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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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贺青思擦干眼泪走出房间时，看见了站在庭院榕树下的薄沉澜，他仰着头，细碎的光影从树叶的缝隙摔下来，跌落在他如山如水的精致面庞上，为他的容颜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谢谢。”贺青思清亮的声音带了几分鼻音与沙哑，那是哭过的痕迹，薄沉澜侧过面庞，贺青思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了一圈后又转向别处。
醇厚的嗓音缓缓响起：“不用谢我，公司照顾你是因为你的实力，就算母亲拜托我照顾你，如果你没有能力，我也没有护着你的必要。”
贺青思微微抿紧嘴唇。
这人真现实，不过她也无从反驳，毕竟帝王集团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不会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她那么包容。
“但还是谢谢。”贺青思道，薄沉澜偏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疑惑，她灿烂一笑，“多谢你的手帕，我会洗……。”
“不需要。”薄沉澜起身，眼神微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几分钟后，薄沉澜微微一笑：“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饭，怎么样？”
啊？贺青思一愣，想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她很快就应下来了：“好啊，上次我迟到了，我理应赔罪。”
薄沉澜转身，闲庭信步的走近贺青思，保持在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时他停下脚步，不过于亲昵也没有过于疏远：“不是赔罪，只是请我。”
贺青思有些无奈，都是请，有什么区别。
“地点可以我来选吗？”贺青思直言，毕竟她和薄沉澜可不是一个经济水平的，要是这货给她选什么像天乐流香阁那种贵的要死的餐厅她得肉疼好多天。
薄沉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反对，点点头。
满月庭16号。
贺青思照例在家中吊嗓，她既然要上《余音绕梁》，那可得练好技术，她可不想上去丢人。
她练完了一轮，喝了口水，准备继续下一轮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贺青思放下水杯，其实她现在对电话真的有点心理阴影了，上上次曲子被抄袭的事情出现，上次是齐世宜的死，这次不会又给她来个大的吧。
她接起电话：“您好。”
“贺小姐。”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如大提琴一般的动听悦耳。
“薄先生？”贺青思一下子就认出了薄沉澜的声音，“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天梵玉宫，星时集团总部，首席执行官办公室，薄沉澜放下手里的定制钢笔，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关于你朋友的死，我调查到了一些信息，不知贺小姐是否有兴趣？”
贺青思的眼睛瞬间睁大，她握紧了电话，尽量平复了翻涌的心绪，稳住自己的声音，轻声问：“有什么条件？”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她的，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你已经欠着了。”薄沉澜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笑意，似冰雪笑容，春莺来信，“贺小姐莫非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再欠一次。”
贺青思咬牙：“行！那我再请你一次！”
能拿饭还清的人情，就不算麻烦，总好过其他的。
“齐世宜是被威胁了。”薄沉澜瞧着侄子薄澈调查来的资料缓缓道，“她母亲病情突然加重，需要医药费，她凑不够钱，于是想去上节目，结果被人截胡，那人是故意截胡她的节目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她替自己办事。你应该知道她办了什么事情吧？”
“她拿走了我的新曲子。”贺青思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低沉。
“但是齐世宜没同意。”这句话直接让贺青思愣住了，那边的薄沉澜继续道，“那些人绑了她的母亲威胁她，如果她不照办就撕票，她才答应的，还谈了条件，她要他们给她的母亲治疗，那些人答应了。”
“于是她去拿了你的新曲子，给了他们，在此过程中，她的母亲危重，那些人没有及时找医生处理，导致她的母亲去世。”
薄沉澜没有继续，借着助听器，他听到了手机对面贺青思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贺青思捋了把头发，眼神淬冰：“所以……她是怎么死的？”
“她去找那些人理论，还被羞辱了一番。”薄沉澜缓缓道，“被灌下了毒药。”
贺青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在被羞辱过后的世宜回到窄小的出租屋时，拿着刀子割向自己喉咙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想自己失败的人生，还是逝去的母亲，还是被偷取新歌的自己？
