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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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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宫川和也揉着脸,面色阴沉地踢了一脚脚下被五花大绑的可恶家伙,没好气道:“你倒是有胆子,挨了我一刀还不吃教训,竟然敢堵我第二次。”
气死他了!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还被同一个犟种打了脸——真是太丢面儿了!
“你叫什么?”他不轻不重地踹了两脚,踩着人的小腿语气冰凉地问:“谁让你来的?”
宫川和也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猜测。
他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正寻思着要不要避避风头……是赌场的对头,还是上回那帮被他举报的人贩子?或者是……
“……”男孩转头不开口,宫川和也见状冷笑道:“嘴倒是挺硬,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他蹲在地上扯过男孩的衣领,轻佻地用刀背拍了拍对方的脸,“好好的不在西街待着,跑来东街堵人……我招你惹你了?”
看XANXUS的脸色更加难看,宫川和也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若他没猜错,这人就是住在西街街尾的那对母子中的孩子,名字好像是叫……XANXUS?
XANXUS面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到底是被捅了一刀的人,虽然他之前简单处理过伤口,但是刚才一番斗狠,这时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捆住扎紧,面对宫川和也轻佻侮辱的动作,只能用力偏开脑袋,吐出一个字:“滚。”
宫川和也气乐了。
他检查过自己那刀没捅到要害,这人暂时流血流不死,他们有的是时间掰扯。
“你主动挑衅打了我两拳,我只捅了你一刀,按公平你还欠我一刀。”
他用刀尖挑起XANXUS的上衣下摆,露出里面染血的纱布,冷冷地哼了一声,威胁道:“用着我的东西还让我滚?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喂,快说,你到底为什么偷袭我,不说我就不客气了。”
XANXUS嗤笑一声,丝毫不怕宫川和也的色厉内荏:“装模作样。垃圾,要杀要剐随你便。”
宫川和也不由得一噎。XANXUS见状神情更是不屑,看向宫川和也的目光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你不敢动手。
从第一次交手他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人虽然出手还算果断,但明显没沾过人命,不然不会见了血之后跟野猫似的跳脚。宫川和也虽然没吱哇乱叫,但仓皇狼狈的逃跑足以说明一切。
这种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一时失手竟然输给这种垃圾,XANXU满心怒火,眼里全是不服。
宫川和也的确不杀人,但论拿捏,他有的是办法。
他思考了两秒,缓缓展露一个奇异的微笑,转而抬手向上,暧昧地滑过男孩的喉咙打了个圈,奇异的轻柔让不习惯陌生人触碰的XANXUS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XANXUS皱起眉头,“喂,你……”
这家伙刚才是不是在摸他?
“我不杀人,可这世上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多的是。”宫川和也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你再骂我,我就把你卖到赌场去。”
“我知道那里有人就喜欢你这种年纪的男孩,放心,我最贴心了,保准给你找个经验丰富的好主人……嗯?”
清脆的声音啪的一响。
宫川和也拍了一下XANSUA的屁股,满意地看到男孩瞬间涨红的脸。
XANXUS眼中的怒火像泼了油似的猛地窜高,大骂道:“垃圾!大垃圾!恶心!去死!”
宫川和也只当那些话是耳旁风,雷厉风行地抬起XANXUS就要扛走。
XANXUS终于绷不住了,低吼道:“是你们先侮辱那个女人的!”
他涨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怒声道:“那个女人才不是妓女!”
宫川和也的动作顿住了,他一时思绪急转,“……你听到了?”
啧,人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小话,以后最好连听都别听,平白惹事。
“外强中干。”宫川和也不为所动,冷哼一声:“真要追究,怎么没见你去报复一开始传这些流言的人?”嘴上说的倒是好听。
XANXUS立时怔住,几秒钟后撇开头,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宫川和也对这个年纪敏感的少年心思不感兴趣,他随手丢下XANXUS,任由XANXUS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他琢磨片刻,半蹲下把手伸向捆人的铁链,语气冷漠地开口。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撞到我手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屁股开花。”
虽然被偷袭的是他,但他又没吃亏。看在勉强算事出有因的份上,他自认倒霉,这事翻篇。
XANXUS欠他的那一刀也不用抵了,宫川和也大度,不和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他解开铁链后退到距离XANXUS五步之外,说:“行了,滚吧。”
XANXUS捂住小腹的伤口,右手扶着墙壁缓缓起身,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宫川和也觉得能站起来就是没事,他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是谁?”
