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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
2010 年 2 月。
哪怕已经进入了春天,但因为昨晚下过雪的缘故,空气中吹过的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皆裹着围巾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决不让冷风灌进衣领。
公园某处较为偏僻鲜有人来的角落,从下午到傍晚,只有“啪啪啪”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突然间,一道像是压抑不住最后选择直接发泄出来的嚎哭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原本相对和谐的氛围。
正在练习发球,将球抛起准备发过拦网少年听到这个哭声手一抖,排球擦着指尖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他的脚边,没有了排球的声音后,他这才发觉这里好像安静得吓人,周遭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唰唰声外,就剩下时隐时现但的确存在的呜咽声。
佐久早圣臣僵在原地,一瞬间各种都市传说和妖精怪谈都窜进脑中,他不会是遇见幽灵了吧……?他会怎么样,现在他是不是应该赶紧跑,早知道他就不会嫌麻烦拒绝古森去排球馆的邀请,自己一个人跑来这个离家最近的公园练球了。
另一边,被灌木丛遮挡,坐在花坛最角落的早川璃依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她的头埋在膝盖上,沉闷的、带着浓厚鼻音的哭声就是从她身上传来。
两年前,在病房陪着从小身体不好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的姐姐早川结衣看电视时,看着姐姐因为节目上偶像们的表演露出笑容时,早川璃依忽然有了一个梦想,她也想像那些偶像们一样带给姐姐笑容,于是在父母的强烈反对中,她签约经纪公司成了一名练习生,为了出道而一直训练着。
而公司打算今年夏天推出一个新的组合,因此最近舞蹈、声乐的练习量一下加大了许多,还额外增加了综艺节目的艺能训练,每天放学后早川璃依都是直奔练习室,和其他练习生姐妹们练习到晚上九、十点才回家,而作为早川家的孩子,在课业上她也不能有任何懈怠,她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因此只能回家后努力学习才能勉强保住年级前十的位置,就这么持续一段时间后,过度锻炼堆积的肌肉酸痛、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的精神的疲惫、为了上镜好看而减肥导致时时刻刻都被饥饿感包裹,再加上正值发育期晚上时不时发作的生长痛等等,种种因素堆叠,最后在下午后去公司的路上不小心扭到脚,让早川璃依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翘了今下午的舞蹈课逃到了这个无人的角落,原本她只是想休息放松一下的,但坐在这,想到最近的经历,莫名的委屈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不自觉的开始流泪,到最后越想越难过,眼泪也开始怎么都止不住了。
早知道出道会这么累,她才不要来当偶像,反正姐姐看着她就会开心起来的,早川璃依咬着下唇,尝到流到嘴唇上的眼泪的咸味后忍不住这么想着,但姐姐听到她说她可能会出道后期待的表情又那么生动,姐姐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姐姐那么有活力的模样了……
“喂。”一道幽幽的男声响起,见早川璃依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句,“你。”
嗯?在喊自己吗,早川璃依抬起头,她面前站着一个抱着排球的男生,很高,她很努力地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但隔着泪水她的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在看到她后好像松了口气,她吸了吸鼻涕,闷闷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佐久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默默地从衣服里摸出纸巾递过去,“你可以哭小点声吗,影响到我练球了。”
“谢谢,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早川璃依双手接过纸,搓完鼻涕后将它叠好放在脚边,等离开的时候顺便扔进垃圾桶,随后她没管面前的人,重新埋下头,这一次她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让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过。
面前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停了一瞬才离开,听到响起的排球声后,早川璃依放下心来,这下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了吧,随后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如果她现在放弃的话,要怎么对姐姐说出口呢,可是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原本还带着些亮光的天彻底暗了下来,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朵雪花缓缓从空中飘落,到后面,连片的雪花倏倏地往下落。
被落在后颈皮肤上的雪花给冰到的早川璃依立马从那种沮丧的情绪中挣脱,刷的一下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好冰”,就被杵在她面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生给吓到,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怎么了,是我又打扰到你了吗?”
眼前的男生就是刚才递给她纸巾的那个人,他有着一头浓密的短卷发,几缕发丝垂在额间透出一丝自然的凌乱感,装有排球的包被他斜挎着背在身上,虽然现在没有了眼泪的遮挡,但他带着口罩依旧看不清脸,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眉上两颗冒号似的痣特别的引人注目。
他垂眸看着早川璃依,紧接着平静地开口道:“很晚了。”
早川璃依将视线从那两颗痣移开,和他的眼睛对上,她眨了眨眼,没能理解他什么意思:“?”