她无从得知，她只是悲痛自己的朋友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幕后之人……是叶桑柔吗？”贺青思想起齐世宜经纪人说的话，叶桑柔截胡世宜的节目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薄沉澜没说话，他看着手上的资料那一句“毒药来源渠道成谜”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调查来的。”贺青思没注意到自己没有用敬称，她已经不想去在意这些小细节了。
电话里传来薄沉澜的一声轻笑，似在笑她的天真：“集团内部的渠道，不能告诉别人的。”
“抱歉，我多嘴了。”贺青思赶忙道歉，她可不敢得罪帝王集团。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薄沉澜目光深远，他将资料放到桌上，“你打算怎么为她讨公道？只是上《余音绕梁》而已？”
“不止。”贺青思道，“还有我的新歌，那是我给歌迷们的惊喜，我不想白白便宜了她。”
“给歌迷的惊喜？”贺青思不知道的是，听到这几个字，薄沉澜喃喃自语，散漫的眼神也凌厉了几分，冰绿色的漂亮眼眸也微微眯起，“被偷走的旋律吗？”
“嗯。”
“好，我知道了。”薄沉澜挂断了电话。
贺青思听得手机里的忙音懵了，怎么挂那么快，而且薄沉澜也不是这么急躁的人啊。
她放下手机，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薄沉澜一直展现出他良好的教养，贺青思还感叹过帝王集团严格的家教呢，这人看起来就是那种世家大族的贵公子绅士做派，单说通话这件事，薄沉澜一直都是等她先挂电话才挂的，这次先挂电话，连再见都没有还真是罕见。
不过，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些了，桌面的电脑响了两声，是有未读邮件的声音。
是洛音的宣传部长戚非流的邮件，贺青思大概扫了眼，意思是他们联系了《余音绕梁》的节目组和总导演李牧蓝，不出意外，李牧蓝本来是想拒绝的，她不愿意自己的规则遭到破坏，但还是架不住星时影视那边的压力，最终还是妥协了。
星时影视……贺青思垂眸，星时影视是星时集团旗下的公司之一，他们向李牧蓝施压，看来是薄沉澜的意思。
尽管如此，《余音绕梁》的总导演李牧蓝也非常不情愿，但她做出了让步，说让她们说服这三位占着新歌发布位的歌手其中一位自愿退出该节目的录制，她就同意让贺青思中途加塞。
三位歌手，其实除去叶桑柔，也只剩两位，这段时间王泽灵一直在忙这件事，她努力了许久，就只有一位歌手愿意与她们谈谈，今天王泽灵就是去忙这件事的。
贺青思本来也要跟着一起去的，结果王泽灵说等她搞不定的时候，贺青思再过来。
贺青思也明白在谈判与交涉这件事上，自己肯定不如这位专业经纪人，于是她今天就待在家里，随时等待经纪人小姐的“传唤”。
贺青思回了邮件，表示感谢，她伸了个懒腰，继续练歌，在她吃完午饭后，接到了来自王泽灵的信息：“来这个地址一趟，她们要和你面谈。”
贺青思瞧了眼，反应过来应该是谈判遇到困境了，否则以灵姐的能力不会让她去的，她换了件外出的服装，打电话叫来了助理明浔浔，让她开车带自己过去。
王泽灵给的地址是古萝轩，帝王集团旗下采言集团的子品牌之一，是个环境清幽隐蔽的连锁咖啡馆。
贺青思跟着服务员走入包厢，一见到包间里的人，眉头微蹙，怎么会是这个人。
祝尔嘉，郁皇集团旗下玄金唱片公司签约歌手，与贺青思没什么联系，她擅长低音领域，是女歌手中难见的低音炮，原来是流觞大学学美声的，也不懂为什么不继续反而是转唱流行了。
当时，连她的老师谭烟溶都为她可惜，女低音歌唱家可是很少见的，但祝尔嘉这人性格非常不好相与，火爆且刻薄，得理不饶人，但人不坏。
一上来，祝尔嘉就非常不客气的道：“你凭什么抢我的资源？”
“祝小姐这样讲话就很难听了。”旁边是贺青思的私人律师海恬月，她微笑，就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冷，“我们可没有威胁祝小姐什么，也是祝小姐自己愿意与我们和谈的。”
贺青思微笑：“我想上，仅此而已。”
“我管你想不想上。”祝尔嘉冷笑，“《余音绕梁》的资源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
王泽灵搅了搅咖啡，声音平淡：“拥有《余音绕梁》资源的歌手不止你一个，为什么只有你答应让出这个资源？”
她调查过，祝尔嘉准备上《余音绕梁》的新歌与其同期他歌曲比起来根本没有竞争力，她本人也有退缩的意愿，不然他们也不会有与她谈判的机会。
祝尔嘉一时语塞，但她的经纪人欧茗却道：“谁知道是不是贵公司威胁尔嘉。”
贺青思都不想搭理她，王泽灵冷冷一笑，眼底凉意十足：“敢造星时的谣，胆子不小，要不要试试星时的法务部？”
她示意了下旁边的陈拂雪，后者朝欧茗咧嘴一笑，她正是洛音唱片的法务部成员，这次是被王泽灵叫来审核合同的。
欧茗脸色微微一变，星时集团的法务部绝对是A国娱乐圈最强的，堪称“娱乐圈疯狗”，背靠帝王集团这么个庞然大物，后台硬得很，对旗下艺人保护也很全面，基本上是逮谁咬谁。
倒是忘了旁边还有个陈拂雪了。
不过，欧茗也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喝了口咖啡，缓缓道：“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换？”
她心里十分忐忑，她不住的打量对面的王泽灵，她正拿着咖啡勺搅拌咖啡，勺子与杯身之间未发生任何的碰撞，明明她什么也没加。
在接到贺青思这位出身不凡的女经纪人王泽灵的电话时，她其实非常忐忑，因为王泽灵是出了名的难搞，就像现在一样，明明是她有求于她们，偏偏她就是能做出一副等着她们自己送上门的样子。
她身上的衬衫看不出材质，但凭在灯光下时不时浮现的贵气光泽，估计也不便宜，穿着精纺羊毛直筒裤的双腿随意的交叠，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优雅坐姿，随意搭在椅背上的休闲西装，再搭上她不露声色的眉眼，气场拉满。
就刚刚那段拉扯，她就知道王泽灵不好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