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偏执狂较什么劲》南木之木

15、麻将 做牌的两人

　　临近过年，星海市的街道也愈发热闹。

　　跟往年不同，今年的向宁要格外的忙碌，除了准备自己家的年礼外，张昀祁身边的几个下属的年礼也需要她准备。第一次做这种事，向宁手忙脚乱的，好在有陈婶跟在她身边，一路指点着她。

　　将礼单最后核实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向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端起水喝了一口，活动活动微微僵硬的身子后，这才朝客厅走去。

　　自从游乐园回来后，两人的相处要更加融洽，行动间也多了几分默契和自然，张昀祁在家休息的时候也会尽量陪在向宁身边。

　　走到客厅，原本坐在那里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刚刚两人电视看到一半，向宁便丢下张昀祈跑去整理礼单，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虽然心里觉得张昀祈不至于这么小气，但向宁还是忍不住去找。见一楼没有，便朝楼上走去。

　　主卧没人，偌大的房间安安静静，只有向宁自己的影子立在那里，她的心突然落了一拍，慌忙走去其他地方。

　　越找不到，心里越慌，向宁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无措，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是书房。

　　向宁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忙傻了，张昀祁这个工作狂魔不在书房能在哪里？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头一动，朝书房走去。她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垫着脚尖，一路鬼鬼祟祟的朝书房的方向挪，一想到待会张昀祁被吓一跳的模样，她就忍不住高兴。

　　小心翼翼的将脑袋从拐角的墙壁探出来，正偷偷扒着张望呢，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张昀祁刚好从书房出来，两人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

　　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像极了一只偷溜出来，探头探脑的小猫咪，看着她这幅偷偷摸摸的模样张昀祈忍不住乐。

　　向宁就尴尬了，恶作剧被人当初抓包，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她慌忙收敛神色，轻咳了一声，故作随意的问：“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工作都忙完了吗？”

　　“没，上来忙点事。”

　　向宁就忍不住好奇起来，她下意识朝里张望，没想到她一动作，张昀祁却直接伸手带上了房门，原本漏着的门缝瞬间被关紧，隔绝了书房里所有的场景。

　　他动作自然，好像就是顺手带上一般，但是怎么看怎么突兀，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方才的窘迫瞬间散去大半，向宁心里满是好奇，“怎么关门了？该不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向宁就是随口调侃一句，她以为他是在处理公司私密的工作，故意开口逗一逗他，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像是被人说中了似的，眼里带着一丝闪躲，浑身上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不自然。

　　向宁忍不住狐疑。

　　张昀祁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关门的手自然的垂落在身侧，“整理了点东西。”

　　见向宁还想问，他自然的转开了话题，“别站这里了，你刚不是说要喝咖啡吗？”

　　说罢，动作自然的带着她往前走，彻底避开了刚刚的话题，不给她半分深究的机会。

　　向宁被他牵着向前，心里的疑惑怎么也止不住，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到底还是将心里的疑问咽了下去。

　　——

　　二楼的走廊空旷安静，向宁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书房门口。红棕色的木门紧闭，她站在门前，眼眸微垂，视线落在那个金铜色的门把手上。

　　只要轻轻一推，她就能知道张昀祁掩藏的秘密。

　　男人的异样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一个下午向宁都有点心不在焉，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了那张在他书房里看到的合照。

　　当时她未曾深究，现在却忍不住生起一丝怀疑，那点怀疑轻飘飘的，却压在胸口堵的不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不安密密麻麻的爬上了心头，压的向宁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手下意识的抬起，距离门把手不过几寸，只要她轻轻一推，所有让她心绪不宁的猜想都会有了答案。

　　她的手不断向前，最后在即将碰到时骤然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并不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人，如果今天她推开了这扇门，那她会永远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到原本洒脱的自己了。

　　无谓的猜忌会毁掉两个人的信任，向宁不想做这个刽子手，她更不想让自己变成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人。

　　想到这里，她眼底逐渐变的清明，所有的猜忌慢慢落了下去，她抬眸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着的房门。

　　最后，头也不回的抬步离开。

　　——

　　大年三十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还吹着阵阵寒风，不少未到家的游子都在匆匆往家赶，向宁他们也是。

