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与酸糖［改布局版］》沈祁延

18、靠近

　　陈漪野请了两天假，原因感冒发烧，回校后虽然没痊愈但整个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在此，乔合青还特地找了一下他，问他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有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陈漪野眼都没抬：“磕的。”
　　下一秒乔合青就反应过来陈漪野在学校的不同，他自己的事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好孩子，不多问，因为好孩子自律，乔合青想，好孩子干什么都对，根本不用操心多想。
　　他笑笑：“啊，磕到了好磕到了好。”
　　陈漪野表情没变，没搭腔。
　　乔合青发现自己嘴瓢了，立马改口：“哦不对，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陈漪野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乔合青笑得忘我。
　　隔壁桌老师：“……”
　　“欸，正好你来了，我这有几套试卷，你拿去做一做，顺便给我那一班的夏蝉送过去。”
　　乔合青敛去几分笑，拿起桌上的试卷递给他。
　　“嗯。”陈漪野答应。
　　“欸好，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去了。”乔合青说。
　　陈漪野紧接着带上门离开了。

　　自习课，各班纪律异常安静，陈漪野走到（3）班门口，轻轻叩了叩开着的门，这引得全班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大部分的人都会看向他的脸——结着痂的伤，几小块淤青。
　　青春期的少女们，基本都会喜欢上坏坏的男孩子，她们凡是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这个人长得又高大又痞帅，颜值冷硬不羁，桀骜不驯，但却很牛逼，次次第一，这就有点不是那种桀骜不驯了，而且还带着冬季寒风冷冽的气质和戾气，很难让人不心动。
　　他感冒还没完全好，直接叫人还得提高嗓门，他又懒得开口，就直接走进（3）班来到夏蝉座位旁停下。
　　他把试卷放在她的桌上，幅度特别小地弯弯腰，还轻轻用食指点了点。
　　夏蝉抬眸，撞上他冰冷的目光，又很快低下头，目光转向他的手，瞳孔仿佛犯了什么罪，四处无安分地慌乱动着。
　　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将近一百双眼睛毫无顾忌地落在他俩这里。
　　少年的声音低低沉沉，微哑动听，格外清晰：“乔老师托我给你带的试卷，我跟你的习题是一套，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去（1）班问问我，这些天好好准备竞赛。”
　　我是很想。
　　但是去（1）班找你太不可能了，这得有多少人说闲话呀？你会不会觉得心里不适？
　　而且我连跟你说话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夏蝉抿着唇，只能抬抬眼跟他对视对视，轻点一下头就当作回应了。
　　陈漪野站直身子，离得近的同学都发觉到自己的眼下多了一片阴影，男生目光不移地离开了，只留下乱哄哄的（3）班。
　　“好了！别吵了！都安静！”奋笔疾书的班长喻佳对着全班喊道。
　　全班的声音立马退了潮，只留下个别窸窸窣窣的声音。
　　“给我看看，”林西元拿走夏蝉桌上的试卷，扫了一眼，“无聊又看不懂。”
　　卷子飘飘落落归桌，夏蝉收好，提笔看资料，林西元在桌下边偷吃东西边翻看小说。

