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眠》瑶兮月

60、植树节【番外】

　　江南的三月，总被一层轻薄如纱的烟雨裹着，不似北方的料峭，也不似盛夏的燥热，是温温柔柔的，带着水汽与草木初生的清甜，漫过青瓦白墙，漫过庭院里刚抽芽的枝桠，落在沈听雨与路雨眠相依的江南小院里。
　　今日是植树节，不同于城市里轰轰烈烈的植树活动，她们的小院，自有一番独属于二人两猫的温柔仪式。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雨丝还在轻轻飘着，路雨眠就先醒了。她窝在沈听雨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恋人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与木质调的安心气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一只刚睡醒的小蝴蝶。她微微侧过身，小手轻轻搭在沈听雨的腰上，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听雨本就浅眠，怀里的小家伙一动，她便醒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温顺、脸颊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沈听雨是心理医生，见惯了世间的纷扰与人心的晦暗，可只要一回到这个小院，一看见路雨眠，所有的疲惫与繁杂都烟消云散。她是路雨眠的引路人，是她的依靠，更是把她捧在手心宠着的爱人。
　　“醒了？”沈听雨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路雨眠柔软的脸颊，“是不是惦记着今天要种树？”
　　路雨眠点点头，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懵懂，像一颗融化的奶糖：“嗯……听雨，今天要种什么树呀？”
　　她是安静内敛的自由插画师，平日里总爱窝在小院的窗边画画，笔下的世界干净又温柔，一如她的人。对外人她总是怯生生的，可在沈听雨面前，却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软萌最依赖的一面，只会乖乖地叫着“听雨”，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沈听雨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种一棵梧桐，就在原来的梧桐树旁边，陪着它长大，也陪着我们。”
　　小院里原本就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是她们俩刚来江南的时候种下的，枝繁叶茂，每到夏天，浓密的枝叶会撑起一片阴凉。而庭院的角落，种着成片的栀子花，每到花期，洁白的花瓣簇拥着，香气飘满整个小院，是路雨眠最爱的花。
　　两只小猫似乎也被二人的轻声细语吵醒了，雪白的栀栀慢悠悠地从床尾的猫窝里爬起来，毛发蓬松柔软，像一团落在床上的云朵，安静内敛的模样，像极了路雨眠。它迈着轻盈的小步子，蹭到路雨眠的手边，用小脑袋轻轻拱着她的指尖，安安静静地撒娇。
　　而晚霞色的桐桐则活泼得多，一身毛发像天边绚烂的晚霞，橘红与暖黄交织，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和沈听雨一样开朗温暖。它“嗖”地一下跳上床，在二人中间钻来钻去，用小爪子轻轻扒拉着沈听雨的头发，又蹭蹭路雨眠的脸颊，叽叽喵喵地叫着，热闹极了。
　　路雨眠被桐桐逗得轻笑出声，小手轻轻抚摸着栀栀柔软的毛发，又伸手揉了揉桐桐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宠溺：“栀栀，桐桐，今天我们要种树哦，你们要乖乖的。”
　　栀栀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应和，依旧安安静静地窝在路雨眠手边，而桐桐则兴奋地围着床跑了一圈，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院子里玩耍。
　　沈听雨起身，先给路雨眠拿了柔软的针织开衫，细心地帮她穿上，生怕她着凉。江南的三月清晨带着微凉的湿气，她总是把路雨眠照顾得无微不至，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会放过。
　　二人洗漱完毕，走到小院里。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庭院里的栀子花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原来的梧桐树抽出了新的枝条，风一吹，轻轻摇曳，像是在欢迎新伙伴的到来。
　　沈听雨早已提前准备好了植树的工具：一把小巧的铁锹，一捆带着泥土芬芳的梧桐树苗，还有几个精致的小水壶，甚至特意准备了路雨眠喜欢的浅色系园艺手套。
　　她牵着路雨眠的手，走到梧桐树旁的空地上，这里阳光充足，土壤肥沃，最适合小梧桐生长。沈听雨先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松软的泥土，温柔地对路雨眠说：“雨眠，我们一起挖坑好不好？我来挖，你在旁边陪着我，要是累了就歇着。”
　　路雨眠乖乖地点点头，戴上小小的园艺手套，蹲在沈听雨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沈听雨握着铁锹，动作轻柔又熟练，一点点挖着泥土，没有丝毫的急躁。她的侧脸在烟雨里显得格外温柔，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身边人的珍视。
　　桐桐兴奋地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追着飘落的雨丝，一会儿用小爪子扒拉着松软的泥土，玩得不亦乐乎，身上沾了些许泥土，却依旧活泼可爱。栀栀则安静地蹲在路雨眠的脚边，蜷着身子，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二人，偶尔轻轻叫一声，岁月静好。
　　路雨眠看着沈听雨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她知道，沈听雨做什么事都温柔细致，就连种树这样的小事，也会做得充满仪式感。她轻轻伸出手，帮沈听雨拂去落在发间的雨丝，小声说：“听雨，慢一点，别累着了。”
　　沈听雨回头，对上小姑娘清澈温柔的眼眸，心里一软，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不累，有雨眠陪着，做什么都开心。”
　　坑挖得深浅适中，刚好适合小梧桐树苗扎根生长。沈听雨小心翼翼地拿起梧桐树苗，将它轻轻放进坑里，扶正枝干，对路雨眠说：“雨眠，来，我们一起扶着它，好不好？”
　　路雨眠立刻起身，和沈听雨一起，一人扶着一边的树苗，小小的树苗嫩绿色的枝干，带着新生的希望，在二人的手中，稳稳地立在泥土里。
　　“我们一起填土吧。”沈听雨拿起小铲子，先填了一部分土，然后递给路雨眠一把更小的、适合她用的小铲子，“雨眠用这个，轻轻填就好。”