“嗯?”
“最开始散布谣言的人,是谁?”
XANXUS的面色比最初更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看起来分外狼狈。
他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然而那双野兽般的猩红瞳孔中不见一丝退缩,只有熊熊燃烧的近乎化为实质的纯粹愤怒。
“……”宫川和也愣了一下,迟疑地说:“我也不清楚。”
关于XANXUS母子的流言并非一日之功。他搬进东街至今不足一年,哪有办法知道可能发生在三年前的事?
明明XANXUS应该比他更清楚才对。
“三人成虎,大家都这么说,自然就这么信了。”
宫川和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以前不知道?”
XANXUS紧抿嘴唇,片刻后无声地扭开脸。
宫川和也短暂地沉默了几秒,看XANXUS和他差不多大,三年前应该有五六岁,正是能听懂话的年纪。
来来往往三年之久,真就一句闲话都没听过,太不合理了吧?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的双脚扎根在原地,宫川和也捋了把头发,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看着失血到脸色惨白,腿都开始发抖还在硬撑的黑发少年,他开口道:“跟我来。”
他架住XANXUS的胳膊,XANXUS想挥开他,却被一把抓住手腕扯了过去。
宫川和也语气强硬地说:“你也不想你妈妈知道你受伤了吧?乖一点,否则我就把你扔到东街外头去。”
真被扔到东街外,一东一西隔出老远,任由XANXUS铁打的意志,今天这情况也别想靠自己走回家。
XANXUS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似乎对自己这副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十分不满。
不过伤势严不严重患者本人心中有数,好歹是一言不发地乖乖靠在宫川和也身上,跟着走了。
宫川和也没打算把人带回家。XANXUS是西街人,他是东街人,带回家里被邻居看到来往过密,影响不好。
二是XANXUS的情况不适合移动,他随身带着碘伏和纱布,最好就近尽快处理。
作为烂尾工程,贫民窟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废弃建筑。
宫川和也就近找了个框架完整,三面通透通风尤其良好的二层楼房,往里一进,脚下厚积的灰尘一踩一个鞋印。
这种环境在贫民窟里见怪不怪,他先架着XANXUS上了二层,然后将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揣到裤兜里,才脱了外套让人躺好。
“条件就这样,忍一忍吧。”
宫川和也惯用的匕首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样式,刃身偏细,威力不弱,幸而这刀扎在XANXUS腰侧,入肉不深,没有伤及内脏。
XANXUS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草率,后来又闹了一出二次袭击,导致伤口反复摩擦,疼痛才越发严重。
没有医用胶布,没有干净的流水,没有破伤风针——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处理伤者,搁在以前,宫川和也的父母能对他唠叨三大篇注意事项。
不过现在他自己都将就着过,没条件的情况下自然没了那些讲究。
等清理了污痕,重新用碘伏和干净的纱布处理好伤口后,宫川和也拍了拍躺平任由他动作的XANXUS,说:“今晚不发烧就算过关了。”
他又说:“你要是有钱,我可以免费跑腿帮你找医生。这伤口可缝可不缝,缝了总比不缝强。”
男孩子嘛,不怕留疤,挨几针就挨了吧。
XANXUS恶狠狠地瞪着宫川和也,随即翻了个白眼。
“没钱。”他恶声恶气地说。
“那就挺着吧。”宫川和也从善如流。
爱活活要死死,他又不是他爹,搭把手帮个忙就算仁至义尽了,要他掏钱想都别想。
宫川和也往外望了眼天色,起身道:“衣服送你了。躺够了自己回家知道吗,往后少来找我的茬。”
外套上没有明显的可以证明身份的印记,他才不要沾了对方血的衣服。
XANXUS目光阴沉地扯住他的衬衫下摆,不让他起身,“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宫川和也一副大人的口吻,挥开他的手道:“朝别人打听去,不管你找谁,别来烦我就行。”
他每天累得都要掉头发了,实在没精力再应付一个小孩。
尤其像XANXUS这种脾气很坏的男孩,七八岁的年纪最是难搞。
言至于此,宫川和也自觉做完了应尽之义,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正如过去一年他们没有交集,往后无论多少年月他们大概率仍然不会有任何关联。
即使有了一次偶然的碰面,彼此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此时的宫川和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