　　这一下课，有几个女生“结伴”地围在夏蝉的桌子旁，疯狂八卦。
　　“课代表课代表，你加陈漪野□□没？？？同意了没？？？”
　　“人家合作，肯定加了吧。”
　　“你俩既然这样了，应该比较熟了吧？能不能帮我向他说个情，让他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啊？”
　　“陈漪野好不好相处啊？我好想试试。”
　　“求求了，让他跟我加个好友。”
　　“……”
　　夏蝉面对这么多问题，她只能说我跟他不熟，没加联系方式。可她脑子被堵得嗡嗡的，一句话也插不上。
　　一旁的林西元倒是有点不耐烦了：“你们别在这围着她叨叨叨的，很烦知不知道，那么想要自己有本事去找他本人啊，让别人帮要脸吗？？”
　　那几个女生愣怔了一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关你屁事啊，跟你能加上他好友似的。”其中一个女生翻着白眼说道。
　　“嘁，怎么就不能呢？”林西元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道，显得很得意，“我前天跟他聊得很多呢，人家很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啊。”
　　那女生被打了脸，一句话都没反驳。
　　几个女生看起来有点不信，陈漪野看起来那么高冷，私下也不像是会热情的样子啊。
　　几个女生心里嗔怪，脸上表情难看，后来没趣地走开了，林西元更加得意了。
　　这时喻佳过来叫夏蝉：“夏蝉，乔老师找你！”
　　夏蝉缓过神，站起身和喻佳一起走向办公室，在路上喻佳时不时瞄夏蝉几眼，夏蝉察觉她的目光，有点羞怯地说：
　　“怎，怎么啦？”
　　喻佳没有停顿，笑着紧顺着她的话说：“没事啊，我觉得你长得真的很漂亮，而且还乖乖的，就想多看看你。”
　　夏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你也是呀。”
　　喻佳瞅着她的笑意更浓，凑近了一下她，压着嗓门说：“你想认识认识陈漪野吗？”
　　夏蝉沉默了一下，心里还在纳闷她为什么这么说：“我跟他只是暂时同路的人，以后根本也不会有什么交际吧……”
　　可是下一秒喻佳自顾自地说起来，像是在无所谓地介绍一个人：“我以前跟他是初中同学，他从那开始话就很少，给人一种孤僻又冷淡的感觉，不好跟人相处，但学习很厉害。
　　正因为他性格孤傲，所以他能玩起来的朋友几乎没有，但问问题的、想接近他、欣赏他、喜欢他的人也有挺多，他玩得好的也只有一个，叫祁生渊，我们见过的，高一（8）班的，平时跟他说话最多的只有他。
　　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孤傲吧，但相处起来……也就那样，只是对人很疏离，平时见面也跟陌生人一样，虽然他这个人喜怒无常，容易发脾气，但是吧他教人题目时态度也很正常，所以你有不懂的能问问他，别怕他会对你有意见。”
　　说到这她有点神秘地笑笑，夏蝉认真听着，听完最后一句她想最主要的应该就是这点吧，但也起码关于他，她进一步地了解了。
　　“你别疑惑，我只是看你和他还是有点熟的，所以就跟你介绍了一下他。你就当多认识了一个朋友，也不会有什么。”
　　夏蝉明白的，轻笑地点了点头。喻佳陪她走到办公室就走了。

　　正在看电脑的乔合青抬眼看向夏蝉，稍稍侧了侧身，笑意迎上来。
　　“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学得怎么样，题目对你来说难不难，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呢乔老师，平时做题做习惯了，错的地方每次都搞懂了，没有特别呛住的地方。”
　　“优秀。”
　　夏蝉：“……”
　　“那个陈漪野给你带的卷子，你收到了吧？”
　　夏蝉点头。
　　“那个试卷增加了点难度，你俩都是我重点培养对象，有什么不会的问问他或者来问我，别不好意思。”
　　小姑娘有些内向，乔合青是看得出来的。
　　夏蝉又慢慢点点头。
　　乔合青笑了下，又说：“这天多阴多雨容易上火，你要不要泡杯菊花茶去去火？我给你一袋，挺管用的。”
　　夏蝉想推辞，却被乔合青的热情给击退了。
　　“你再拿一袋给陈漪野，我当时忘记给他了，这会儿才记起来，那孩子又感冒了，让他泡一泡去去火，以后少生病。”
　　夏蝉：？……
　　她有些吞吞吐吐，但还是答应了。
　　抬头就只见乔合青那个“你可以走了，慢走不送”的表情。