“你一个女生继续待在这不安全。”
“你打算什么回家,如果超过九点,我就不能再等你了。”
欸?早川璃依呆呆地望着他,几朵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很快滑开,将原本残留的泪痕冲洗掉,他是为了她的安全才没有走的吗?明明看起来是个不好靠近的人,没想到意外的体贴温柔?
她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加上天太冷,她的负面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的确是时候回家了,于是她点点头,捡起垃圾准备起身:“真的非常抱歉,麻烦你了,我这就离开。”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变动,早川璃依刚一起身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就倒了下去,她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发麻的双腿让她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摇摇欲坠。
早川璃依看到了少年试图搀扶她伸出的手,但在他扶住她之前,她坚强地先一步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不过她忘了自己的左脚的扭伤,虽然踩稳了,但一瞬间翻上来的刺痛让她的脸皱成一团,她摆了摆手,不想继续麻烦到人家:“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少年默默地收回手,确认她真的要走之后,自觉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出公园的方向的离开。
早川璃依先从包里将围巾拿出来给自己围上,并将一部分盖在头上挡雪,随后她单脚蹦到垃圾桶边把垃圾都丢了后,才一瘸一瘸地往外走,她的速度很慢,但不管她怎么走都还能看到那个少年的背影。
“哇啊——”被落雪打湿的地面变得很滑,早川璃依踏出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但依旧一个不小心直接滑了出去,还好她手快抓住了一旁的树干,不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到时候衣服打湿了明天绝对会感冒。
但她的扭伤好像更严重了,早川璃依松开树干蹲下身揉着自己的脚踝,不用看都知道又红又肿了,她苦恼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她走回家有点困难,等下只有到公园门口打车了。
但要走到门口至少还有一公里的路,后面每一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扶着周围的植物走得更小心一点吧。
早川璃依重新站起身,本以为再也看不到那个男生的身影,没想到他就停在前面转过身看着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纠结中,最后他重重地呼出口气,又走了回来。
他眉头紧皱,仅看半张脸都能让人觉得他的脸现在肯定很臭,但他将斜挎着的包拉到胸前,整个人背对着早川璃依蹲下:“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早川璃依连连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她试图往前走了两步,证明自己没事,不过刚一挪动,针扎般的刺痛就不断从脚下传来,扭伤加重得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点。
他蹲着没动,声音带着点不爽:“快点,你这样下去只是耽误时间。”
早川璃依咬着唇没有说话,犹豫半晌后,还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手腕卡在早川璃依的膝弯,稍一用力就稳稳地站了起来。
“谢谢。”早川璃依小声说道,她上半身僵直着没有靠在他身上,第一次和异性靠这么近让她整个人都不太自在,“你把我送到公园门口就行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不用去医院。”
怕对方觉得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补充道:“我的父母都是医生,回家可以处理的。”
“嗯。”他简单地应道。
早川璃依注意到他的发尾被雪给打湿了,她本想取下自己的围巾搭在他的头上,但一只手刚从他的肩上就被他喊了句“别乱动”,她只好往他身上靠了点,借着自己用围巾做的围帽给他也挡一点雪。
少年的肩背很宽,手上很有力,背着她走的每一步就非常平稳,他没有说话,早川璃依也不由安静下来。昏黄的路灯安静地立在道路两侧,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将他们二人的身影包裹住,地面上,两个影子紧紧纠缠,最后化作一团完整不可分割的剪影。
或许是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也或许她只是想听听别人的看法,早川璃依忽然小声地问道:“如果你做某一件事,在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会放弃吗?”
少年没有回答,早川璃依懊恼地低下头,她干嘛要问别人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就在她打算打哈哈叉开话题时,她听到了少年的回答。
“如果是一开始就没必要坚持下来的事,那我会放弃。”
“但我讨厌半途而废,若是我选择要做的事,在做到我确定我已经做完我该做的全部,再也无力前进的时候,我才会停下。”
……
-
2019年,10月。
“Rii酱,拍摄要开始喽。”工作人员敲了敲待机室门,对里面的人说道。
早川璃依应了声,将手机交给经纪人后保管后,先一步跟着工作人员朝着演播室走去。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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