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9、晚风抒意

　　谢西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微微蜷缩。

　　她其实不太明白，周则衍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她，难道他也对我……

　　他们合作的电影早就拍完了，如今她进了新的剧组，和他本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昨晚的绯闻风波，他已经帮了她太多，送她回旧居，摆平热搜，甚至委屈自己挤在窄沙发上。这些已经足够了，他没必要再特意跑一趟，等她开完剧本研读会。

　　谢西璘犹豫了几秒，还是回了一句：刚结束，你不用等我的，我让助理来接就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周则衍的回复来得很快，依旧是简洁的语气：已经到了，别折腾。

　　谢西璘咬了咬唇，抬头望向片场门口的方向。暮色四合，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灯下，车身被晕黄的光线裹着，看不真切里面的人影，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终究还是没再拒绝。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和助理的对话框，快速敲下几行字：我这边结束了，周导送我回去，你不用过来了。对了，明天早上八点到剧组，记得把沈雨禾的人物小传和分镜脚本带过来，还有，帮我跟造型组确认一下后天的妆造方案。

　　助理的消息秒回：收到姐！您放心，都安排好了！周导人也太好了吧！

　　谢西璘看着那句感叹，脸颊微微发烫，飞快地回了个“嗯”，便收起了手机。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提着剧本，脚步放得很慢，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离那辆车越近，心跳就越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走到车旁，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周则衍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暮色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只留下淡淡的轮廓。

　　“上车。”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像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谢西璘弯腰坐进去，车厢里熟悉的木质香氛扑面而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才轻声开口：“其实真的不用麻烦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周则衍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越野车缓缓驶出片场，汇入街边的车流里。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过了半晌，他才淡淡开口：“正好路过。”

　　谢西璘“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从他的旧居到这里，绕了大半个城区，哪里是什么顺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谢西璘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周则衍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剧本研读得怎么样？”周则衍忽然打破了沉默。

　　谢西璘回过神，连忙点头：“很顺利，张导和编剧都很专业，大家对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她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沈雨禾这个角色，真的很好。”

　　“嗯。”周则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路，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你能演好。”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在谢西璘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当初拍他们合作的那部电影时，她总是因为紧张，频频NG。所有人都劝周则衍换个演员，只有他，在片场的角落里，递给她一瓶温水，轻声说：“你能演好，放松。”

　　那时候的周则衍，和现在的他，好像没什么不同。

　　都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给她莫大的底气。

　　谢西璘攥着剧本的指尖微微收紧，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情绪，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周则衍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封面上的“沈雨禾”三个字，被她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回去早点休息。”他说，“新戏开拍，别太累。”

　　谢西璘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夜色，也盛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缓缓前行。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起谢西璘的发梢，也吹动了车厢里那份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情愫，就像此刻的晚风，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