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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辞职申请 我们是恋爱 ...

  •   她开始讲解题目。

      她没有深究梵希为什么忘了,也没有对梵希半对不对的答题过程做出什么评价。

      梵希一边努力听着那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桌面上。

      反正现在听着天书也没事干,还不如四处摸索,找找线索。

      【替灵】被她控制在最不易察觉的层面,轻巧地捕捉着物品上残留的记忆。

      办公桌很旧,漆面磨损,划痕无数。

      上面大部分残留的印象杂乱而浅淡,属于数学老师和其他短暂使用者的日常。

      批改作业的烦躁,午休的困倦,还有对某些学生行为的低声抱怨……都被她匆匆略过。

      “又没交作业!”

      “这道题我跟你讲了多少遍!”

      “张老师,请你帮我去找一下保洁阿姨好吗?”

      ……等等。

      保洁?

      梵希抬起头。

      这所学校之前的保洁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不在的?

      她试图去抓住那句话,但那段记忆留下的只有这短暂的几秒。

      翻来覆去的查看,也只确认了其中一个信息。

      那是一个黄昏,一个学生站在门口呼唤张老师,请她去寻找怠工的保洁,清理某处现场。

      那天之后,张老师就没有再出现在校园里。

      数学老师的讲解告一段落,她让梵希自己消化一下,转身去档案柜找东西。

      梵希挪动脚步。

      那张落灰的桌子抽屉里,似乎藏着什么。

      她假装低头看题,碰倒抽屉里的东西。

      一本厚厚的教案掉出来,书页哗啦散开。

      梵希连忙去捡,手指快速拂过内页。

      更多碎片闪现。

      这是一本密密麻麻的备课笔记。

      字迹清瘦有力,笔记旁注了许多生动的教学比喻和针对不同层次学生的讲解提示,非常细致。

      一只属于男性的手将这本书重重合上,然后塞进抽屉。

      手的主人呼吸平静,背景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窗外天色昏暗。

      接着,这只手拿起桌上的《教职工离职申请表》,在离职原因一栏,轻飘飘写下“个人原因”四个字。

      随即,这只手将申请表连同几个私人物品快速扫进一个纸箱。

      他动作幅度一大,便露出了手腕上校服的蓝白袖口。

      画面结束了。

      张老师辞职了。

      不过,她并不是正常调离学校。

      辞职申请也显然不是本人所写,甚至是某个学生代替她,写下了申请。

      而这个有如此之大权力的学生,毫无疑问,就是严桐。

      他为什么会想要张老师离开?又为什么要掩盖她离开的原因?

      梵希目前没有答案,但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张老师很可能是一个撬开严桐统治的线索。

      张老师的离开是严桐的刻意伪造,而伪造,就是因为他心里知道,张老师的真实离开原因,和校园守则是冲突的,而他为了自己的力量,必须要维护守则的正当性。

      不然,他如果想要张老师离开,大可以直接挑个错处行使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又何必大费周章搞出一个什么离职申请。

      数学老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几份旧试卷范例。

      梵希已经将教案本捡起放好,乖乖站着。

      “看明白了吗?”数学老师问。

      “有点懂了,谢谢老师。”梵希低声回答。

      “嗯。”数学老师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你按我强调的方法多想想,这类题以后别再错了。回去吧,下不为例。”

      梵希如蒙大赦,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冷气粘在了她的背上,带着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闷气。

      梵希回到教室时,晚课已经结束了,学生们都陆续离开,结伴回宿舍。

      她们班此时也只剩下了四五个动作慢的学生,也马上要走出教室了。

      梵希没什么要整理的,她看了眼学生证,把学生卡从卡套里一抽,一张纸条露了出来。

      上面写着,女生宿舍407室1床。

      赵雯雯还挺细心,都给她准备好了提示。

      梵希也打算直接回宿舍。

      明天还要准备选举大会,赵雯雯拜托她找的证据还需要梳理。

      那可是一场硬仗。

      刚把学生证收好,准备离开,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晓宇、晓宇!”

      梵希回头,只见向军扶着门框站着。

      乍一看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着实吓了梵希一大跳。

      向军额头还带着汗。

      “请、请问,你能……能陪我去趟医务室吗?”