　　看着窗外即便是冬天也别有一番美丽，堪比园林景区的老宅，向宁在心里忍不感叹了一声，这个感叹在收到张母给的新年礼物时达到了顶峰。

　　看着面前盒子里那犹如一汪碧泉的翡翠镯子，向宁忍不住吃惊，就算是她这个外行人也能够看出它的水头有多好。

　　向宁犹豫着没敢接，太贵重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男人。

　　张昀祁却没有什么负担，从张母手里接过那个镯子，牵起向宁的手，直接替她戴了上去。

　　男人垂着头，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手上，玉镯贴着肌肤滑落，带着一股微润的冰凉，在向宁还没反应过来时，镯子就戴在了她的手上。

　　翠色的玉镯在白皙的手腕上流转出温润的光。

　　张昀祁这才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手指没有松开，依旧贴着她的手腕，声音微哑，“戴着吧，很适合你。”

　　说完，男人反手扣上了她的掌心，玉镯在两人之间一晃一晃的。

　　两人平日里做惯了这动作，一时不觉得有什么，可落在旁人眼里却亲密的不得了。

　　张母看了高兴的不行，“爸，你看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张爷爷也眉开眼笑，“看来我可以准备准备，当太爷爷了。”

　　向宁脸红的不行，她想要甩开男人作怪的手，没想到张昀祁扣的更紧，见她一脸羞涩，他微微偏头。

　　“害羞什么，爷爷又没说错。”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张爷爷他们高兴的不行，连连在那里点头。

　　向宁的脸“嗡”的一声彻底红透，心开始砰砰乱跳，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大家的调侃，低头装起了鸵鸟，临了还不忘瞪一眼男人。

　　几人说趣了几句，张母便开口提议，“晚饭还早，我们四个人凑一桌麻将？”

　　其他人都表示没问题，向宁却有点迟疑，“我没打过。”

　　“没事，很简单的。”张母指挥着佣人将麻将桌摆出来，笑着说：“昀祁，你跟宁宁说一说规则。”

　　——

　　暖融融的灯光下，一张麻将桌摆在正中间，张昀祁拉过一张椅子往向宁身旁一坐，漫不经心的将麻将摆开，指着上面的牌面低声讲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偶尔遇到容易混淆的地方，还拿起牌示范给向宁看，没有半点不耐。

　　“懂了？”

　　向宁犹豫着点了点头，规则是听懂了，但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张昀祁看她这幅迟疑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没事，先打两圈。”

　　一旁的张母也连声应是，“对对对，麻将嘛，上手就会了。”

　　张母说的不错，刚开始向宁打牌还带着一点迟疑，摸了两圈后就熟练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手运气都好，几圈下来她赢的最多，慢慢的来了乐趣，打牌也大胆了起来。

　　又一轮开局，向宁快速理好手里的牌，牌面不错，就单了两张牌，若是做清一色，就多了四张，向宁犹豫着要不要做大牌，结果反手又摸了一张条子上来。

　　得，不用犹豫，直接清一色。

　　结果前面都好好的，到了听牌阶段，单吊一张牌死活胡不了。

　　向宁忍不住有点泄气，她转了转眼珠，趁张母他们不注意偷偷踢了一脚张昀祁。

　　小腿吃痛，张昀祁抬头看她，向宁飞快的朝他挤了挤眼，随后视线微微瞟向桌子上的某张牌，一幅“你懂的”的模样。

　　张昀祁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才刚上手就学会做牌，心里好笑，于是在向宁期待的目光中打出了一张牌。

　　“九筒。”

　　向宁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掉了下来，什么啊，怎么打这张牌？她忍不住抬头瞪了男人一眼，一点默契都没有！

　　张昀祁却一脸坦荡，一副你要的不就是这张牌吗？

　　给向宁气的够呛。

　　明明她看的那张牌附近什么牌也没有，他居然还能搞错，一点都不默契！

　　想到这里，向宁泄了气，收回了让男人做牌的心思，老老实实自己摸牌去。

　　张昀祁看她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收回目光，摸打了一圈后，随意挑出一张牌，丢在桌面，声音带着一抹慵懒随意，“四条。”