　　夏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毫无顾忌地走到（1）班门口的。
　　来都来了，必须送过去，觉得不送过去就有点对不起乔合青，于是她不好意思地叫住一位男生，有些羞涩地说：
　　“你好……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陈漪野吗？”
　　男生边走进去边回头好奇地瞅夏蝉几眼，心里嗔怪：“这人什么来历啊，算了，还是帮忙去叫吧，看会发生什么，又有一个新鲜的瓜吃了。”
　　被叫的陈漪野没有很懵，抬起头时还低低地吸了下鼻子，动作散漫，往窗外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比较扎眼又矮矮的身姿，脸被墙壁挡住，看不到。
　　那男生原本一位他是会很嫌烦而不会起身的，没想到他竟然还走到了那女生面前，而且两人只隔了一小步的距离。
　　但陈漪野还是保持着异性之间比较有分寸的距离和动作，心里在避着。
　　但在外人眼里就不会看这么细。
　　那男生：？？我去。
　　尤其是（1）班的学生，在座的各位都有把目光投向门口。
　　陈漪野的站姿有些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挑眉看她，以为她要问什么题目，但手上却不见什么资料。
　　他心里有点难评和不解。
　　夏蝉抬起手递给他一个东西，陈漪野的背挺得很直，没动，他眯了眯眼，只听见她说：
　　“这是乔老师让我带给你的，你用热水泡着喝，这天气容易上火，对你的病有好处，”夏蝉没有看他，“还有，好好养病，别总是生病了……”
　　夏蝉头埋着，像是陈漪野正在训她，她任由他骂，也不敢抬头，场面有些滑稽。
　　“哦，”他回，态度冷淡得很无所谓，“谢了。”
　　指尖再次滑过自己的掌心，熟悉又扰人的酥麻感再次涌上心头。
　　吃瓜群众也很难坐得住。
　　一号：“？”
　　二号：“？？”
　　三号：“我是看错了吗？冰山学霸竟然在跟一个女生说话？”
　　四号：“这女的谁啊？”
　　五号：“笑死我了，那女生也太害羞了吧，像陈漪野正在训骂她，头埋得这么低。”
　　六号：“他俩指不定私下有什么关系。”
　　七号：“青梅竹马啊？不可能吧，一点都不像。”
　　八号：“嗤——像不像大灰狼邻家哥哥与小白兔邻家妹妹。”
　　九号：“那他脖子上的白玉佩会不会是那女生送的定情信物啊？”
　　十号：“我去！没准儿真的是！……”
　　十一号：“别瞎猜了，万一被他听到我们就完犊子了，听说他发起脾气很可怕。”
　　十二号：“也对也对，这样不行。”
　　“……”
　　（1）班的人在这段时间内都已经知道，同班同学没有一个能主动跟他说太多话的，就算说上了，人家也不会多理会上一句，讲个题目也冷冷淡淡，男生会稍微好点，女生就更加冷漠。
　　那现在是大反差，八卦一大堆也八卦不出什么东西。
　　夏蝉做这种事，脸已经红到爆炸了，她已经听见那些议论的声音，觉得陈漪野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得赶紧离开现场。
　　陈漪野只扫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就若无其事地进班了，没有给全班任何一个人眼神。
　　见当事人走开来，吃瓜群众一轰而散，各干各的，但瓜仍旧意犹未尽。
　　有个女生甚至脑子一热斗胆走到他的身边，稍有礼貌地问了问：“可以问一下刚才跟你讲话的女生是谁吗？”
　　可陈漪野头都没抬一下，保持着戳手机的动作，神情有些烦躁。
　　女生有点尴尬，拽了拽一旁的男生，好似在暗示着什么。
　　于是那男生称兄道弟地凑到陈漪野旁边，男生之间嘛，熟得快，自来熟。
　　“兄弟，那女的是谁啊？长得还挺不错，她是不是还送给你了什么东西，你俩很熟啊？”
　　陈漪野仍旧没抬眼，敷衍道：“不熟。”
　　“不会吧？总得有个关系吧？”男生接着打趣。
　　陈漪野往后靠了一下，用鼻息呼出一口气，抬头挑眉看怪诞似地睨他。
　　“要不这样，你带我认识一下那女孩，我觉得她……”
　　男生话都没说完，只见陈漪野猛地踹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他眉头紧锁着，一脸不耐烦地凝视着他，立马让那男生噤了声。
　　“问够了没？没问够也滚。”
　　整班也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安静得只有空气拂动的声音。
　　有另一个男生走过来拉过那个男生，低声说：“别问了，别找事，干嘛惹他？”
　　男生无辜地耸肩：“谁知道啊，脾气太差了，我只是问问，又没干别的。”
　　陈漪野又低下头，抬腿将桌子随便一勾将其恢复原位，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浑身散发着恶气，让人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