着他说：“真的能去你家写作业吗？”
申尚欣开心地笑弯了眼，肩膀碰了碰他：“走吧。”
他站起来，伸出手拉他起来要带他回家。
晚霞落在他身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光圈，柔和得让他移不开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申尚欣，笑容甜美，外形俊俏，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至今仍让他怦然心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