　　“四条！”

　　向宁眼睛骤然发亮，她几乎是立刻就摊开自己的牌面，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雀跃，“胡了，清一色！”

　　果然，人还是得靠实力。

　　向宁笑的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透露着得逞的愉悦，她忍不住高兴，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男人伸手，“我赢了，给钱给钱。”

　　暖黄的灯光撒在她白皙的手上，碧绿的镯子安静的贴在她的腕间，衬得她的手腕格外的纤细。

　　张昀祈抬眸，落在向宁满是得意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纵容，“先欠着，回头一起给你。”

　　向宁也不介意，高兴的收回手。

　　坐在一旁的张母和张爷爷乐的不行，两人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们，瞧他们这样，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打了几圈后张爷爷便坐不住了，年夜饭还在收尾，向宁跟张母在客厅看电视，张昀祁则和张爷爷去了楼上书房。

　　张爷爷虽然退休了，但还是会时不时问一问公司里的事情，聊了几句后张爷爷忍不住感叹：“公司的事交给你我也放心，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你看着处理，不用顾忌我。”

　　“嗯。”

　　张爷爷看了一眼张昀祁，见他脸上都没什么变化，忍不住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怎么最近牌技变差了？把把点炮，下次你也给我点几次？”

　　张昀祁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见爷爷还要说什么，他便快速起身，“吃饭了，我们下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张爷爷在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骂：“臭小子。”

　　——

　　吃完年夜饭后，两人在楼下待了一会后便回了房间，洗完澡的向宁躺在床上跟向母打电话。

　　女儿头一次不在身边，向父向母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在电话那头絮叨起来。

　　张昀祁出来后见向宁在打电话，便凑过去问好。

　　向母一听到张昀祁的声音便忍不住乐呵，刚刚的忧伤瞬间抛之脑后，拉着他闲聊，直到向父不耐烦的轻咳了一声，才止住话题。

　　“那就说定了，初二那天你们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行，谢谢妈。”

　　挂断电话后，张昀祁将手机还给向宁，就见刚才还高兴的姑娘此时却坐在床上一脸闷闷不乐。

　　男人忍不住皱眉，抬步坐到她的身边，“怎么了？”

　　席梦思微微下陷，让向宁往一旁偏，她也不挣扎，顺势往男人身上一靠，垂眸看着地上，声音里透着低落，“没，就是第一次过年没在他们身边，有点不习惯。”

　　说话间，向宁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上，让他心里痒痒的。女孩的馨香在鼻尖萦绕，男人喉结一紧，心底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目光垂落，是向宁眉眼间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低沉，他顿了一下，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明年去你家过。”

　　向宁闻言立马抬头，很想点头，但又有些顾虑，犹豫的看着他，“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一人一年，很公平。”

　　见向宁情绪好转，他转开了话题，“家里准备了烟花，要不要去放？”

　　“烟花？”向宁眼睛立马一亮，心里的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她连忙点头，快速起身去找外套。

　　看着突然落空的手，男人的指尖微微蜷缩。

　　抬眸，就见向宁一脸的喜色，穿上衣服就要往楼下走，全然忘了还有一个人，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小没良心的。

　　——

　　两人下去时，天空已经陆续绽开了几朵绚烂的烟花，向宁欣赏了一会后也来了兴趣，弯腰在一堆烟花里挑出了根仙女棒。

　　“咔”火机响起，手里的仙女棒瞬间窜起火花，橘白色光晕顷刻间铺开，将向宁的一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向宁的忍不住小声欢呼，抬手将仙女棒举起，时不时轻快的晃动，在夜幕中划过一道道光影。

　　张昀祁就静静的站在她的身旁，他没去看天空中绚烂的烟花，目光直直的落在向宁身上。

　　晚风徐徐吹过，撩起了她的发梢，裹挟着她身上的香甜，一缕一缕的飘进他的鼻尖，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看着女孩被烟火染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盛着的星光，听着她一声声纯粹的笑音，往日里平稳的心彻底乱了秩序，一下比一下急促，震的他指尖都微微发烫。

　　眼里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色彩，只剩女孩明媚的笑容。

　　下一刻，他迈步上前。