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3、暗流涌动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城市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像被风打散的星屑。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但那安静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让人不敢轻易打破的张力。

　　谢西璘靠在座椅上，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可心里那份被触动后的悸动却久久未散。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是经纪人林姐。

　　“西璘，你现在在哪？”林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网上的舆论有点压不住了，你和周导的照片被越炒越凶，甚至有人开始带节奏说你们在‘秘恋’。”

　　谢西璘皱起眉：“不是让澄清了吗？”

　　“澄清没用，”林姐叹气，“现在大家都盯着你。你刚到第二排，本来就容易被盯上，再加上和周导的关系……”

　　谢西璘沉默了。

　　她知道林姐的意思。

　　在这个圈子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她和周则衍这种“导演×女主”的组合。

　　林姐继续道：“你现在最好立刻发个微博，态度要稳，不要激怒任何人，也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谢西璘咬了咬唇：“我……”

　　她还没说完，周则衍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谢西璘一愣：“周导？”

　　周则衍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淡淡道：“不用发。”

　　林姐在电话那头立刻提高声音：“周导？！您怎么会——”

　　“我送她回家。”周则衍语气平静，“网上的事，我会处理。”

　　林姐：“……”

　　谢西璘也怔住了：“你处理？怎么处理？”

　　周则衍把手机还给她，目光落在前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谢西璘下意识问：“什么？”

　　“专心演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进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谢西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妥协：“……好吧。但你们两个最近最好保持距离，不要被拍到。”

　　周则衍淡淡道：“知道了。”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

　　谢西璘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周则衍是好意，可越是这样，她越怕——

　　怕自己真的会依赖他。

　　怕舆论越滚越大。

　　怕……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心动，被人看穿。

　　车子在一条安静的街道停下。

　　“到了。”周则衍说。

　　谢西璘抬头，发现这不是她的小区。

　　“这是……”

　　“我家。”

　　谢西璘愣住：“？？？”

　　周则衍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你家楼下现在一定蹲守有记者。”

　　谢西璘呼吸一紧。

　　她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周则衍继续道：“你今晚住这里。”

　　谢西璘：“我——”

　　“安全。”他说，“不会有人拍到，这是个老小区，我妈学校分到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谢西璘心跳骤然失了节奏。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则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吃了你。”

　　谢西璘：“……”

　　她的脸在夜色里微微发烫。

　　周则衍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暧昧。

　　谢西璘犹豫了一瞬，还是下车了。

　　周则衍关上车门，声音低沉而温和：“走吧。”

　　谢西璘抬头看他。

　　男人站在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眼神沉静、专注，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她轻轻吸了口气。

　　“好。”

　　谢西璘跟在他后面走向电梯间。

　　夜色深沉，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两人的脚步声中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老旧的电梯，带着一种久违的生活气息。

　　这里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也没有名利场的喧嚣，只有安静的空气和轻轻回荡的脚步声。

　　谢西璘跟在周则衍身后，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却无法忽略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家。

　　也是第一次，在没有镜头、没有剧本、没有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与他单独相处。

　　周则衍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脚步放慢了一些，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里以前是我妈住的地方，”他轻声解释，“我偶尔回来住几天，比较安静。”

　　谢西璘点点头：“挺……温暖的。”

　　周则衍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温暖？”

　　谢西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像……有人真正生活过的地方。”

　　不像那些装修精致却毫无烟火气的豪宅，这里的每一处痕迹都带着温度。

　　周则衍没说话，只是等电梯到六楼。

　　到了六楼，他停在一扇门前，指纹识别打开门。

　　“进来吧。”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香扑面而来。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旁放着几本翻旧的电影理论书，墙上挂着几张的电影海报，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

　　一切都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谢西璘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我……要不要换鞋？”

　　“不用。”周则衍把她的大衣接过来挂在衣架上，“随意一点。”

　　他的自然让她更不自然。

　　谢西璘轻轻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沙发旁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旧照片，泛黄的画面里，年轻的周则衍站在一个女人身边，笑容干净明亮。

　　“那是我妈。”周则衍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谢西璘回头：“她……看起来很温柔。”

　　“她是大学老师。”周则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柔软，“教英语的。”

　　谢西璘想象不出周则衍小时候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周则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咳一声：“喝点什么？”

　　“啊？水……就可以。”

　　周则衍去厨房倒水，谢西璘趁机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坐在沙发上，手心微微发热。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

　　她和周则衍，现在是在同一个屋檐下。

　　门是关着的。

　　记者拍不到。

　　没有工作人员。

　　没有镜头。

　　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周则衍端着水回来，把杯子放在她面前：“喝吧。”

　　谢西璘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空气像被轻轻点了一下，泛起细小的涟漪。

　　谢西璘迅速收回手，低头喝水。

　　周则衍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刚要坐下，又起身走进房间。

　　“你可以住主卧，”随后拿着枕头和被子出来，他说，“我睡客厅。”

　　谢西璘连忙抬头：“不行！我睡客厅就可以了！”

　　“主卧有独立卫生间，”周则衍语气平静，“你晚上方便一点。”

　　谢西璘：“……”

　　她突然发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让她无法拒绝。

　　最终，她只能小声说：“……行。”

　　周则衍站起身：“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洗漱用品。”

　　他走进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谢谢。”谢西璘接过，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周则衍点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谢西璘想说“你也早点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周则衍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唇角轻轻扬起：“我会的。”

　　他的笑让她心口一紧。

　　谢西璘拿着洗漱用品，走向主卧。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跳得快得离谱。

　　她抬手捂住胸口，试图让自己冷静。

　　但她知道——

　　今晚，她恐怕睡不着了。

　　而门外的周则衍，站在客厅，看着主卧紧闭的门，眼神深沉得像夜色。

　　他没有立刻去沙发，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低沉而冷：

　　“把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处理掉。”

　　“另外，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