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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不是A吗?!(十五) 好特么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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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带光环的人,往往深陷语言的泥泞。
宁全在泥潭呆惯了,对各种绯闻不甚在意,因为那些人只能逞口头上的威风,实际攻击性为0,爱怎么说怎么说,别舞他面前就行。
他有一堂思政课是和喻覃一起的,这课很水,老师又很好。
他一如既往地卡点到,结果居然连第一排都没位置了。
他吊儿郎当地和台上的老师眼对眼。
要不……我调个头去校门口喝个咖啡?总比站着听水课强。
思政课是三百多人的大课堂,老师自然不会认得面前这位一学期到头都见不到人的大爷,对他笑了笑,然后指了最右边:“同学,那还有个位置。”
感受到老师亮瞎眼的善意,宁全尴尬地咳了一声,乖乖走过去,一到地方,就碰见了老熟人。
宁全勾唇:“嗨~”
一些知道流言的同学:哇哦~
喻覃起身让他坐进去,两人坐在了一起,为了装下几百人,座位都离得很近,让他们手臂相贴,能感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宁全拿手机时碰到他,柔软的衣服布料不经意扫过皮肤,很痒。
喻覃把手拿开了。
小气。
宁全腹诽着听起了歌,仰着下巴准备进入睡眠模式——他在酒吧也是这么睡的,一眼看过去,是个人都知道他在睡觉。
怎么能有人明目张胆到这个份上,好歹趴一趴。
喻覃不想管他,抬手,拇指按太阳穴,手掌虚虚挡住半张脸,像是不想见他。
殊不知,这样会把整个手暴露在宁全眼皮底下。
微微弯着的手骨节分明,又白,又长,修剪得干净的指甲也很漂亮。
粉的。
喻覃听到咽唾沫的声音,云里雾里。
半堂课,老师已经瞥了这边四五眼,也不是不让学生用睡觉度过水课,重点是睡得太嚣张了。喻覃无奈放下手,用肩膀蹭了一下宁全。
宁少睡眠浅,一下就醒了,挑半边眉看向身边人:“嗯?”
“睡低调一点。”喻覃用气声说。
“哦。”宁全坐直,心虚地瞥了眼讲台,手指刮了一下鼻尖,也不睡觉了,开始玩手机。
一堂课就这么轻松过去,下课时几百个学生去挤两扇窄窄的门,场面盛大,宁全打算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走,显然旁边这位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僵坐了五分钟,差不多可以了,宁全想起身。
他起身习惯性用手掌支撑座位两边扶手,落点处又不偏不倚放着喻覃的手。
喻覃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贴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很难说是不是刻意。
0709:【宿主,你是放下心里芥蒂打算重新追求喻覃吗?】
宁全:“没有啊。”
0709:【噢,那你就是耍流氓了。】
宁全脚步一顿,被“耍流氓”这三个字逗笑得弯了身。他的笑点就像他的恶趣味那样,来无影去无踪,奇怪得很。
喻覃从他身边经过时,瞧见某人眼尾还有笑意,许是那笑容太有感染力了,他的唇角也往上扬了略微那么一点的弧度,然后飞速压下。
傍晚时,喻覃接到家里的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喻覃的父亲喻优行早年忙于事业,不把常年的咳嗽放在心上,积久成疾,一场手术后就卧病在床了,出行需要轮椅。
喻覃还在上学,一家子的事还是由喻优行把持,老爷子虽是坐着,腰杆子直,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同他说话的人自觉矮了几寸。
喻优行将一碟文件和照片扔在桌上,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喻覃。
那眼神,曾经有着器重,如今多了几分失望。
照片里是温眠和多位男生暧昧的照片,文件则记录了他们订婚作假的证据。
喻覃的五官随爹,面部折叠度高,冷清的骨相在年轻的面孔上体现的更为精彩,仿佛盛有雪天骇浪一般的萧然与气节。
父子间无声对峙让周遭的空气凉了几分,特地来看儿子的几位妈妈们在二楼,互相使眼色。
——老东西不会要打儿子吧?
为防喻优行发作,妈妈们你推我来我推你去,调笑着下楼了。
“哎呀小喻宝宝你回来啦,快来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
“我就说今个儿天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儿子回来了。”
他们成功打破了僵局,鹂鸟一般围在儿子身边嘘寒问暖。
被冷落的喻优行重重咳了一声。
三太太是喻覃的亲生母亲,可能是有喻覃作为骨肉联系,对喻优行感情深一点,立马让人倒水来给他润润嗓子。
三太太早年还是个演员,由于Omega在各行各业如果没有特别出众的技能,竞争力都不强,他单单有一张脸,昙花一现后便过气了,与喻优行一见钟情后成功嫁入豪门,不再出去打工受累。
要说当过演员呢,假装不经意一瞥就瞧见了桌上的东西,美目一亮,故作震惊:“小喻,这是真的吗?”