      向军吸了吸鼻子,“啪嗒”一声,鼻子附近一个固状血块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脸上那个部分的组织。

      “我……我有点走不动了,伤口也疼。”

      梵希移开视线,本能地想要拒绝。

      她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和一个刚刚被惩罚过的学生扯上关系。

      不过,他为什么对她的称呼这么亲密?难道林晓宇和他之前关系很好?

      碍于这一点,她礼貌地说:“我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宿舍。明天再陪你去好吗?”

      梵希嘴上说着,脚下已经开始移动。

      “等等!”

      向军急了,他猛地往前踉跄一步,几乎要摔倒,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你得陪我去!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严会长我们在谈恋爱!”

      梵希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这学校都这么严格了,林晓宇居然还有这样特殊的关系?

      向军点了点头,一口唾沫从细长的喉管里咕咚咽下,理直气壮。

      “对啊,我们在恋爱。是你先向我表白的……你如果不陪我去,我就去举报!你知道严会长对这种事处理得多严厉……到时候,你也会被……”

      他甚至没说出具体后果,但眼中残留的对惩罚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梵希心底涌起一股厌烦和怒意。

      诚然,她讨厌被威胁。

      但不管林晓宇和向军恋爱与否、向军对严桐的举报能不能坐实,在严桐已经对她有所留意的情况下,任何额外的关注都极其危险,甚至可能打乱她和赵雯雯的计划。

      眼下,稳住向军,避免节外生枝,是最务实的选择。

      “……好。”梵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面无表情,“你带路。”

      向军松了口气,又有些得逞的羞愧,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

      “晓宇,我、我们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不是吗……”

      他嘟嘟囔囔地说着,走路一瘸一拐。

      梵希落后他两步,沉默地穿过昏暗的走廊,走下楼梯,朝着位于校园另一侧的医务楼走去。

      夜晚的校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两人不协调的脚步声。

      路灯间隔很远,投下片片模糊的光晕,阴影在脚下拉长扭曲。

      医务楼是一栋三层的老旧建筑,外墙爬满了暗色的藤蔓植物,一楼几个窗户透出惨白的光。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前台空无一人,一盏摇晃的顶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紧闭,寂静中,向军喊了一声。

      “请问刘老师在吗?”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害怕,他暴露出来的皮肤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这边。”沉闷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他们循声走去,来到一间开着门的诊室。

      里面灯光更亮一些,但依然带着冰冷的色调。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器械柜。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转过身时,又是一张粉红色的猪脸,这张猪脸瘦窄,看着营养不良似的,人中处还有着细密的青胡茬。

      医生的眼睛在梵希和向军身上扫过,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习以为常地说:

      “受伤了?”

      “是、是的,老师。”向军指了指自己的脸,“有点疼。”

      医生面不改色点了点头,他似乎意识不到向军脸上的伤口有多可怖。

      随后指了指诊室内侧用帘子隔开的一张病床。

      “去躺那边床上。”

      向军面露感激,依言躺下。

      医生开始熟练地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包扎。

      整个过程,诊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叮当声。

      医生戴了手套的手在向军血肉模糊的脸上搅和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泥潭。

      向军的脸被来回拉扯着,愣是一声没吭。

      梵希站在稍远的地方,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移开视线,观察着四周。

      诊室另一侧,还有一张病床,用白色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花白纤细的头发。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包扎很快完成。

      医生直起身,说道:“等着,我去给你拿点消炎药。”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诊室里只剩下梵希、向军,以及那个一动不动躺在隔壁病床上的人。

      压抑的寂静再次降临,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向军侧躺在病床上,他的大半张脸都被纱布包住了,勉强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

      那只眼睛看向梵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出声。

      梵希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她打算等医生一回来就立刻离开。

      这里充满了让人不安的气氛,就好像,处在那间工具间面对着上一任保洁残骸那样。

      等等。

      隔壁病床的被子……

      似乎动了一下?

      错觉?

      一片寒意从脊背上炸开。

      梵希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被子确实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的幅度和频率,不像是呼吸,倒像是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一只枯瘦的手从被边露了出来,那手肤色白中带青,竹片般细的手腕。

      她被一片浅灰格纹的布料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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