　　路雨眠接过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泥土一点点铲进坑里，动作轻柔又认真，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她的眼神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小脸蛋上沾了一点点泥土，却更显得软萌可爱。
　　沈听雨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一边填土，一边轻声说：“雨眠，你看，这棵小梧桐，就像我们一样，扎根在这个小院里，陪着老梧桐，陪着栀子花，陪着栀栀和桐桐，一年一年地长大。”
　　“以后每一年的植树节，我们都来小院里种一棵树，好不好？种上属于我们的纪念，等我们老了，院子里就长满了我们一起种下的树，春天看新芽，夏天乘阴凉，秋天看落叶，冬天等新生。”
　　路雨眠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抬头看着沈听雨，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用力点点头：“好，听雨，我们每年都一起种树，一直在一起。”
　　她是内敛的姑娘，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可每一句答应，都是最真心的承诺。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沈听雨，只有这个江南小院，只有笔下的画，和身边的两只小猫，而沈听雨，就是她整个世界的光。
　　二人一起将泥土填实，沈听雨轻轻踩了踩泥土，让小梧桐的根扎得更稳。桐桐跑了过来，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小梧桐的枝干，像是在和新伙伴打招呼，栀栀也慢悠悠地走过来，围着树苗转了一圈，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
　　接下来是浇水。沈听雨拿起精致的小水壶，装满了清澈的井水，先递给路雨眠：“雨眠先来，给小梧桐浇第一口水。”
　　路雨眠接过水壶，小手稳稳地握着，将清澈的水缓缓浇在泥土里，水流顺着泥土渗透下去，滋养着新生的树苗。她的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像是在给小梧桐诉说着心底的期许。
　　沈听雨接过水壶，跟在她身后浇水，烟雨与井水交融，落在泥土里，落在树苗上，也落在二人相依的心上。
　　浇完水，路雨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自己亲手画的木牌，木牌上画着两棵相依的梧桐树，还有两朵洁白的栀子花，旁边画着两只可爱的小猫，一只雪白，一只晚霞色，笔触温柔可爱，是她特意为植树节画的。
　　她把木牌递给沈听雨，小声说：“听雨，这个……我们挂在小梧桐上，好不好？”
　　沈听雨接过木牌，看着上面可爱的画作，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知道，这是路雨眠用心画的，是独属于她们的纪念。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细绳，小心翼翼地将木牌挂在小梧桐的枝干上，微风一吹，木牌轻轻晃动，在烟雨里格外好看。
　　“雨眠画得真好看。”沈听雨抱住路雨眠，将她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以后，这个木牌就陪着小梧桐，陪着我们，一年又一年。”
　　路雨眠窝在沈听雨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的栀子香，听着她温柔的心跳，感受着江南烟雨的温柔，身边是安静的栀栀，活泼的桐桐，眼前是一起种下的小梧桐，身边是最爱的人，心里满是满满的幸福。
　　烟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点柔和的光，洒在小院里，洒在新生的梧桐树苗上，洒在成片的栀子花新芽上，也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沈听雨牵着路雨眠的手，坐在小院的藤椅上，藤椅旁放着温热的江南花茶，香气袅袅。栀栀窝在路雨眠的腿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桐桐则趴在沈听雨的脚边，晃着小尾巴，惬意地打着盹。
　　路雨眠靠在沈听雨的肩头，小手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眼前的小梧桐，看着满院的绿意，轻声说：“听雨，小梧桐一定会长得很高很高，和老梧桐一样，遮满整个院子。”
　　沈听雨握紧她的手，指尖相扣，温柔回应：“嗯，它会陪着我们，从青丝到白发，就像我会陪着雨眠，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是心理医生，懂得人心的脆弱与敏感，所以她更懂得如何去呵护路雨眠的内敛与柔软，做她的引导者，做她的避风港，做她一生的爱人。她会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植树节，在江南小院里，种下满院的爱意与希望。
　　路雨眠抬头，看着沈听雨温柔的眉眼，轻轻踮起脚尖，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栀子花的花瓣，温柔又清甜。
　　沈听雨回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烟雨过后的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栀子的淡香，还有二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桐桐似乎被二人的温柔惊醒，抬起小脑袋，喵喵叫了两声，又懒洋洋地趴下，栀栀也动了动耳朵，依旧安安静静地窝在路雨眠腿上，享受着这温柔的时光。
　　阳光渐渐洒落，穿过梧桐树的枝叶，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小梧桐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新生的叶片带着希望，木牌上的画作在阳光下格外可爱，栀子花的新芽努力地生长着，等待着花期的到来。
　　这是属于沈听雨和路雨眠的植树节，没有喧嚣，没有热闹，只有二人两猫，在江南小院里，种下一棵梧桐，种下一份爱意，种下一生的相守。
　　她们的爱情，就像这江南的烟雨，温柔绵长，就像院里的梧桐，坚韧长久，就像洁白的栀子，纯净芬芳。
　　以后的每一年，她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带着栀栀和桐桐，在小院里种下属于她们的树，看着树苗一点点长大，看着彼此一点点老去，在江南的温柔里，相依相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春风拂过小院，桐叶轻摇，栀香浮动，小猫慵懒，爱人相依，这便是世间最温柔的幸福，最有意义的植树节。
　　小院里的新梧桐，在阳光下静静生长，承载着二人的爱意与期许，在江南的土地上，扎根，发芽，枝繁叶茂，一如她们的爱情，生生不息，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这边又忘记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