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爷的江湖日常》焙酒绿小蚁

101、谁的圆满 “朝这里捅

　　崔嘉掩上房门，吩咐顾二远远候着，不许人靠近书房。

　　转身对上顾秋水微带笑意的双眼，更加不爽，不耐烦地挥挥手：“孙家小子，姑且不提，日后再议。这几日怕是要陡生变故，我有要事与你计较。再说，哪怕他日后高中，我区区一个六品小官，也当不了他的靠山。”

　　“他若高中，自有江南孙家打点。我查过孙家，阖府上下只有他两位兄长捐了个挂名的末等闲职，空有金山，却无后盾。若有子弟科举出头，只怕阖族之力都会倾斜在他身上，自然不需你我费心。”

　　顾秋水持壶斟茶，先奉于三老板，再推一盏在崔嘉桌边。这才缓缓举了茶，饮了一口，等崔嘉的下文。

　　崔嘉如困兽般在房中踱了几个来回，立在厅中，盯着顾秋水：“你收那小子为徒，百般照拂，只怕也是看了三先生的面子。他，究竟是何人？”

　　顾秋水看了三老板一眼，一字一顿：“他，便是顾某的兄长。”

　　“放屁！”崔嘉跨步来到顾秋水面前，“你那顾家的三位兄长，还在京中歌舞升平，素日也没见你拿眼搭过。”抬手指着三老板，冷笑道：“这又是哪里凭空蹦出来的兄长？”

　　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了三老板怀中的橘胖，金瞳环视，不满地盯着那满脸戾气的崔嘉。

　　“那崔家大郎君，也未曾见你喊过他一声。如今，二郎不也多了我这兄长吗？”顾秋水淡然回应，举起了茶杯，“你说的要事，莫非就是探人隐私？”

　　崔嘉一把夺过茶杯扔到地上，四分五裂。

　　橘胖金瞳缩成一线，纵上桌案，弓起了腰背。

　　“二郎可是喝多了？不如回房歇息，明日再叙。”顾秋水敛了面容，缓缓靠向椅背，神色清冷，看向崔嘉。

　　崔嘉狂笑：“明知大敌当前，还要分心？只怕顾大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去做那孤胆的豪杰？”自腰间囊中摸了片刻，指尖捏着一片弯曲发黑的银牌，举在眼前：“可是此人？”

　　顾秋水眼神骤紧，案上的手指蜷起，声音也冷了下来：“是。”

　　“终是被你找到了，是吗？”崔嘉将那变形焦黑的银牌砸向三老板手畔几案，银牌在桌面弹了两下，露出残破不堪的“山”字。

　　顾秋水掌风已聚，却被一丝冷意缠住了手腕，见三老板微微摇头，只得悻悻收势。腕上寒意也悄然褪去。

　　崔嘉舔着牙根望向顾秋水的手掌，斜睨探手取过银牌的三老板，冷笑连连：“物归原主！不知“山先生”，可知这牌子为何如此凄惨？”

　　“崔嘉！”

　　“请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惊怒，一道叹息。

　　三老板握着那片焦黑的银牌，指尖滑过上面的字体，低垂的眼睫慢慢抬起，素来温润慵懒的眼睛只余沉寂：“还请二郎君解惑。”

　　顾秋水猛然起身，揪起崔嘉的领口，眯起的眼睛翻涌着寒气：“你想死吗？”

　　崔嘉喉中溢出低笑，从怀里掏出那把秋水短刀，塞到顾秋水手里，抬手点点着自己的脖子，盯着顾秋水的眼睛：“朝这里捅，老子先死一步，免得日后替你收尸！”

　　顾秋水拎着崔嘉大步朝门走去，身后言语轻轻：“贤弟，可否让为兄知晓当日之事？”

　　顾秋水充耳不闻，继续拖着冷笑的崔嘉向前。

　　身后一声叹息，“为兄替你诊脉，已知你身有旧疾，怕是有过凶险万分的经历。只是不曾开口询问。何况，这名牌是母亲当日所赐，你我晏兄长各有一块。”

　　步履轻缓，行到两人身边，慢慢拉开顾秋水的手，又帮崔嘉理了衣衫：“我这块，十七年前混沌失神，便遗失了，再未寻回。”

　　拉二人坐回桌畔，取新杯斟茶，推到各自手边，把橘胖揽在怀中，安抚两下。方取下发髻上那根泛白的红绳，连同焦黑的银牌一并放在顾秋水掌中，轻轻笑道：“烦劳贤弟帮忙用这绳子系了，也算是圆满。”

　　崔嘉冷哼一声：“圆满？究竟是谁的圆满？”

　　顾秋水手指捏紧，准备一拳打落这厮的门牙，却被三老板轻轻拍拍手背，柔声道：“只要还活着，便是圆满。为兄不曾欺瞒过你，可否让我听听让二郎郁愤多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