喻覃在妈妈们面前孝顺又乖巧,垂了眼帘:“抱歉。”
喻优行也想趁这打开的话头发发火:“你们看你们把儿子养成什么样了!”
“太好了宝宝。”二太太立马拔高音量掐断火焰,“妈妈正好觉得那小孩不太行,你一定很早就发现了吧,委屈你了。”
大太太开团秒跟:“都是你父亲挑不对人,晚上我收拾他。”
喻优行:“……………”
从后厨赶来的佣人来得很是时候:“老爷,太太们,少爷,饭菜都备好了。”
饭点的到来让这次家庭聚会回归正常,喻优行手一挥:“先吃饭吧。”
食不言在喻家得到了很好的遵循,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佣人上来收拾餐具。
喻覃知道如果他不说点什么,今天这事没法过去,便开口:“爸爸,对不起。”
喻优行对喻覃的教育从来严苛,喻覃又不是让人操心的人,不需要人骂,自己就懂,这回算是他长大到现在第一次犯让喻优行勃然大怒的错。
父亲是否会就此动怒把他发配到其他城市,喻覃其实心里有数,很多事情生气无法改变,他父亲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又岂会不清楚?
良久的沉默,连几位妈妈也没有说话。
“你……”喻优行缓缓发出一个音节,有些沧桑了,“到底是什么想法?”
喻覃一板一眼:“我听您的。”
你听个——
喻优行不知道喻覃什么时候学会噎人了,盯着和自己七分像的眉眼,到底是没能说出重话,只道:“如果你实在不想结,那便再宽限你几年,好好把书读了。”
“其实……早一点也没关系。”
喻优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把话好好说清楚,早一点是早多少点。”
喻覃:“我都可以。”
怎么现在又一副随遇而安谁来都行的样子?几个月前板着脸配合的人是谁?
喻优行开始捉摸不透这个儿子了,二太太却听出了端倪:“宝宝,你是不是有人选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眼神瞬息万变,齐齐看向喻覃。
喻覃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柔和的阳光,卡其色风衣,吹起的衣摆,洁白的洋甘菊。
散漫的笑容化为滚烫的实质,隔着久远的时空,火舌般舔舐了他的心口。
喻覃飞快眨了下眼,摇头:“没有。”
三太太快步过来:“儿子,告诉妈妈这次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大胆提,天上的月亮都给你捞来。”
“我想想。”
喻覃的思考仿佛是成功的信号,连喻优行都有种想要起身拉过他手的冲动。
须臾,喻覃抛出几个字:“门当户对吧。”
与此同时,宁全从床上跌了下来,摔了个实打实的屁股墩儿。
他做了个噩梦,梦到一双通红的双眼,似乎是恨死他,却又爱死他了。
爱死他这结论不知怎么总结出来的,宁全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分自恋。
他抓皱胸口的衣服,心跳接连撞手,嘴唇太干了,猛灌三杯水才缓解一点。
发情期的症状又在折磨着他,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小魏安排在一楼房间,但宁全懒得再喊他上来了,小魏上来无非又是吃药打针再来一套推拿,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忍一忍吧。
宁全舔了舔被水润过的唇,这么想着,目光却看向了衣柜。
忍一忍,睡过去就好了。
忍,宁全,忍!
他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站了很久,与发热发狂僵持了很久,全身笼罩着低气压。
垂在大腿外侧的手指几乎是痉挛地勾了下。
他快步过去打开衣柜,翻出早就洗干净熨平整的银色西装,眼神绝望。
我操……好特么变态。
恶心、变态这些心理暗示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刷,踩着的地板忽而变软了,软得他要半跪着才能保持平衡。
他仿佛置身海边,心理防线像海岸线那样被汹涌的海浪推移,不断后退,直至坚守的沙堡轰然坍塌,被海水抚平。
宁全缓缓俯身,让鼻尖离西装领口更近。
他先是轻轻嗅了嗅。
没味道。
他不甘心地用力闻,单膝跪地的姿势虔诚,可惜依然没有闻到能缓解他痛苦的樱桃香。
可能见他太可怜,0709出声:【领带,那是你闲着无聊自己洗的,没那么干净。】
宁全都没空翻白眼,去装着各种昂贵领带的柜子里,凭着记忆找到那条领带,也是银色的。
一顿放纵后,宁全无力地倒在床上,手里还攥着可怜的领带,进入了贤者时间。
我刚刚在干嘛?
领带上微弱的信息素,让他感受到了所有药物都无法比拟的舒适,这种滋味一旦品尝过,很容易上瘾。
宁全手臂挡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